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山洞
幻影变化,衣袂破空,一道赤红色身影身如红燕掠过石壁之上,仿佛一只只飞掠而过的雨燕在空洞的山洞內作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动作。
速度极快,掠出残影。
片刻,一道赤巾玄甲的身影出现在石桌之畔,纪成略微收敛周身无形的劲力,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欢喜。
经过半天时间的练习,他终於將飞燕步初步修成。
脚步腾挪,凌空变化无不如意。
甚至他能做到双脚在半空中借力。
可谓神奇。
“修成之后,的確是身轻如燕,脚步轻盈,比之前陆温,童冲两人展露出来的提气纵身之术高明了许多,他们虽能一纵数米远,却无法似这般腾空借力,快速变化方位!”
纪成心头暗忖。
还有那飞燕劲。
他抬手之间,如臂化羽翼,快到幻化出残影,掠过空气,如利刃一般锋利,生出嘶嘶割裂之声。
“这还只是初成!”
他面上感嘆。
飞燕步后面还有小成,大成,乃至於出入化境。
那尚需更多的练习时间。
“以那位大师姐的天赋,只怕半天时间已经將此步小成!”
纪成不禁猜测。
好在他早就熟悉了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区別。
故而也就是沉下心思,做好自己即可。
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未必没有机会迎头赶上。
在彻底熟悉了飞燕步之后,他重新换上了装备,背上背负著弓箭,腰间繫著绳索,手持长生剑,缓缓走出悬崖山洞。
纪成脚步极快,催动飞燕步,身形快速掠过湖泊之上平静的水面,如同燕子抄水,衣袂浮动间,来到了湖泊的背面,抬眼望去已经来到了昔日那片有绿色痕跡的下方。
他略微调整了呼吸,脚下微跺,一股无形劲气自周身流转,身形腾空而起,借力直入悬崖上空,数十米转瞬即至。
眼见腹中一口气即將泄去,纪成手中长生剑顺势如切开豆腐一般刺入青石岩壁內,卡住石壁,他借力吊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脚下掠空晃动。
放眼脚下,数十米的高空微风吹动髮丝,纪成双眸中也有一丝刺激之感。
好在熟悉了半天,他已无过多的紧张。
他从腰间褡褳里抽出一根二十公分长的铁钉,先天胎息默运,顺势刺入石壁深处,略微摇晃,確定已经刺稳,他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铁钉是他备用的后路。
若无意外自然用不上,若遇险,关键时刻还能借力。
他抬手之间,用长生剑在石壁上画了个大型的『x』符號,作为印记。
他手腕轻轻发力,身形如灵燕再度掠出。
隔著十数米,他再次打入一颗铁钉。
铁钉没入石壁十公分左右,留下一丝余地。
顺便继续做下一个记號,以免忘记。
一个时辰之后,他终於接近了那一抹绿色所在的悬崖之上。
远远望著头顶那一抹绿色,纪成眼中多了一丝欢喜。
他看的分明,那並不像是预想中的灌木,亦或者是其他蕨类,的確像是山精叶片。
那椭圆形的叶片,以及乳白色的小花垂落,极具有辨识性。
只是看起来可不只一株山精,而是一丛山精,也不知道这丛山精长了多久。
纪成双眸泛著光彩。
若真是一大丛山精,那山精极可能有著一定年份。
他的猜测恐怕没有错。
这丛山精恐怕有百年以上的年份。
超过百年,那起码可以称之为灵药了吧?!
纪成扫了一眼头顶,以及周围,確定並无危险后,深吸一口气后,他身形骤然拔高十数米,锁定其中一处陡峭的岩石上,手中长生剑如风一般插入岩壁內,纪成藉此稳住身形。
他已经能看到那一丛山精的模样。
那一丛丛望去看起来有数十根茎秆,生机旺盛。
但纪成目光扫过,並没有急著开始用铁锹开挖,而是身形再次一个纵跃来到了头顶十数米开外,再次打入数根铁钉。
他取出背后包袱中携带的绳索,开始分开捆绑,形成数条锁链一般的绳索垂落数十米。
纪成將数条锁链分別系在腰上打了个活结,確定足够稳定之后,他略微鬆了口气。
以他提气纵身之术,其实没有这些固定措施,也不会怎么样。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在採药的过程中遇到特殊情况。
或是大风,或是妖兽偷袭!
