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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黑血站
    西郊客运总站是浣江市最大的长途客运枢纽,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旅客进进出出。
    这种流动人口密集的地方,本就是黑血站这种灰色產业藏污纳垢的温床。
    而敢经营黑血站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不说,里面的人更是鱼龙混杂,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警车在距离西郊客运总站三公里外的一个偏僻角落缓缓停了下来。
    张保国终究是没能拗过沈浪,在他眼里,这小子的驴脾气和当年那人简直是如出一辙。
    至於车子为什么要停这么远,也是这小子的主意,两个人穿的都是便装,没有穿警服。
    沈浪的目的就是要摸清这个黑血站,除了卖血,到底有没有干其他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只有沈浪和张保国两个人,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
    这更加让张保国忐忑不安了起来,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他更在乎的是沈浪还带著伤的身体。
    这要一个不小心,真发生衝突,伤口再裂开,可如何是好?
    所以他还想做最后的劝阻,“小浪,不行你在外边守著,我进去探探情况,这样好歹有个照应……”
    沈浪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张保国的意思,只是他这次非得进去不可。
    “老张,你放心,一旦有突发情况,你先跑,不用管我,我虽然带著伤,但是应该还是能跑得掉的。”
    见沈浪这是铁了心要进去,张保国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行吧,那咱见机行事,千万不能跟別人硬来啊……”
    “知道了,放心。”
    沈浪摆摆手,推开车门就躥了出去,张保国只得嘆了口气,也下车跟了上去。
    一路上都是背著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拉著行李箱的旅客,以及一些倒卖车票的黄牛正在吆喝。
    张保国找了家卖报纸的岗亭,站在窗外,想跟里边一个正在听收音机的老大爷问点情况。
    “大爷,这附近有没有能拿东西换点钱的地方?”
    岗亭里边的老头皮肤黝黑,嘴角带著拉碴的鬍渣,虽戴著副老花镜,可后面的小眼睛写满了精明。
    他看了眼张保国,没有吭声,继续听起自己的收音机。
    沈浪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嘴角勾了勾,凑上前去,“大爷,买包红梅。”
    “七块。”
    这回老头倒是说话了,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打磨,甚是难听。
    沈浪一听这价格,不由得挑了挑眉,红梅作为大眾化的烟,普遍价格不会超过四块。
    而这老头卖七块,都快赶上红塔山了,明显是要宰客。
    他眯起眼睛,嘴角依旧带著討好的笑容,可那笑容根本不达眼底。
    “这么贵?够黑啊?等我一会回来再收拾你。”
    他掏出一张十块钱钞票抵了过去,老头扔过来一包红梅却没有要找钱的意思,反而靠了过来。
    “我看你们两个穿的笔挺工整,人模狗样的,咋了?缺钱?”
    “嗨!”
    沈浪张口就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咱这不刚到浣江市,我叔车上睡著了,钱包被人摸了去,才不得已想找个地方换点钱应应急,是吧?”
    说著,他扫了旁边的张保国一脚,张著嘴巴的张保国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点头,“哎!是是是!”
    老头坐回去,在沈浪和张保国身上又扫了两眼,这架势明显是还有点怀疑。
    “大爷,那十块钱您也甭找了,您受累,透个底,给咱叔侄俩找个地,凑个回家的车票钱,也算不白套您消息了,您看,成不?”
    老头轻蔑的扫了沈浪一眼,丟了句“等著”,便站起身子走到外边的公共电话边,拨通了一个號码。
    沈浪也不著急,拆开那包红梅,递给张保国一根,自己才点上一支,吸了一口。
    老头回来的时候,沈浪正看著手里的菸捲发呆。
    “哎!你们两个,到前边路口等著,一会有一辆红色麵包车来接你俩。”
    沈浪点点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谢谢啊,大爷,烟不错。”
    说完,带著张保国就朝路口走去。
    老头把十块钱钞票往桌洞里一塞,骂了句“毛娃蛋子,虎著哩。”,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听收音机去了。
    沈浪和张保国刚到路口,刚左右环顾了两下,果然一辆红色的解放牌麵包车就驶入了视野。
    “是你俩找的人不?”
    开车的是一个斜著刘海,杀马特模样的地痞,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脸不耐烦。
    张保国和沈浪应了声,便快步走过去,上了车。
    “规矩都晓得伐?”
    杀马特自认为很飘逸的一甩头髮,连嚼口香糖的动作都显得尤为得瑟。
    沈浪立马陪著笑脸,递过去了根烟,“哥,第一次来,还真不知道规矩。”
    “靠北了,真的是。”
    杀马特又甩了下头髮,见手里烟的面子上,才说出所谓的规矩。
    “血常规检查只要没有问题,最低300cc起卖,150块钱,每多100cc,加五十块钱,听懂了伐?”
    沈浪转了转眼睛,“那要检查完,我不想卖了呢?”
    闻言,杀马特一脚跺在剎车上,转过头,变得一脸凶神恶煞。
    “靠北了,真的是!上了车,血没问题,你不卖?给你毛拔乾净,信不?”
    “卖,我肯定卖,哥,我只是问问。”
    沈浪赶忙安抚住杀马特,这还没到地方,还指望他带自己去找这个黑血站。
    只是他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哼哼——等到了地方,看谁给谁毛拔乾净!
    杀马特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七拐八绕的进了西郊客运总站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里面停放著三辆锈跡斑斑,被涂画的不成样子,早已报废的大巴车。
    还有不少看样子不是本地的男男女女不断从大巴车里出来,又进去。
    沈浪暗骂一声:鸡贼啊!藏这么深!
    这地方,要是没人带路,他和张保国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靠北的,说你俩呢!球脑壳!”
    杀马特还在骂骂咧咧,“滚去前面排队拿號做血检,赶紧滚快点的。”
    张保国刚要下车,就感觉到沈浪在身后拍了他一下。
    他隱约感觉到不好,但还没想到沈浪要干什么,只是会意地往车前站了站。
    “哥,你过来一下,还有个事要问你。”
    待张保国站定,把车內的场景挡得严严实实,沈浪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靠北了的,你做爪子?妈卖麻花批子你——”
    咚——
    杀马特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击打肉体的闷响。
    张保国转过头时,杀马特已经流著鼻血在方向盘上睡得很是安详了。
    而沈浪则甩甩手腕,从车上跳了下来,还贴心地车门关好。
    “靠北的,毛虎逼,跟我你装什么古惑仔啊?老张,咱们走!”
    说著,他便带著张保国向著排著队的第一辆大巴车走去,排队拿號。
    “不行啊!说好了的150!你咋抢俺五十块钱吶!”
    沈浪和张保国刚刚拿到號,一旁就再度传来骚动。
    一个四十来岁,穿著碎花布衣的外地妇女,面对一个纹著花臂的肌肉男,急得都快哭了。
    她饿了好几天,忍著噁心卖了300cc的血,却被这人抢走了五十块钱,这不是要她命吗?
    “这五十块是你下趟来的押金,滚滚滚,赶紧滚。”
    肌肉男明显耍横,要吞了这五十块钱,妇女气得上去就要抢,被男子一掌推在地上。
    “撒皮泼赖子,缺钱你娘个自己卖血去,抢俺钱算个啥玩意!”
    说著,妇女坐在地上,蹬著腿哭了起来。
    男子见妇女这是要撒泼,扭了扭脖子就走了回来,“娘皮子的,烦透了!”
    说著,一脚就扫向地上的妇女
    沈浪见状,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缩紧,刚要上前,一道严肃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节奏。
    “虎嘴子,停手!不许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