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分钟,伯顿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
球吊进禁区,混战中,球被捅到右边路。
斯特图拿球,往禁区里突破。
李晓从侧面追上去,伸脚去捅球,他感觉自己的脚捅到了皮球,也可能捅到了对方脚面。
反正斯特图顺势倒地,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摔在禁区里打滚痛嚎。
裁判的哨声隨之响起,给了一个毫不迟疑的点球。
李晓站在禁区里,看著裁判指向点球点的那个动作,脑子一片空白。
我犯规了?
“不不不!”李晓摇著食指对裁判爭辩。
但裁判示意他不要过来无理取闹,並给了他一张醒目的黄宝石卡。
他的眼睛就是尺。
布里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已经判了。这里可没有var介入。”
拉姆齐也从中场跑回来:“丹尼尔,没事,別放心上。”
李晓站在原地,看著伯顿的球员把球放在点球点上,他感觉自己搞砸了。
伯顿的中锋主罚点球,一蹴而就。
比分改写成2比1。
伯顿的球员只是简单庆祝了一下,便將球网中的皮球捞出,快速跑向中圈,示意裁判让维拉赶紧开球。
场边,休斯摇了摇头,但没有指责什么。
“让他踢完,”他对奥凯利说,“犯错是学习的一部分。”
奥凯利点了点头。
比赛最后几分钟,维拉稳住阵脚,没有再给伯顿机会。
2比1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哨声响起的时候,李晓站在后场边线上,长出了一口气。
贏了。
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这场比赛踢得很不舒服,自己几乎就没进入前场参与进攻,全程负责协防,赖以成名的速度优势,也是跟著对手的节奏起起停停。
关键是,还送出一个点球,差点將球队的胜利毁於一旦。
他走向更衣室的时候,布里奇从后面追上来:“嘿,李。”
李晓停下来。
“那个点球,別想了。”布里奇安慰道,“你那个位置,伸脚是本能反应。下次別伸脚,卡住位置就行了。”
“谢谢!我知道了。”
“你的速度很快,协防也跟得上。就是经验不够。”布里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踢多了就好了。”
李晓点点头,走进更衣室。
他坐在角落,脱下球鞋,盯著鞋钉上的泥巴发呆。
今天踢了半场,触球次数不多,防守勉强跟得上,送了一个点球,拿了一张黄牌。
他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信息:“妈,我今天送了一个点球。”
不到一分钟,回信发来:“点球是什么?很贵吗?钱不够了?”
“……就是送给对方一个进球。”
“那下次別送了唄。加油!妈妈相信你!”
李晓盯著屏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老爸怎么说?”
“你爸说,你下次再送点球,就別进餐馆的门。”
“……”
“开玩笑的,他说让你好好踢。”
李晓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回顾著下半场的一幕幕经歷。
……
北京时间接近零点,下流哥的直播间。
“兄弟们!比赛结束了!维拉2比1贏了伯顿!我们的同胞李晓下半场替补出场,踢了整整半场时间!”
弹幕——
【看到了看到了!速度是真的快!】
【那个协防追人,牛逼!】
【但是送了个点球哈哈哈哈】
【可惜了,禁区里伸脚】
【你们別这样,他防守跟得上已经很不错了】
【速度可以,意识还得练】
下流哥清了清嗓子:“兄弟们,咱们客观评价一下。李晓是个前锋,下半场替补登场,安排踢边翼卫,感觉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我猜测,他之前可能根本没练过这个位置,是球队教练临时赶鸭子上架。
整体来说,防守端大部分时间都跟得上,速度確实值得称道。
就是经验不足,防守意识欠缺,伸脚有些冒失了。
但瑕不掩瑜嘛,我们不能太苛刻了。”
弹幕——
【下流哥你每次都这么说】
【经验不足,技术不够,速度来凑】
【他要是能把防守练出来,踢边翼卫也不是不行。毕竟边锋、前锋更吃技术、脚法,射门也是硬伤】
【边翼卫?前锋真要改边翼卫?我还指望这小孩以后能大杀四方呢!】
【楼上想多了】
【总比看饮水机强吧】
【学校老师说了,先就业再择业】
下流哥笑了笑:“兄弟们,我觉得吧,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位置,是上场时间。能上场,能练,能积累经验。才17岁,时间还多著呢。”
他想了想,在直播间发了一条公告:“李晓,维拉u18,第二场热身赛,替补踢了半场比赛,速度亮眼,防守不足,送点球一枚,拿黄牌一张。继续加油!”
……
伯顿,更衣室里。
李晓洗完澡换好衣服,背起包往外走。
拉姆齐在门口等他:“走吧,大巴车等你呢。”
两人並肩往外走。
“你那个点球,”拉姆齐突然说,“我看得很清楚。”
“嗯?”
“你是先碰到球的。”
“真的?”
“你是先碰到球,然后才碰到他。”
“那为什么判了点球?”
“因为裁判的角度看不到你碰到球,他只看到你碰到了人。”
“……確定不是安慰我?”
拉姆齐拍了拍他的肩膀:“总而言之,以后在禁区里儘量避免伸脚,你应该卡住位置,用身体扛他。但你速度太快了,一下子就衝过去了,身体还没到位,脚先到了。”
“那怎么办?”
“慢一点。”
“慢一点?”
“对,慢一点。你太快了。有时候,太快也不是好事。”
李晓想了想,虽然不是很懂,但又莫名觉得有道理:“哦,那我下次尝试慢一点。”
“也別太慢,”拉姆齐笑了,“適中就好。”
“適中是多快?”
“你自己把握。”
“……”
两个人上了大巴,找到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驶出伯顿。
拉姆齐头靠著车窗玻璃戴著耳机假寐,李晓看向窗外的夜色发呆。
“下一张,一定要是停球。”他想著,“实在不行,来一个教我怎么不伸脚的也行。”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安静前往伯明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