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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立威
    李无尘的目光从王大力惨白的脸上滑过,並未停留。后者手臂上那道泛黑的抓痕刺眼,而年轻人眼中混合著恐惧与哀求的目光,更是令人难以直视。但李无尘的心如同浸在冰水里,泛不起一丝怜悯的波澜。
    他自身的处境尚且如履薄冰,如何又有余力去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呢?更主要的是,他现在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减缓这位小哥的丧尸化。
    李无尘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个简易的保安亭上。这样的建筑物能否关住一个丧尸?他侧首,对身旁神色紧绷的赵经理低声问道:“这玻璃是什么玻璃?”
    “李总,就是普通的钢化玻璃。”赵经理立刻回答,声音压得同样很低。
    考虑到未来也许还有会类似的需求李无尘回应道
    “不够。”李无尘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关不住。你立刻安排,让別墅里还在的技术人员,用最粗的钢筋焊一个笼子,空间稍微大一些,要坚固。”
    “明白!”赵经理点头应下。
    “现在,先把他转移到更坚固的地方隔离观察。病毒感染有潜伏期,初期徵兆不明显,需要时间確认。”李无尘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项常规工作。他的视线再次掠过王大力,心中盘算的已是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確实没有拯救的条件,等这个年轻人完成转化,他將成为一个宝贵的“样本”,用以测试丧尸的力量基数、听觉与视觉的有效范围、攻击触发条件……这些基础数据,在未来的生存中至关重要。
    但他绝不会將这种冷酷的算计宣之於口。相反,他转向赵经理,用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郑重说道:“等你把他安置妥当,我会亲自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评估感染风险。赵经理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不会隨意放弃任何人。”
    赵经理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显然听懂了李无尘的弦外之音,但在这种场合,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关切:“明白,我替大力感谢李总的关心。”
    “召集所有人,到別墅前空地集合。我简单讲话后,需要休息。”李无尘命令道,连续的紧绷和身体的不適开始侵袭他的神经。
    “好的,我马上通知。”赵经理迅速拿出手机,在他早已建立的临时通讯群里发布消息。从大门保安亭到核心別墅区有十多分钟车程,这个时间足够人们聚集。
    李无尘坐上车,在车辆启动前,最后对赵经理交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铁锈般的冷硬:“著重提醒他们,如果现在不愿听,待会我让他们后悔现在的选择。旧时代的规矩已经崩塌,但好像还有很多人还没醒。我会让他们明白,在这里,现在,我的规矩,才是唯一的规矩。”
    赵经理后背掠过一阵寒意,低头称是:“是!”他对这位年轻僱主的决绝与狠辣,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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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李无尘的车抵达別墅区前的空地时,喧囂的声浪扑面而来。人群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声音交织著:
    “我们凭什么信他?一个毛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一位中年人挥舞著手臂,试图用资歷压人。
    “你们知道他弄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吗?那可是天文数字!”另一人则试图用財富来衡量可信度。
    “要不是赵经理听了他的提前准备,你们早他妈变丧尸了!”也有清醒者试图反驳,但声音被淹没。
    混乱中,一些原业主的身影在工人中灵活地穿梭、低语、煽动,让本就惶惑不安的人群更加分裂。许多老实巴交的工人失去了主见,眼神茫然地在爭吵的漩涡中飘荡。
    “安静!都安静!”赵经理急冲冲的拿出一个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但收效甚微。生死存亡的压力下,每个人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盘,恐惧催生出的私心让场面濒临失控,有一小部分人甚至想开始抢夺那些仓库里存放的物资。
    “是赵经理,他和李小子一起回来了,兄弟们必须找他要个说法啊!”一道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让眾人將情绪都开始转移到赵经理身上。
    眼看人群一拥而上,李无尘心中丝毫不慌。
    “这些人已经彻底被挑动,看样子光靠说的是很难让他们冷静了……”李无尘手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手枪。