为了防止意外,他取出绑住的铁锹,缓缓来到那从山精之前。
略微回忆那位採药人的教导,小心翼翼的將部分黑黄土块给铲碎了,露出下方的根茎。
然而等根茎露出来,只是一眼纪成不由呼吸一滯,眸中带著一丝诧异之色。
这和他想像中的山精不一样。
並非是鹅黄色的姜块!
整个山精姜块与普通的山精有著明显的区別,通体呈现暗金色,晶莹剔透,周围根须极少,像是已经脱落,外围还有著奇特的纹理。
这和他预想中的山精略微有些不一样。
但纪成估摸著应该是真正的山精。
因为它的形状,块茎和他见过的一模一样。
“先不管了,还是先行將这一窝山精全部挖走,以免迟则生变!”
这高空之上並无躲避之处,若是遇上妖兽袭击,那可就麻烦了。
他手脚並用,快速剷除周围的稀薄土壤,一个个饱满,晶莹的块茎出现在眼前,带著草本的特殊芬芳,仅闻一闻,就令人心生愉悦。
只是隨著一块块突然跌落悬崖,纪成骤然双眸睁开,眼前这块山精盘根错节,竟足足上百个节,重量更是超过二十斤往上。
这巨大的个头,就算是纪成也是大为吃惊。
据那採药的程姓老者所言,这山精年份长久大部分是依据块茎的多少计算,少部分因为种类不同,计算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若真按照年份计算,眼前这一丛山精起码超过了百年。
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心中欢喜,纪成加快速度,先行將部分茎秆削断,又陆续將周围土壤全部敲碎,最后快速將整个山精块茎收入背后的褡褳里。
之后则是沿著绝壁上打下的一根根铁钉快速稳定下降。
半刻钟后
崖壁山洞中,纪成面容略微潮红的將背后的褡褳放下,略微调息,他眉宇间的喜色才缓缓消散,恢復平静。
他双眸落在褡褳里。
瞧著那一根根暗金色,晶莹剔透的姜块,他略微掰下一根。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暗金色的块茎流出金黄色的汁液,令人垂涎欲滴。
但纪成还是止住了马上食用的想法。
万一今日採集的乃是毒药,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略微思索,先行返回了一趟长安城,取来了一些家当。
有铁釜,有甑!
这铁釜虽然也是铁质,但有些不一样,它是圆底大肚子,配合甑较为適合蒸煮。
用来蒸山精则是再合適不过了。
纪成略微加了一点水,然后在山洞里面点燃了一堆柴火,用釜甑小火蒸煮。
蒸熟了之后,再捞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略晒了大半天,纪成估摸著味道可能差点,但已经能初步食用。
第二天。
纪成令老丁去市集买一条犬只回来。
他需要试药的犬只。
中午时分,老丁带著一只半大的黑犬回来了。
“家主,这一次我老丁可算给你省了一大笔,这条黑犬是纯正的细腰犬,看家护院定是极好的,只要五十钱!”
老丁牵著狗,脸上满是兴奋。
纪成看了一眼这头半大的黑犬,呵呵冷笑,只笑的老丁头皮发麻。
他尷尬一笑道。
“家主,那农家说了,这条黑犬只是有点小病,定是能活!”
纪成目光又落在眼前这条黑犬身上。
它看起来身形细小,躺在地上有气无力,身上多有鞭笞的暗色疤痕,毛髮里面还有圆形斑禿,大概是有皮肤病。
这等病犬二十钱都不值,更不用说五十钱。
这老丁定然是又在里面吃了回扣。
或许是心中有愧,老丁乾笑一声从口袋里再次掏出十个半两钱放在凳子上,道。
“家主,我老丁费了好大的口舌,那农家才愿意便宜十来个钱,这一次我可没有隱瞒!我发誓!”
他咧著嘴,一脸心疼。
纪成轻哼一声,道。
“滚蛋,速去餵马匹!”
他摆摆手,直接將眼前的老滑头赶走。
老丁闻言嘿嘿一笑,一溜烟提了草料,匆匆离开。
纪成目光落在这细腰黑犬身上。
这细腰黑犬通常都是品种上好的猎犬,极受猎户,亦或者是贵族青睞。
若是健康状態,的確是远远不只有五十钱,只怕数百钱也是值得。
而让眼前的黑犬贬值的是它的皮肤病,这病极难治癒。
“呜呜!”
