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喝止外號“虎嘴子”的肌肉男的人,並非什么膀大腰圆的凶徒,反倒看著格外显精神。
寸头利落,一身运动服紧绷在身上,肩背挺拔,腰腹线条紧实,藏著常年练家子的精悍肌肉。
光看面相,他竟能给人一种极具亲和力的错觉。
但张保国清楚,这傢伙很有可能就是这整个黑血站里整套违法体系的头目。
他这样想著,手心不禁攥出了冷汗,真的太险了……
也暗自庆幸著这人出现的快,他很清楚,但凡再慢个半拍,身边这小子肯定已经忍不住衝出去了。
光是守在三辆报废大巴车周围的地痞,就有十来个,更不要说这周围还藏了多少人。
到时候一旦发生混战,他和沈浪只有两个人,铁定要吃亏。
正这样想著,那名领头的男子,已经走到那瘫坐在地上的妇人身旁了。
“大娘,您放心,咱这买卖虽然见不得光,也经不起查,但规矩向来公道。”
男人稳住那大娘的情绪后,眼神扫过一旁外號叫“虎嘴子”的肌肉男。
“把钱还给人家,就那点出息!五十块你都要抢別人的了?!”
声音不重,却让这个刚刚还囂张跋扈,要动手揍人的“虎嘴子”全身一颤。
他老老实实的將装在口袋里的五十块钱掏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那大娘。
处理好所有事情,送走那老妇人,男子转身对其他已经被嚇得战战兢兢卖血换钱的人笑了笑。
“好了,各位,刚刚不过是点小小的误会,大家別往心里去,安心验血换钱,有任何事,儘管找我。”
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我姓宋,是这个血站的负责人,有我在这儿,大家拿血汗换的钱,我保证一分都不会少。”
不过三两句话,这个姓宋的男子就稳住骚动的人群,不一会人群有条不紊地排起了长队。
沈浪的目光始终盯著那个姓宋的男人,直到他消失在最后一辆大巴车后,才收了回来。
“小浪,走呀!去那边排队了!”
张保国没有察觉到沈浪的异样,催促著他去排队验血。
“来了。”
沈浪应了一声,最后再看了眼那男子消失的方向,声音微不可闻,却带著无尽的寒意。
“宋赞吗?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哼——”
这个姓宋的男子確实叫宋赞,沈浪也確实认识他。
只不过不是在这辈子,而是在沈浪重生之前,服役於安都西南监狱做狱警的时候。
安都西南监狱是安都省浣江市、武奎市、武安市、淮乡市四市已判决犯人下放执行的监狱。
监狱很大,共分15个监区,沈浪任职第9监区的管教,负责15个號房。
而他管理的15个號房里,所有犯人的牢头,就是这个宋赞。
所以沈浪对宋赞有著很深的印象。
这个人有著很高的服从性和管理其他犯人的水平,替当时的沈浪分担很大一部分管控压力。
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能力,沈浪很清楚,是因为他足够能打。
五年边防兵退役,精通近身格斗,出手又快又狠。
退役后混过江湖、打过黑拳,一身硬功夫,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凭藉一身过硬的本事,被一名金盆洗手转做投资企业的老板看上僱佣为长期保鏢。
最后因非法经营罪,被淮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最终被关押在安都省西南监狱的第9监区。
沈浪虽然知道他很可能是替別人背了黑锅,但丝毫不影响他在第9监区的名气。
宋赞这个名字,甚至一度比堪称监区阎王的管教沈浪都要响。
只是沈浪没想到能在这个小破黑血站遇见他。
同时也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突然出手,就算自己处於巔峰状態,都未必是宋赞对手,更不要说现在有伤在身了。
有这傢伙在,一切还是理智小心一点为妙。
他跟著张保国取了號牌,排队等著上第一辆车验血。
他和张保国分別在两个队伍,他要更快一些,取完血样,也没有著急下车,而是站在昏暗的车厢內等著张保国一起。
直到看见那抽血的男人,用刚刚扎过別人的针头,就要扎张保国时,他才一把扣住那人手腕。
“你干嘛?”
抽血的也是个杀马特,但比刚刚开车的那个看著要更大一些。
並且他脸上爬满深浅不一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打架斗殴的混子,语气也很是凶戾。
“这根针头用过了,您看要不给我叔叔换一根?”
杀马特一听,瞪著大小眼就一掌推开他,“滚蛋,管你姥姥的草球事!”
张保国同时也收回了手,杀马特顿时怒了,“你娘的,伸出来!”
“跟我换一个吧,这根针我看见了,好几个人用过了,实在不卫生,都有可能传染疾病。”
张保国好声好气地和那杀马特商量,对方却根本不买帐,骂骂咧咧的就去扯张保国的手。
沈浪赶忙再次上前扣住他的手腕,“要不我叔叔他不验了,抽我的就行。”
“娘皮子的,毛娃蛋子给老子滚开!”
杀马特说著,一掌再次推过去,可这次他感觉像推在了一堵墙上,沈浪纹丝未动,笑眯眯的看著他。
他见这小子手还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腕,感觉受到了挑衅。
他暴怒的站起身子,嘴里蹦著脏话,一耳光呼向沈浪的脸庞。
“你娘皮子的,我日你——”
他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车顶和车底旋转了一下,紧接著下一秒——哗啦!!!
被黑色胶带封死的车窗被『杀马特』骤然撞碎,他整个人从车內飞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待他反应过来,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沈浪正站在车窗边笑眯眯的看著他。
“我说兄弟,换个针头能要你命还是咋滴?”
“怎么回事?”
“出啥事了?这么大动静?”
“谁啊!”
伴隨著几声怒吼,那个“虎嘴子”肌肉壮汉,带著几个纹龙画虎的画皮冲了过来。
杀马特一抹脸上的玻璃碎碴,指著车上的沈浪和张保国就吼:“他娘皮子的,给老子乾死他俩!”
“敢闹事!我日你先人的棺材板!”
“娘皮子的板龟儿,给老子下来!”
被杀马特这么一喊,几个壮汉顿时將手里的菸头往地面一砸,骂著脏话就往车上冲。
“怎么办?小浪?”
张保国看见这阵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別急,找机会,咱俩分头跑。”
沈浪目光死死锁住衝上车的“虎嘴子”。
“小心,要来了!”
车厢虽然將座椅全都卸了出去,可依旧有些狭隘,侧身也只能过两个人。
上来的几个人壮汉都是膀大腰圆的架势,根本施展不开。
沈浪瞅准冲在最前面的虎嘴子,一步上前,下蹲避开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拳。
瞅准机会,暴起一脚上踢,直奔虎嘴子下三路而去。
咔嚓——
伴隨一声脆响,虎嘴子脸皱成一个包子,双腿併拢著跪倒在地。
“嘶——”
其余几个壮汉见状,也是痛嘘一声,都不自觉的捂紧自个的裤襠。
虎嘴子眼睛都红了,咬著牙齿,眼神几乎要杀了沈浪一般。
“日娘皮的,给我上,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