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
姜尘死死抵著洗手间的门板。
他像是刚经歷过一场剧烈运动,汗水布满全身,整个人像是水里面刚捞出来的。
“嗬……嗬……”
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迴响。
姜尘的脸极其惨白,毫无血色。
鲜红的血,將纯白的t恤染红.
剧痛从肩头炸开,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向外渗著黑红的血液。
他伤得不轻,但並不致命。
致命的是病毒。
丧尸的利爪抓破门板,在他的肩头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鲜血和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姜尘:不要抱有任何侥倖心理。
他的確被丧尸抓伤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
他真的到了一个丧尸的世界。
怎么去到那个丧尸世界再回来的,已经並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快要死了!
淦!
姜尘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试图摁住那颗平復那颗一直狂飆的心臟,让自己恢復一些气力,可以重新站起来。
死亡的阴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但比死亡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
一旦他彻底变异,变成电影里那种丧尸……
那这片他孕育它的土地,这座凌晨有著数百万人口的繁华都市,岂不是要被他给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了吗?
不。
绝对不行!
他,姜尘,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怎么能成为毁灭家园的千古罪人。
以后歷史书上写到末日开端,生化危机爆发,一切都要从“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姜尘说起”。
那他情何以堪,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得摁不住了吧。
虽说可以族谱单开一页,可这是遗臭万年的事情,万万要不得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片刻,病毒的侵蚀陡然加速。
右臂上一条条青色的血管迅速鼓胀、变黑。
诡异的黑色蛛网顺著皮肤纹理,向著他的脖颈和胸口疯狂蔓延。
右半边身体逐渐失去知觉,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麻木。
姜尘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死,而且要死得透透的!
姜尘疯狂环顾四周,寻找一件能让自己立刻去世的作案工具。
吞枪自杀,这是最好的办法。
最快,也是完全没有痛苦的方法。
可惜他没有工具,华夏就是这样的。
去厨房拿菜刀?
姜尘脑补了一下自己左手拿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的场景。
然后他便放弃了。
没办法,他连给自己一刀的勇气都没有。
而且以菜刀的锋利程度,自身的力气,想要自己把头砍下来,实在太为难他了。
到时候病毒一发作,一个脑袋掉了一半的丧尸?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更重要的是,丧尸病毒的核心是破坏脑干。
他一个外行,怎么保证一击毙命,精准摧毁目標?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浮现。
就算……就算他真的成功了,一刀下去,大脑报废,身体停止活动。
但这具携带了病毒的尸体,本身不就是个完美的培养皿。病毒的巢穴吗?
只要警察叔叔过来查案,或者法医进行尸检,甚至是他那远在老家的父母过来收尸……
只要有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接触到,这个定时炸弹就会瞬间引爆,然后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將灾难引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无解的死局,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停止思考。
这他妈还讲不讲道理了,死都不让死个利索的?
绝境之下,姜尘心一横,横竖都是个死。
既然常规手段屁用没有,既然他这具身体,已经成了行走的生化武器库。
那就干一票大的!!!
他绝不能让这该死的病毒,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打响末日的第一枪,他要把自己变成最有价值的筹码。
“把我上交国家!”
这个堪称疯狂的念头冒头之后,便不可抑制的野蛮生长,让国家了处理自己的安全隱患问题。
即便真的爆发生化危机,有自己这个第一个感染病毒的病原体在,也可以更好的对病毒做出研究,以国家的力量,绝对能提前拉响警报,甚至研究出疫苗和解药。
与其窝囊地死在卫生间,变成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雷,不如把自己变成一座警示世人的灯塔。
这波啊,这波叫“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三亿”!
格局,一下子打开、
姜尘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决绝。
黑色的血管爬上锁骨。
大脑一阵阵眩晕,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
“淦!”
姜尘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单手一把扯下洗手台上的毛巾。
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死死勒住肩头的伤口。
一圈,两圈,三圈……
他不是在包扎,他是在捆一头,即將失控的野兽。
光是毛巾还不够保险,姜尘跌跌撞撞地衝出卫生间,在客厅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卷宽胶带。
然后对著自己的肩膀,开始疯狂缠绕。
一圈又一圈的,直到把整个右肩和胳膊上部捆得严严实实,感觉彻底封死任何一滴毒血外溢的可能,他才停了下来。
病毒带来的肢体僵硬感越来越强,剧痛更是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硬是凭藉著那股“战至最后一刻”的顽强意志,死死扛住了。
他踉蹌著衝出家门,掏出钥匙,骑上他心爱的电动车。
“嗡——”
电动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带著一股悲壮,冲向那无边无际的黑夜。
速度狂飆,直逼七十迈,自由奔跑是我的方向。
姜尘满身的血污,脸已经呈现出一种难看而诡异的铁青色。
路边仅有的几个夜猫子行人,看到这道鬼影“嗖”地一下从身边掠过。
路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惊恐避让,像是见了鬼。
“我趣,刚才过去的是个啥玩意儿?”
“抢劫,凶杀,还是情杀啊?”
姜尘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越来越强烈的眩晕。
和视野尽头那个唯一的目標。
他死死盯著城市边缘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军事基地。
风迎面刮来,吹得他破烂的t恤哗哗作响。
他正坚定地,驶向自己最后的目的地。
那里,或许是他人生,实现价值的最终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