    李无尘没有犹豫,抬臂,枪口对准斜上方沉闷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开,压过了一切嘈杂。强烈的声波让空气为之一滯,许多人被嚇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在龙国长久安定生活中培养出的、对枪械的遥远与陌生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响击得粉碎。一些原本在人群中窜动的业主,脸色唰地变白,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用他人的身体遮挡自己。
    他放下微微冒著青烟的枪口,目光如冷电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废话我不想多说。现在,愿意留下来听从安排、参与劳动建设的人,站到左边。不愿意,现在就想离开的,站到右边。”
    说完,他微微偏头,对身旁亦步亦趋的赵经理低声吩咐:“待会把工人和混在里面的原业主分开。”
    “是!”赵经理立刻应道,姿態比之前更加恭顺,甚至带上了一丝諂媚。李无尘手中那件真真切切、能杀人的热武器,彻底夯实了其权威。
    赵经理身为物业经理,或许认不全所有工人,但对那些有头有脸的业主却了如指掌。在他的示意和辨认下,人群开始缓慢挪动,逐渐分成了三个部分:大部分是面带犹疑、不安的工人;一小撮是被单独剔出来、神色各异的业主;还有极少数人,犹豫地站在中间或右侧,是那些尚未做出决定的。
    业主们发现自己被单独隔离出来,脸上难掩惊慌。儘管有人强作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腿脚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们。李无尘手中那把枪,在眼下这医疗崩溃、秩序瓦解的环境里,其威慑力被无限放大。
    只要中枪,几乎等於宣判了慢性死亡。
    李无尘看著涇渭分明的三批人马,心中稍定。
    对於他而言,最重要的目的是建设,所以工人们是他最想要爭取的部分。
    李无尘走到工人们面前,语气坚定“诸位,相信你们都已经看到、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我很遗憾的告诉各位,城市里至少一半的人,已经变成了丧尸,而且这些丧尸还会进化,变得愈发强大!”
    他顿了一下,让这残酷的真相在人群中发酵,看到许多人脸上血色褪去,语气稍缓,宽慰道“但是各位已经看到了我先前的准备,米麵粮油电,只要留下,肯定不会少了各位的。”
    “我不强迫任何人留下。但留下的,必须守我的规矩:服从管理,各尽其能,按劳分配,共渡难关。不认同的,现在就可以去右边,我绝不为难。”
    李无尘原本以为这番坦陈利害足以让工人们认清现实,选择留下。然而,话刚说完,左边队伍里竟有十几人面露巨大的挣扎,然后,在一种决绝的神情中,默默挪动脚步,走到了代表离开的右侧。
    李无尘一怔,隨即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只描绘了集体的残酷前景,却忽略了这些人对家人的牵掛。这些工人,他们的妻儿老小可能还散落在危机四伏的城市各处。留下意味著安全,却也意味著与亲人隔绝,甚至可能此生再难相见。
    他立刻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暖意:“请走到右边的各位师傅稍等。还有左边留下的诸位,也请听好:等我们这里初步安顿下来,防御稳固之后,我们会组织有战斗能力的小队,尝试外出搜寻、接应还能联繫上、並且值得救援的家属。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这是我们这个集体未来必定会去做的事。现在盲目出去,只是送死。”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刚刚走到右边的工人中,有將近一半,眼神重新亮起希望,又慢慢挪回了左边的队伍。最终,大约两成左右的工人,或是因家属確切位置不明、归心似箭,或是被纯粹的恐惧压倒,仍然选择了离开。他们眼圈发红,沉默地站在右边。李无尘示意赵经理按之前所说,为他们分发基本的口粮和饮水。
    除了这些心有牵掛的,还有两三位,脸上写满了不服与桀驁。一个膀大腰圆的瓦工朝地上啐了一口,瞪著李无尘:“呸!毛头小子,拿把破枪嚇唬谁?老子有手艺,到哪儿饿不死?跟你这儿当孙子?做梦!”他们不信李无尘描述的末日,更不屑被一个年轻人骑在头上,叫嚷著要自己出去“闯荡”。
    李无尘眉头微皱,明明已经让赵经理进行了人的筛选,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留下?这些人的表现说不定会鼓动其他人员,李无尘皱著眉头看了一眼赵经理。
    赵经理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就带著几位亲信围了上去。
    对於这种人,李无尘连半分劝说的兴趣都没有。他眼神毫无波澜:“记下他们的脸和名字。发一天口粮,立刻『请』他们离开別墅区范围。从此列为不受欢迎者,永不接纳。”
    看著李无尘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工人们,那些业主们的神色愈发惊惶。两位业主在人群移动的混乱中,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间朝著不远处几辆轿车拔腿狂奔!
    “想跑!?”
    李无尘抬起手中的手枪隨意一枪。男人身体剧震,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崭新的西装裤上,一个焦黑的小洞迅速被涌出的、刺目的鲜红浸染、扩大。迟了半秒,钻心的剧痛才海啸般衝上大脑。
    “啊——!!!”其中一位逃跑的业主应声倒在尘土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另外一位业主嚇得额头冷直流,连忙停住双脚,高举双手“李……李老板,有话好说……”
    “退回来!把那人也拖上,还想开走我的车?给你们脸了!”
