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筑基,不能施展法术吗?”
纪成忍不住追问。
乾均憨厚的点点头,道。
“法力是精气神三宝之延伸,法术为法力之应用方式,若无道基支撑,难以凝聚法术!”
见纪成蹙著眉头,乾均又道。
“虽然无法使用法术,但筑基第一关完成后,我等体內可生具先天胎息,那先天胎息乃是精气交感而成,混合了一丝先天元气,也能强身健体!”
他微微一跺,只见脚下花岗岩形成的地砖顿时均匀碎裂,纪成看的眉头暗跳,这不就是和朝中某些奇人拥有的內力差不多吗。
艾真子出言打断了两人的话语,又道。
“至於具体练法,你们须得先將这些图记下,其后按天时,对照十二周天星象之数,配合先天八卦变化的奥妙,进行参悟,顺序不能出错,以免伤了根基,重新纠正难度很大!”
一次性说完,他也不管两人是否能听懂,就开始讲解十二周天星象变化,以及先天八卦玄妙。
“这《天光玉锁图》每一幅图都有接近於三百个人形蝌蚪文,它们分別对应周天三百多个窍穴,行功方法则取了十二周天星象变化,可从寅时开始炼第一幅图,卯时练第二幅图,辰时练第三幅图,这是静功,因每人资质不同,参悟所需的时间长短不一,不得强练,否则平白驳杂了精气,坏了根基……”
“而等到自身极限后,可配合第四至十二幅图中的动功牵引五臟六腑之气,这九幅图含九宫八卦之变,却並无时间限制,只需仔细参悟即可,你可先行练第一幅图,一天之內能完成一个周天十幅图的修行,即是破了第一关,也可称为第一次筑基完成,即是精元筑基!”
“其后可练第二幅图,配合其余十幅图,如能再次炼成,即完成二次筑基,也可称气元筑基,至於第三关则是十二幅图全部练成,並且参悟出那不存在的第十三幅图,自能三元筑基成功,蜕变出上古天人之体!”
“届时,尔等之身与天地灵种无异,修行起来远胜同辈!”
艾真子不断画饼,隨后详细讲解每一幅图中的奥妙。
乾均听了一会儿顿时只感觉一阵头大,仿佛脑海中被塞进无数苍蝇,精神已经无法集中。
纪成再次感觉到似有无数金色身影从一幅幅图中飞出,与自身相融合,不由自主摆开姿势,开始修行第四幅图中的奥妙,身形模仿十二星象代表的十二元辰变幻身形。
他周身关窍隱隱发出响声,体內一股无形暖流从周身激活的窍穴中滋生,沿著一个个动作游走一些特殊的经络,骨骼中,令他周身麻麻酥酥,如同过电。
旁边的乾均已经闭目养神,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眯缝的眼中泛著一丝灵活。
“这小师弟难道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吗?”
目光中,他看到纪成在短短半刻钟之內已经练成了第四幅图中的变化,开始练习第五幅图中的动功,他周身精气隨著筋骨拉升变化,被调动起来,体內泛著浓烈的阳和气息。
那是真阳初动的异像。
当初他参悟这第四幅图,达到这一步足足用了三天。
乾均心头吃惊。
上首艾真子眼底也有些奇异。
《天光玉锁图》修炼的艰难之处除了晦涩难懂,需要极佳悟性之外,则是需要坚定心智。
修炼者的杂念易受到那无数人形蝌蚪文所迷惑,不由自主练岔气,只能重新停下来重头再来。
普通人慾要练成一幅图,至起码需要十来天左右的水磨工夫,才能调动自身体內真阳。
“虽是中人之姿,但若有这份悟性与心性加成,倒也不逊色於林墨,乾均!”
