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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谈霄今天出席宴会, 也穿了正装,没有打领带。
    张行川很喜欢谈霄的精英皮肤,等到了家, 刚进了门, 张行川把自己的领带解了, 谈霄以为他要换衣服,结果他把领带圈在谈霄脖颈上。
    “……”谈霄低头看着他给自己打领带结。
    总裁在庆功宴上理所当然喝了酒, 平时还算灵巧的手, 现在就有点笨拙, 只给谈霄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谈霄说:“你会不会?这太丑了。”
    张行川很会,他的手指勾着领带结,把谈霄拉到自己怀里,吻了上来。
    他们在谈霄的房子里,庆功宴的场地,离谈霄这边更近一点。并且这边空着无人,两人在这空旷的平层里激烈地缠绵,比在张行川家里更无所顾忌。
    庆祝胜利的欢乐助兴,除了酒精,当然还有性。
    刚过去的这一个多月, 张行川在长三角待的时间比较多,问程本身不是强势平台, 这次能和国内多家酒店集团达成结盟,是天时地利,张行川还是要放低姿态, 许多事都要亲力亲为。
    谈霄在北京,除了到问程上班,还要做他的博后项目研究计划, 这种时候他就很羡慕张行川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爱做计划。
    虽忙忙乱乱,但也终归还是按时把申请提交了上去。
    这周张行川才回来,两人也还没如何亲热过。上一次如今晚这般放浪,还是上个月在杭州。
    那时冯秘书忽然生病,发起了烧,临出差前不得不请病假,换成谈霄跟着总裁去杭州。
    问程的应对策略没有问题,事情解决得也很好,危机在平稳过度,是全面向好的态势。
    m集团没想到问程会如此强硬,公众影响恶劣,还被部分中国消费者发起了抵制,其他旅行平台为防止引火烧身,对该集团旗下酒店也做出了限流或暂时下架的处理。m集团不得不发布了道歉声明,表示己方绝无小看中国市场的态度,亦绝无恶意打压中国平台的意图。
    这场战斗,看起来是问程赢了,问程更因祸得福,业绩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更上一层楼,人员也从中得到了宝贵的经验以及较为丰厚的奖金。
    可是主动挑衅的对手,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m集团毕竟是一家超级体量的酒店集团,全世界门店无数,单一市场消费者的抵制势头很快就会过去,对m酒店品牌造成的负面舆情,也终会随着时间消散。
    这事对航运集团以及doria家族,更是毫无影响。
    谈霄第一次发现,他自己并不是个绝对的乐观主义者,他开始无意识地变得悲观。这样类似的小动作,只要谈韵想,她动动手指,随便再这么搞几次,张行川和问程就永远不得安生。
    这个事实让他非常绝望。
    张行川只是和他谈了场恋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事。
    问程的员工更是无辜,好好上个班而已,为什么要被这么折腾。
    当时所有人压力都很大,冯秘书一生病,很多事又要谈霄接手来做,那几天,谈霄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抑郁了,想哭没有眼泪,更不可能笑得出来,每天麻木地做事做事,做不完的事。
    他临时给张行川当了随行人员,要替冯秘书处理对接事务,跟总裁一起去杭州出差。这是他和张行川相识以来最不愉快的一次出行。
    在首都机场候机时,另外一位也同行去杭,是负责技术接口的同事,问起谈霄一个工作对接的细节问题,谈霄没听冯秘书提过,赶忙发消息问正在吊水的冯秘书。冯秘书没第一时间看到,没能即时回复。
    那事其实并不着急,到了杭州再随机应变,以谈霄的情商,完全没任何问题。但谈霄那天相当神经质,他开始给总裁办所有可能了解这事的同事发消息询问。
    在他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张行川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走了。
    他一下炸了,愤怒地说:“我正在工作,你要干什么?”
    张行川担心地看着他,说:“休息一会儿,好吗。”
    张行川发现他很不对劲了,很想让他回家休息,不要去出差了。但又不敢让他回去,很难保证他不在自己身边,会发生什么。
    好在谈霄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局促地说:“我不问了……我有点着急,对不起。”
    他也没再坚持讨回手机,坐在那里长长呼了口气,极力调整了自己,把思绪从工作上挪开。
    要去杭州了。他对杭州有着特别的记忆。
    在还没被带去欧洲的时候,约三四岁,他在杭州短暂生活过一年多,那时是外公外婆带着他,父母间在为他的抚养权归属打官司。因为年纪太小,对这座城市的风貌,他也不大记得,模糊记得外公宽阔的背,记得风吹过来的糕点香甜,记得捡了桂花给外婆,小短手都被染成了黄色。
    后来他被带走去了欧洲,妈妈去了浙江另外一座城市工作,一家人都离开了杭州。近些年里他过来见面,也是去那边,没有来过杭州。
    二十年后他再来,是陪同张行川来见酒店联盟的合作方。
    那一天,从落地起,他就陷入了一种迷茫,这其实算是回到了他的故乡吗?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能算故乡吗?那他到底有没有故乡?