    “明明是我的车吧……”那人自然不敢反驳,连连点头,將地上打滚的伤者一点点拖回了队伍中。
    李无尘缓缓转过身,还看到几位业主原本伸出的腿缓缓收回,满意的点点头。
    李无尘缓步上前,手中的枪自然地下垂,却比任何高举的动作更具威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现在,轮到各位了。”
    业主们的心猛地一揪。
    一个腆著啤酒肚、曾是一家公司老板的中年男人挤出笑容,试图用旧日的交际法来应对:“小李……不,李无尘,是吧?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好商量嘛。我们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心里慌得很,是不是先让我们回去安顿一下?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可以配合,但总得有个章程,讲讲基本……”
    “砰!”
    又是一声尖锐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努力维持的体面话术。李无尘缓缓放下枪口,一缕淡淡的青烟逸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隨手弹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这极致的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
    “我觉得你们似乎有点搞错了,小李也是你配叫的?”
    见这一幕,原本尚未离开的闹事工人,嚇得连忙低下头,连物资也不敢开口,悄悄的跑了。而那些想离开的工人也是嚇得瑟瑟发抖,生怕李无尘不肯放人。
    李无尘瞥了一眼,也不在意“我知道,”李无尘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强笑的脸,“各位在过去,都是人物。有钱,有势,有资源,有人脉。”他话锋陡然一转,冰冷如铁,“但现在,钱是废纸。过去的权势,烟消云散。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规矩,由我定。”
    “还是说?”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业主,那些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牙齿打颤,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坐倒在地,“还是有人没听懂。”
    啤酒肚的男子死死捂住自己腿部的伤口,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紧咬牙关,一字一句的恭维道“李总说的对,我绝对支持李总!”
    李无尘走到第一位逃跑的业主身前,垂眼俯视“赵经理。”
    “在!”赵经理声音发紧,连忙回应。
    “派人护送这位老板回家。把他家里所有人,『请』到7號別墅的地下储藏室暂住。好好照顾,別让他们乱跑。”李无尘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別饿著。”
    “是!”赵经理立刻挥手示意手下。两位壮汉战战兢兢的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啤酒肚男人架走,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
    李无尘的狠辣將剩余业主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傲慢浇得透心凉。
    “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选择!”李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愿意遵守我的规矩,发挥你们作用的站到左边。你们的家人会得到相应的配额和相对较好的安置。”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隱约可以看见工人正在焊接钢筋,哐当作响。“只想坐享其成,或者阳奉阴违的,站到右边。我不会杀你们,但会把你们,连同你们的家人,『请』到那边正在建的笼子附近居住。”
    眾人哪还不知道,这个笼子是为了王大力焊制的,让他们和一位隨时可能尸变的人住一起,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恶毒的手段?
    大部分业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滚爬爬、爭先恐后地涌向左边,口中不住地表態:“我服从!我懂財务!”“我留下!我以前是工程师!”“我有医疗知识!”
    “看来大家还是比较识时务的,但可惜,有些人就没这个机会了”李无尘示意赵经理把那两个逃跑的业主拿下。
    还有行动能力的那人面色如土,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再次逃跑。赵经理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几名前保安和健壮工人立刻扑上,用现场找来的电线和绳索捆成了粽子。
    “你……你这是非法拘禁!是谋杀!外面还有政府!还有军队!等他们来了……”
    李无尘闻言一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任何笑意的弧度“军队?那你在笼子里等著吧!”
    尘埃落定。
    李无尘知道自己的手段残酷,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他可以在后面安稳之后给这些人一个其他的的选择,但他们今天既然选择在这里闹事,他绝对不介意来一场杀鸡儆猴,用铁腕建立起新的秩序。
    而且来到现场的,大多数都是户主中的主事人,只要控制了他们这些家主,就等於捏住了他们留在別墅內亲人的命脉,到时候整个別墅区都收於囊中,他的立足之地才稳!
    李无尘独立於空地中央,脚下是尚未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左边,是瑟瑟发抖、已然臣服的业主和惊魂未定、等待安排的工人。右边,空无一人,除了那几道离去者的背影和地上刺目的血痕。
    一种粗糙、野蛮、建立在鲜血与恐惧之上的初步秩序,就这样被强行浇筑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