黑犬见到纪成靠前,还是有些惊慌,发出呜咽之声。
还有些警告。
纪成却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生剑。
黑犬受惊意欲站起来张嘴攻击,纪成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它的脖颈,在他铁腕之下,这半大的黑犬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恐惧的呜咽声,眼泪汪汪。
纪成笑道。
“別动,且让我试一试手中之剑!”
他方才忽而想起了腰间长生剑,似拥有的一种罕见的特性【病体回春】!
他將长生剑缓缓放在黑犬的鞭痕之上,黑犬身形微颤,极为恐惧,但剑体靠近,並无任何异样。
“搞错了吗?”
见此,纪成眉头一蹙,忽而念头一动,体內先天胎息催动,一股暖流从他手心融入到长生剑上。
他丹田內息如决堤一般流逝,纪成微惊间,已发现有一半以上內息彻底流逝。
转瞬却见手中碧绿色的剑锋骤然生出淡淡光华,照射在黑犬伤口之上。
奇异的变化出现了。
那些鞭笞形成的暗红色伤疤竟快速弥合,死皮脱落,就连它背上的圆形癣块也逐渐淡化,淡淡绒毛生出。
这就是病体回春?
这也太过於惊人!
纪成望著眼前的长生剑有些吃惊。
“这法器当真是神奇!”
他心头暗忖。
长生剑的份量这一刻在他心头大幅度提升。
只是隨著他体內先天胎息稀薄,长生剑上的碧绿色光芒逐渐暗淡。
黑犬背上还有大半的伤口未曾恢復。
显然受限於他此时的先天胎息,长生剑未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缓缓重新运转体內不多的先天胎息,缓缓恢復。
这先天胎息与他体內精气息息相关,只要丹田內息未曾耗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復过来。
“呜呜!”
那黑犬察觉到背上伤势的好转,挣扎幅度也不由得小了一些,眼睛望著纪成也不再那么凶恶,只是隱隱还有些戒备。
“还算聪明!”
见此纪成微微一笑,忽而又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用试药之犬,要不然你以后就叫做小黑,送你个外號毒不死!”
他长身而起,將长生剑重新入鞘。
又从腰间取出那暗金色的晶莹山精。
之后拿出隔夜吃剩下的半只烧鸡,將山精揉搓成粉末,均匀按摩到烧鸡肉块中。
最后將其盛放在一个小碗里放在小黑犬面前。
同时在一旁准备了一个盛水的陶瓷花碗。
小黑犬鼻子动了动,只是目光望著纪成,眼中还有些警惕。
纪成嘴角微微一笑,退后了几步,走出了房间,隨手將房门关上。
透过那层薄弱蝉翼的窗户纸,他已经看到小黑犬在他离开后不久逐渐站了起来,来到破碗面前,鼻子耸动,虽然十分警惕,但终究是耐不住本能,开始舔食那碗中的烧鸡块,不一会儿半只烧鸡悉数被它吞入腹中。
纪成目光注视,他的身影映照在窗户之上,大块阴影覆盖了阳光。
房间內,小黑犬敏感的发现了这一幕,有些惧意,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纪成又等待了片刻。
就见这头小黑犬忽而黑鼻子冒出了水珠,躁动起来,起身又来到了小碗面前,开始狼吞虎咽的喝水,一碗水被它轻鬆喝完,似还有些不够。
纪成见状打开房门,再次盛满了一碗水。
小黑犬有些惧怕,远远躲开他,只是望著水碗有些渴望。
“看来无毒!”
纪成双眸微动,他缓缓起身离开。
为防万一,他第二天早上晚上再次前来查看。
再次见到纪成身影,小黑犬却没有再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只是望著纪成,眼中有些迟疑。
纪成却没有顾及太多,直接上前一只手强行揽过它的身形,巨大的力气压制住这只小黑犬。
只是一眼,纪成心头暗道。
“有门!”
眼前的小黑犬先前杂乱的毛髮已经重新变得顺滑,许多伤口脱落,露出皮下粉红色的肤色,鼻子黝黑冒著水润,显然是状態大幅度好转。
“看来可以食用了!唯一的副作用可能就是药性太浓,一次不能吃太多,以免虚不受补,我可以尝试一步步分食!”
他心头欢喜。
放开眼前的小黑犬,纪成缓缓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