    工作不给他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归去来的问题,一行人落地就开始忙碌。当时还在搭建接口,技术出身的张行川也象征性参与了一部分。
    忙到傍晚,合作方设了简单的宴席,张行川还是要去应酬下,谈霄也换了衣服要同去,张行川让他留在房间休息,说:“你好好睡一觉。”
    谈霄本来也不想去,点了点头,送张行川出了门。
    九点多,张行川回到房间。
    谈霄不在房间里。他的手机和充电器也不在,随身包不在,身份证也不在。
    张行川站在房间正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谈霄决定结束这一切,主动回家去,用认错服软,来换取问程和他的顺遂。
    ……
    不,不对。如果谈霄真准备这么做,也不会不告而别,他不是那么没交代的人。
    张行川茫然地左右四顾,一下竟想不起自己的手机在哪里,最后在电视柜找到了,马上给谈霄打了电话。
    万幸谈霄很快就接了起来。他搭乘晚间高铁,来到了离杭州只有几十分钟车程的地方,同属浙江的一座口岸城市。
    “我已经到我妈妈家里了,”谈霄在那边笑着说,“明天会坐最早的高铁回去。”
    张行川没有说话。
    谈霄听出了他的呼吸不大对劲,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解释说:“我给你写了留言,就在书桌上,你没看到吗?”
    张行川进来后还没看过书桌,那里的留言笺上,确实写了句:去看看我妈,明早回来。
    谈霄临时起意过来,没有给张行川发消息或打电话,因为他知道张行川如果在饭局上听说了,一定会让他等一等,会赶回来要陪他一同来。但现在张行川忙得一个人掰成几个用,他不想让张行川再掰一个出来给他用了。
    张行川说:“你……”
    他是想骂人的。只有天知道,刚才他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既然去了,就好好和妈妈待一天吧。”张行川极力让语气平和,说道,“明天晚点回来,这边没什么事。”
    午夜十二点半,谈霄赶了回来,没了高铁票,他打了辆跨城网约车。
    张行川果然没有睡,坐在书桌前发呆,面前是谈霄留给他的那张便笺。
    谈霄:“……”
    张行川在书桌后看着他。
    他走进房间里来,像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道歉说:“对不起。”
    “我只是忽然有点想她,”谈霄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张行川起身,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谈霄。
    谈霄仍在不停说着道歉的话。然后他发现了什么,再说不出话来。
    “你……”谈霄很紧张,他觉得张行川好像哭了。
    他想看看张行川的脸,但张行川紧紧抱着他,不让他看。
    张行川说:“别怕,我没有生气。”
    谈霄说:“我不是怕你生气。我……我就是很对不起你。”
    张行川问他:“你爱不爱我?”
    谈霄当他气糊涂了,说:“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张行川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本来他还在防备谈韵有没有后招,只是m集团断供这一招,就结束了?
    现在他懂了,根本不用后招,只要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随时提防风险的发生,谈霄已经有了愧疚心,万一他也生出了指责心,发展到后面,他们可能会互相折磨,互相埋怨,再多的爱也只会消磨殆尽。
    女王这一手如果奏效,会让她的弟弟这辈子再也不相信人性和爱情。
    张行川很庆幸自己不是那种人,他从不怨天尤人,他会不断寻找下一步可以走的路。
    他说:“别在这时候气我了,你对我说对不起,和扇我巴掌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爱上我是错的吗?”
    谈霄回答不上来。当然不是错的,但他就是对张行川感到很抱歉。
    他一来一回,天气又热,张行川推他去洗澡。一边帮他洗,一边又弄脏他。泡沫和欲望混在一起,让张行川想起那个令人悲伤的小人鱼故事。
    “谈霄,”张行川把他抱在怀里,说,“别离开我。”
    谈霄情难自抑地说:“我不会。”
    张行川说:“你再说一次。”
    谈霄不知道为什么很悲伤,哭了起来,说:“我是你的,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