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惊鸿剑,施了轻身术的王冕,轻飘飘踩在龙竹竹梢,將竹梢压低些许。
簌簌落下些盖在竹梢的积雪。
身如鸿毛,脚踏竹梢,手持长剑,脚下是盖雪的竹海,耳边是呼啸的寒风,俊俏的少年修士在此刻颇有仙姿风骨。
远处的白九娘脚下生风,身形稳稳立於竹海之上,和王冕遥遥相对。
下一刻。
王冕脚点翠竹,向白九娘飞掠而去,手中惊鸿剑寸寸剑芒蔓延,剑招起手就是杀伐之招,须臾之间就到白九娘近前。
妖气猛然爆发,在白九娘身前凝成青色护罩。
剑芒在下一瞬间撞上妖气,锋锐的惊鸿剑加持著剑芒,將凝实的妖气破开一半深度,就难以为继,后继无力。
剑芒散,剑气生。
王冕裹挟了剑气的长剑,轰然碎开那厚重的妖气。
王冕自逸散的妖力中杀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迎面而来就是巨大的犬掌,猛然拍下,他的护体法力顷刻便被拍碎。
暗道不好的王冕来不及有所动作。
犬掌便精准盖在他面门,他只觉得如同滚落的山石砸在脸上,整个人被砸得飞出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宛如流星一般,王冕撞进积雪覆盖的竹林內,將粗壮的龙竹都撞碎了好几颗,最终砸进厚实的积雪中。
白九娘收回抬起的前肢,望向王冕消失的位置,轻飘飘两个闪身,就出现在了竹林內,它脚下,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片刻。
积雪炸开,王冕一手揉著腮帮子,抖落衣衫上的雪花。
“九娘,下次打脸的时候,別这么用力。”下手极为有分寸的白九娘,只让他吃了皮肉之苦,並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势。
自从九娘破了中品大关,他就没有和它切磋过,连著两个月勤修不輟的王冕,如今在炼气三层这一阶段走出一大半距离,一时有些技痒,提议切磋切磋。
於是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他被白九娘疾速靠近,对方乾净利落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將他砸进竹林中。
“再来,我倒要看看和炼气五层的差距究竟多大。”王冕又抬起长剑,將剑气覆盖惊鸿剑,杀招带起漫天飞雪。
青色妖力汹涌而出,白九娘几个闪身就拉开了距离。
王冕飞速靠近,道道剑气斩出。
那能带给白九娘不小威胁的剑气,每每都差之毫厘被她轻盈躲过,那般愜意自然的闪躲,行云流水,轻鬆之极。
剑气所过之处,颗颗粗大龙竹缓缓倒下,砸进积雪中。
为了让王冕感受一番遁速上宛如鸿沟的差距,白九娘不再闪躲,一身气势全开,汹涌澎湃的气息,直撞王冕心灵。
那种如同大山压下的威势,使得他动作都变了形。
白九娘只一个闪烁,就已经到了王冕身前,缠绕浓厚妖力的巴掌,再次不费吹灰之力地破开他那层护体法力,印在王冕脸上。
砰!
白九娘甚至不敢用法术,怕一个控制不住,伤了王冕。
此番切磋於它而言,几乎等同它幼时玩弄山中耗子,揉圆搓扁,隨心所欲。
整个人又一次在积雪中砸出一道人形窟窿,王冕爬起来的时候,將惊鸿剑收进储物袋,绝口不谈继续切磋之事。
他已心知,差距宛如鸿沟。
两次切磋下来,他那点斩了炼气中期之后所生出的飘然与骄纵,被白九娘两个巴掌拍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相比白九娘,周伤確实不算什么。
白九娘本身就天赋异稟,妖力浓厚,妖躯强横,法术威力巨大,还有一身神出鬼没、快如闪电的遁速。
加之它如今又破了小关,连剑气对它的威胁都小了不少,而王冕最强的手段,也不过是那犀利锋锐的剑气。
如此差距的切磋,根本没法打,此番若是生死之斗,王冕早就死在白九娘手中好几回了。
轻轻拍著王冕肩头,白九娘呜呜几声,安慰他。
它清楚,王冕其实没有那么不堪,精通级別的剑法,让他每一招都信手拈来,附著剑气的剑招,它都不愿意硬接,因为那剑气確实能伤它。
它与王冕之间修为差距太大,本就是它倚强凌弱,若是王冕仗著剑气苦守不攻,它也需要花费时间才能败王冕。
换做练气四层,王冕不会这么狼狈。
“我没有气馁,知道差距是好事,才不会自满骄纵。”王冕笑著开口。
身边有灵智极高的白九娘在,它总能及时地让王冕认清自己的位置,然后將他內心的浮躁湮灭。
一步一步踏踏实实修炼,一点一滴安安稳稳进步。
“走吧,回去。”王冕此刻满心都是修炼,
白九娘应了一声,將王冕带回竹楼之前,刚进竹楼,王冕就又开始修炼,白九娘安静趴在一边陪著。
一套四季剑法,她从王冕使得磕磕绊绊时就开始看起,一直看到了如今剑法精通,剑气自生,其中变化,它最清楚。
王冕的修为也从炼气一层,修炼到了炼气三层,其中苦修,也是它最清楚。
感受著法力恢復的那种充实感,王冕闭目,脑海中金章显现一行行文字。
【下品炼气法:勤修二百六十遍,功行圆满,可入炼气四层】
【破境食蛟龙草一株,可增筑基功成率百五】
【积:百五】
【蒙尘术入门:勤修二百八十遍,法术精通,可得换面。】
【四季剑法精通:勤修二千三百五十遍,可得四季剑意。】
自南麓野市归来已有一月,他每日修炼,剑法、法术、功法雨露均沾,都有不小进展,比起刚突破炼气三层的时候,进步极大。
王冕计划著,再有一月就开春,等法力的修炼也到了炼气三层极限,再走一趟太溪湖,设法弄到吕家的炼气功法中篇。
事到如今,功法的事,已经迫在眉睫。
.........
落魄山南边,羊肠峡內。
巨大峡谷左折右转,地形复杂多变,峭壁生有裂缝无数,其內多有灵草灵药,是不少修士常来寻觅探险之地。
峡谷內某处,两道魁梧的身影挤在一处山缝中,望著架著法器,似在寻觅追索的人影。
“徒弟,真有人盯上咱们师徒了,若是被察觉,洒家拦住人,你往羊肠峡外跑,回山去万香谷。”铁骨叟叮嘱。
最近这些时日,他敏锐地察觉有人在追索他们师徒二人,避了好几次,依旧没能甩开对方,今日躲在这犄角旮旯,还是被追上了。
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铁骨叟也摸不准是哪方仇家,对方人多势眾,他自觉护不住徒弟,不欲让徒弟也陷进来。
“师父,弟子已经炼气二层了。”姜毫如此回答,“再者,花姑前辈的万香谷又不是託儿所。”
越是险境,他越不能跑。
多少次死里逃生都过来了,姜毫不相信这次会过不去。
“炼气二层有个屁用,没看到来人都驾驭法器?”铁骨叟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洒家肯定不会有事,你先跑,回去等我。”
姜毫摸摸脑袋上被拍的地方。
还是摇摇头。
铁骨叟无奈,只能猫著继续观察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