半个时辰后,纪成再次顺利练成第五幅图,他正要顺势练成第六幅图,忽而面容微微一变,主动停了下来。
『咕咕!』
纪成面容古怪的站在原地,腹內如同雷鸣作响,一股极度飢饿之感涌上心头,胃中火烧火燎,仿佛数天未曾食得油水,形容枯槁。
“老师,练习这图解为何如此飢饿……”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
他已经很久未曾体悟过这等飢饿之感,饿得百爪挠心。
艾真子见此,並不意外,反而不疾不徐问道。
“筑基第一关的主旨在於生精,为师问你,这精从何来?”
纪成念头一转,连忙道。
“先天之精来自於胎中,后天之精在於饮食水谷!”
“想必也可从天地灵物中而来,或者是药补!”
他瞬间明悟,又问道。
“听闻方外之士都有秘方良药,可以快速生精补气,不知老师可否赐下良药秘方,也好解弟子之困?!”
医道从来不分家。
艾真子仰起头,轻哼一声。
“你这懒惰的徒弟,才入门第二天就打起了为师的主意,可惜为师如今两手空空,却需你自助!”
说完,他又语重心长的道。
“並非是为师吝嗇,而是告诉你一个道理,修行终需得守心守正,不要对外物形成依赖!”
纪成態度板正的点点头。
见徒弟乖觉,艾真子面容缓和,笑道。
“既是饿了,为师就不留你,你自去食肆中吃喝一顿,此法门你就隔日再练,精元亏空太多,继续强练反而不美!”
他话语中带著告诫。
说完挥挥袖子,几步消失在殿內,唯有留下面面相视的纪成和乾均。
“我这老师倒是小气的紧,一毛不拔!”
纪成心头腹誹。
才一会儿纪成已觉体內飢饿难耐,与乾均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这片区域。
乾均虽然『心思单纯』,但面对著这位小师弟,心头也不由生出一丝危机感。
不过对比纪成,他还是有几分优势!
他虽然没有大师姐墨女那般得老师欢心,但依靠著腿脚勤快,也从艾真子这里得到过几张药剂方子,制了一些黄精汤,依此可以增加生精养气的速度。
这就是他的底气!
当下他直接就在殿內摆开架势,模仿十二星象中的蛇形变化拉伸根骨,壮大真阳,淬炼精气。
林墨是下午之时才堪堪来到殿內请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在一点点调整自身姿势的乾均,乾均一拳一脚中隱隱有一丝无形风声透出,力道沉重,他已经逐渐將第二个大周天中的一些变化精髓吃透,精气交融为一。
“出身显赫果然不一样!”
她柳眉一挑,当即道了一声。
“二师弟好生勤勉!”
乾均闻言抬起头,『啊』了一声,憨厚道。
“大师姐来了!”
“师弟並无长处,既没有大师姐这般长得討人欢喜,也没有小师弟那般聪慧,只盼勤能补拙,不负老师教诲!”
林墨眸光一闪,也不做声,同样从怀中取出书卷就在殿內看了起来。
她手中乃是一本《元符籙》,內里提及的乃是术法基础,虽然她暂时还修炼不了法术,但可以提前理解其中本质,为真正修行法术做准备。
同时,她也想让艾真子『看』到她的努力。
当阳食肆,纪成有些心疼的掂量著手中空了大半的荷包,心头有些发愁。
此时他手中多了五六只油纸包好的烤鸡。
这六只烤鸡可不便宜,每一只近乎於五十钱,六只相当於普通士卒一月的俸禄。
对於他而言相当於四分之一的俸禄。
纵是他有钱也禁不起这般的花销。
但现在只能用来解燃眉之急。
纪成强忍著胃中空空如也的飢饿感,提著手中的六只烤鸡匆匆来到一处便宜的地方,再也按捺不住,狼吞虎咽。
隨著一块块染著椒香的肉块入腹,纪成明显感觉到一股发自於灵魂深处的满足,亏空的精气在快速得到补充。
他两手並用,风一般將六只烤鸡全部塞入嘴中,一只只肥鸡入腹,他逐渐感觉力气渐生,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身上的飢饿感也去了六七成。
但仍然还有一丝意犹未尽之感。
“没想到这修行竟如此耗费钱粮……”
他摸著仍旧平滑的小腹,脸上仍旧是有些难以置信之感。
那可是六只烤鸡,接近於二十斤的食物。
这《天光玉锁图》的確是神奇无比,生精化气之功十分了得。
他挥了挥手臂,隱隱感觉筋骨力气有些变化。
纪成还没有接触过其他功法,但觉得这等筑基之法应该算是十分高效。
“可惜没有灵药!老师也未曾赐下良方!”
