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星期二,下午训练结束后。
李晓换好衣服,背上包,走到更衣室门口。
“晚上去中国城吃饭,我家的餐馆试营业。”他隨意说道,“想去的可以一起。”
拉姆齐第一个举手:“我去!我要吃牛肉乾!”
“牛肉乾不是正餐。”
“那就吃完正餐再吃牛肉乾。”
阿彻犹豫了一下:“中餐?我没怎么吃过。”
“那你更该来了。”李晓邀请道。
赖特也点了点头:“行,反正晚上没事。”
最后去了五个人,拉姆齐、阿彻、赖特、布里奇,还有u16的楚克乌梅卡。
这小子恰好听说有中餐吃,屁顛屁顛就跟来了。
一行人从训练基地打车去中国城,大概十五分钟的车程。
伯明罕的中国城不小,在英国的规模仅次於伦敦,超市、餐馆、理髮店……应有尽有,招牌上以中文为主,走进去感觉像回了国。
“李记餐馆”在街角的位置,很容易找到,门口已经掛上红色的招牌,四个烫金大字很显眼。
窗户上贴著菜单和开业海报,里面灯火通明。
李晓推门进去,一个中年女人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
“妈。”
王秀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这些都是你队友?”
“嗯。”
“欢迎欢迎!快坐快坐!”王秀艷操著一口带有伦敦口音的中式英语,热情得让几个英国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
餐馆不算小,有十几张桌子,装修也很有格调,乾净、整洁、大气。
墙上掛著几张足球海报,还有一件阿斯顿维拉的签名球衣,那是李晓签约的时候俱乐部送的。
“你们想吃什么?”李晓问。
“你点。”拉姆齐说,“你懂。”
李晓想了想,走进后厨跟他爸说了几句。
李志辉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作为餐馆的掌勺大厨,看到儿子带队友来吃饭,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始炒菜。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拉姆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这是什么?”
“糖醋里脊。”李晓介绍道。
拉姆齐用李晓临时教的、不太熟练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
“怎么了?”阿彻问道。
拉姆齐没有说话,再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你倒是说话啊!”赖特急了。
拉姆齐艰难咽下满嘴的肉,表情严肃看向李晓:“你这辈子,不许离开伯明罕。”
“……什么?”
“你要是走了,我上哪儿吃这个去?”
阿彻將信將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紧接著表情变得和拉姆齐一模一样。
“我的天。”他一脸震惊。
接下来是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西红柿炒鸡蛋、酸辣汤。
每一道菜端上来,这帮英国小孩的反应都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这个是什么?辣的,但是好好吃!”
“这个豆腐,软软的,怎么做到的?”
“这个汤,酸酸的,好开胃!”
楚克乌梅卡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吸溜一边说:“丹尼尔,你爸是厨神吗?”
“他就是个厨子。”李晓谦虚纠正,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李志辉在后厨听到外面的动静,面无表情继续顛勺,但炒菜的频率明显欢快了些——士为知己者死。
吃完饭,几个人瘫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我以后每周都来。”拉姆齐宣布。
“你付钱就行。”李晓说。
“你爸收队友的钱吗?”
“收。亲兄弟明算帐。”
“那你还说请我们?”
“我请的是第一顿,以后你们自己付。”
“资本家。”拉姆齐摇了摇头。
几个队友在餐馆里又坐了一会,打打闹闹,將刚才拍的一些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
拉姆齐拍了一张糖醋里脊的特写,配文:“中国厨师,救命。”
阿彻拍了一张自己吃麻婆豆腐的表情包,配了一连串的表情符號。
临走的时候,王秀艷给每个人打包了一份蛋炒饭:“带回去当夜宵。”
“阿姨,您太好了!”拉姆齐差点没亲上去。
“別客气,常来啊。”王秀艷笑得合不拢嘴。
队友们打车回了宿舍,李晓则留下来住。
离开训练基地时就跟休斯请过假了,今晚在家里睡,明天早上回基地参加训练。
楼上是公寓,他爸妈早就收拾好一间房给他。
李晓洗了个澡,躺在二楼的小房间里。
窗外是中国城的街景,红色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楼下传来他爸妈收拾厨房的声音,碗筷碰撞,水流声,偶尔几句中文对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11点47分。
再过13分钟,就是8月1日了。
他又可以抽卡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周过得有些累,停球训练、防守站位、盯人练习、出脚时机……
但印象最深的是替补登场,踢了只有四分钟的左后卫。
手机上的数字跳到11:59,他坐起来,深呼吸,心中默数倒计时。
12:00:00。
“叮——”
眼前出现那个熟悉的虚擬轮盘,上面的字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
轮盘转了起来,三秒后停住。
“恭喜抽中【步法·迷踪步】——当你变向过人时,重心、步伐变化诡譎,防守球员难以判断你的突破方向。体能消耗提升30%。
可融合足球技能——盘带,变向,假动作。”
李晓认真盯著信息看了好一会。
迷踪步,变向过人……不是心心念念的停球。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缺的是停球啊!你给个过人有啥用?我球都停不好,过了人又能怎样?
但他的第二反应是——行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试著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没什么特別的感觉,脚底好像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弹性,很可能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迷踪步……”他小声念叨,“迷踪步……该怎么用呢?”
楼下传来李志辉的声音:“睡了没?”
“睡了。”他喊了一声。
“明天早上吃什么?”
“隨便。”
“豆浆油条?”
“行。”
脚步声远去。
李晓重新躺回床上:“从明天开始,得找机会试试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