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琳认真思考了一番,逐渐点头,就连眼神都缓和了许多,指著酒瓶说:
“你这点小事犯不上麻烦我,早知道我就,就不跟你上来了。”
“你,再给我五瓶,算情报的钱。”
“如果你以后就问这种小事,那么別,別来打扰我。”
“噹噹当,当然了,喝这种酒我肯定来的。”
“再给你两瓶。”许多金拿出三盒礼盒推过去:“初次见面。”
谢若琳打开,其中两瓶酒,一盒雪茄,他拿起来闻了闻:
“稀,稀罕物,物啊!”
他高兴地收下。
许多金见这傢伙居然没有回礼,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果然只认钱。
同时也感觉这货没瞧得起他。
早晚得让谢若琳吐出来。
他站起身:“没事了,走吧。”
“好。”谢若琳拿著东西跟出门正看见赵九走过来,他刚才卖给人家情报。
有自知之明,略带献媚的点头示意,在大金主面前姿態摆得很低。
赵九並没有无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算回应,当看见许多金还是那眼神。
特別是注意的是胸口位置,她渐渐收起笑容,否认了之前的看法。
眼前这人仪表堂堂,居然是个拎布包的推销客,接触的还都不是好人。
低级又没自知之明。
她无视了对方。
许多金没在意,望著那窈窕的背影轻声嘀咕:“那东西贵啊!”
谢若琳露出男人都懂的神情,那是戴春风用的,能不贵吗?
“你胆子可真大!”
他低声提醒:“看在咱俩信仰一样的份上告诉你,这赵红筠你可招,招惹不得!”
许多金猜测:“她有三十了吧?”
“不。”谢若琳摇头:“好像二,二十八。”
“年纪太大了,没啥用!”
他小声说完还给个眼神,那意思是你的品味不对。
“你错了。”许多金反驳:“男人只喜欢两种女人。”
“一种是啥都不会的,一种是啥都会的。”
许多金意有所指地感慨:“你不懂。”
刚才他可不是只盯著人家胸口,而是看那个掛饰。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緙丝《山茶蛺蝶图》袖珍版的。
他查民国时注意过古董,在佳士得拍卖出现过一个大版的,2022年价值1.08亿。
赵九胸口佩戴的这枚,应该不是假货,因为她父亲是北洋高层。
这东西有可能是孤品,还有传承。
弄到手的话,能在魔都买好几间铺子。
他心里惦记,等走出饭店时跟谢若琳告別。
谢若琳快到家了仍然在琢磨:“还是不对劲!”
刚才那句“金条不分高尚齷齪”像颗子弹击中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乱世中清醒的赌徒。
可刚才那人,似乎连“赌”这件事的本身,都看得比他更透,更冷。
那人不是在认同他,而是在解构他。
他小瞧了人家。
觉得以后接触时,还是得小心些才好。
此时许多金已经进客栈睡觉,第二天叫上侯三,拿著布袋找到钱老歪。
还是上次的茶馆,他把香菸包括雪茄拿出来说道:“帮我卖了。”
“看看你的渠道能力。”
“我只要银元。”
“另外,帮我筹备开商行的事,缺什么告诉我。”
许多金之前算了笔帐,一根小黄鱼值两万多,可是换成八十块大洋。
最少能卖八万块。
金条美金之类的,最好还是留著在民国买下那栋带地道的小洋楼。
就算以后房子不一定是自己的也没办法,必须买下来才能保证地道不被发现。
有了自己的洋楼,以后更能提高身份接触上流社会的人。
他补充一句:“雪茄也可以换成小古董,我试试你的眼力。”
“这。”钱老歪有点为难:“您开商行不难,可,我眼力有限,怕……”
许多金知道他不光是怕收到假货,更不情愿当个跑腿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老歪,眼力不行,可以学。”
“渠道不行,可以拓。”
“但心气和胆量要是没了,在这天津卫,你就只能永远蹲在街角,收那三瓜俩枣的保护费。”
他指了指桌上的烟:“这些东西,试你的本事,也试我的眼光。”
“办好了,后面不只是物资,我给你一个堂堂正正坐进帐房数钱的机会,而不是拎著刀把子玩命。”
“办砸了……”
他没说完,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没问题!”钱老歪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有心坐帮主位置。
更看出对方认真了。
害怕被军统收拾,急忙答应下来。
许多金跟钱老歪一起准备商行的事,等到天黑让侯三回客栈。
他转悠一圈確认没人跟踪,闪身回到魔都密室里。
查询一些民国资料以后睡觉。
今夜民国並不平静,左蓝回到酒店匯报调查结果。
“已经完全確定那许多金是给陈先州平帐的会计。”
“他昨天拿很多东西跟行动队长韩忠军去美军码头。”
左蓝脸上带著失望说:“那边传来消息,他居然从美军手里拿回了那批货。”
“是电台设备啊!”王军长眉头紧锁,这正是他们眼下最紧缺的。
本来打算通过关係从美军手里买下来,明知希望渺茫也要尝试。
结果被人截胡了。
左蓝面色沉了下来:“还没查清他用什么手段换回的。”
“如果是卖国情报!”
“他拿啥卖国?”王军长摇头,凭一个小会计做不到。
示意左蓝继续讲这两天许多金做的事,当听见许多金带菸酒等物资去了惠中饭店发生的事。
他手指敲著桌面,沉吟道:“此人的能量和眼光,远超一个小会计。”
“他能从美军嘴里夺食,就能帮我们从別处搞到我们急需的东西。”
他看向左蓝,目光锐利:“让沈婉君接触他。”
“但这次任务不一样。”
“此人精明,且游走於军统、美军、黑市之间,背景成谜。”
“婉君不能再用简单的美人计或同情牌,她必须……扮演一个他无法拒绝,却又看不透的同类。”
左蓝心头一紧:“首长的意思是?”
“让他觉得,沈婉君是他在这乱世中,能理解他的……知音。”
王军长缓缓道,“这比任何身份偽装都更难得,对男人也更有用。”
“是。”左蓝似懂非懂地起身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