他心头琢磨。
他原本还想著从艾真子那里討要个类似於兵粮丸,黄精丹,神仙粮之类的丹药,但看艾真子这等小气劲,只怕很难。
“就是不知道我这个老师是不是也喜欢人情世故那一套……”
他心头猜测。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试一试。
获得这位老师的青睞,赐点秘术,岂不美哉。
初步接触他就看出来了,这位老师並不是那等不沾人间烟火气的老神仙,而是有著自身追求的人间求道者,就是不知道这位老师眼里,什么的弟子才算是好弟子。
纪成此时面容有些古怪。
这种感觉像是让他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內卷环境中。
填饱了肚子,纪成原本想著继续巡逻,但想著刚刚花费的一笔巨款,他觉摸著这么走了实在太亏。
他打定主意,不久招来一位士卒道。
“我发现了城中幼童失踪的痕跡,准备独身去探查一番,你们各自巡逻,有事可以向副队率稟报!”
他口中的幼童失踪指的是这段时间陆续有城中的流民声称,自家的孩子失踪了,也有良家子到衙鸣冤。
此事寻常岁月都有,更不用说乱世,原本已经成了一桩悬案。
城卫军中也在注视著此事。
有此事作为由头,也能稍加遮掩一二行踪。
纪成匆匆返回废墟之地。
“趁著那枚叶子还有作用,正好去请教老师,继续修行剩下的几幅图!”
他心头暗忖。
那枚翡翠色的灵叶並没有想像中的鸡肋。
今日能一举参悟两幅图中大部分变化,纪成觉得此物发挥了奇效。
念及那枚翡翠色灵叶是有著时效的。
珍贵的时间不宜浪费。
纪成才返回废墟中央,就远远看到艾真子正在为林墨,乾均开小灶。
“……財侣法地,不是一般的重要,一个人的天赋才情终究有限,无法做到面面俱到,故而修行者会尝试结伴修行,或是培养弟子,僕人……
试问你身旁有些擅长於练法,或炼符,识药,御兽的僕人岂不是节省了许多修行岁月……尤其是捕捉灵兽,有一头忠心耿耿的同境灵兽在跟前效力,也大占优势……”
纪成听得也有些入神,见艾真子没有赶人,也就自觉坐在一旁旁听,艾真子只是看了他一眼,也就没有多言,继续为三名弟子增长见识。
然而纪成这副姿態落入林墨和乾均眼中,立时感觉到危机感大增。
……
夜幕来临
万家灯火缓缓出现在长安城中。
纪成在宵禁来临的前一刻终於赶回家中。
他脸上有些思索之色,心神仍然还在那《天光玉锁图》那十二幅图中,尤其是他逐步参悟后面九幅图中神妙,他感觉距离突破第一关,精元筑基也不是很远。
第一关第四至第六幅图修成能够动真阳,第七至第十幅图修成能真阳化息,若能修成后面两幅图外加第一幅图就能成就第一个大周天,精气交感,凝聚先天胎息。
他现在所欠缺的就是滋补之物。
也就是汤药,亦或者是更好的灵药。
汤药他暂时没法子。
但灵药却未尝不能想想办法。
这会儿纪成有些想念那只贼鸟了!
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他迫不及返回房中。
幽谷镜湖,银色光华一闪,一位身著玄甲,背负强弓,手持长鎩的青年身影缓缓从空中走出,只是才走出来,纪成面容微变。
他注意到山洞门口呈现同心环形状堆积的石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山洞口有些垮塌。
洞中也有些凌乱。
一根根赤金色的绒羽散乱的落在各处。
洞中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