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仅仅持续了片刻,卞泽岷就开始动手。
符籙就在卞泽岷身前排列,灵光大放,被法力激发的符籙化作条条粗壮火蛇,裹挟炽烈高温,向白九娘和王冕噬咬衝撞而去。
火蛇纠缠,所过之处连翠绿的野草都被顷刻烘乾,枯蒿捲曲。
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的王冕,被白九娘带离原地,白九娘將遁速发挥到极致,带著他前后左右闪躲。
每每火蛇扑来,白九娘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间避开。
火蛇只能徒劳无功地砸向白九娘身后空地,发出声声爆炸,泥石翻飞,草根四溅,还算平整的地面被炸出个个大坑。
见火蛇符未能建功,卞泽岷再一抹储物袋,手中又多了一叠符籙。
躲过火蛇符后,王冕不愿再给他使用符籙的机会,取出储物袋中那张堪比炼气五层全力一击的水剑符。
他运转法力將其激发,符籙化作几柄凝实的法剑,散发著格外锐利的威势,这些蓄势待发的水剑符遥遥锁定卞泽岷。
“水剑符?”
见到那张出自他之手的得意符籙,卞泽岷只惊讶了一瞬间,下一刻就想通了来龙去脉,气得七窍生烟。
前几日卖出符籙的沾沾自喜,在此刻化作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好贼子!
好狗胆!
好卑鄙!
卞泽岷从未想过,他自己绘製出的得意符籙,也会有打向他自己的一日。
须臾思考后,他心念急转,手中那几张火爆符打向王冕。
又取出一叠玄甲符激活,就在这一个呼吸的功夫,水剑符所化锐剑,就已撞碎道道火爆符,直奔他面门而来。
盾甲术施放。
那饱含炼气五层全力一击的力量,全然倾泻在他身上,將玄甲符破去了一张又一张,连带法术都被破开,直到撞上护体法器的灵光,才被阻止。
巨大的威能撞上卞泽岷,使得他连连后退,最终撞到石壁上才稳住身子,身形显得有些狼狈。
“狗入的,以吾之符攻吾,无耻之尤。”卞泽岷怒骂。
骂声刚出。
又有两条土黄色蛟龙已一左一右衝来,是那张土蛟符所化蛟龙。
须臾就到了卞泽岷面前,轰然撞上他腰间那件护体法器玉佩构成的灵光护罩。
轰隆声炸响,山石碎裂。
大小不一的石块崩解,瞬间就飞向远处,砸得树木翻倒,草木倾颓。
“老狗胡言,欠货两清,在下何来无耻?”王冕回了一句。
灰尘散开,撞击之后的卞泽岷有些头晕目眩,在蛋壳状灵光中撑起身,其身后是被符籙破坏的岩壁,已凹进一个巨大深坑。
下一刻。
白九娘凝聚妖力,片片竹叶般的细刃,似暴雨倾盆,在空中割出尖锐声响,雨点般打在卞泽岷护体法器之上。
如雨打水面,玉质法器散发的灵光,產生密集的涟漪震盪。
王冕手中长剑如虹,劈出道道剑气,將其护体法器的灵光割出刺耳摩擦声,他一击便遁,白九娘又陡然攻来。
你来我往,默契无比。
如此密集的攻击中,卞泽岷只感觉自己好似皮球,被撞过来,撞过去,一身法力,十层只发挥了七八层。
护体法器的灵光飘摇,宛如风中烛火。
王冕又取出七八张攻伐符籙,一股脑地甩向卞泽岷,给白九娘製造蓄势时机,符籙接连炸响,灵光已有熄灭之相。
一人一犬下手不留情,斗法仅仅半炷香时间,就已经要见生死。
“好贼子,竟能逼吾至如此地步。”法力飞速消耗的卞泽岷,已有危机感,旋即不再肉痛藏私,取出一道赤金色符籙。
激发。
道道金罡凭空凝结,化作一根根尖锐长矛,正对上攻伐而来的白九娘。
“九娘,避开!”
王冕见到卞泽岷取出那张符籙的时候,就心道不妙,那般威势,已堪比炼气六层,白九娘决计不是对手。
为时已晚。
此时的白九娘已是蓄势迎上去,又在空中,绝无可能闪躲,白九娘只得將浓郁的妖力覆盖周身,激活王冕给的几张护身符。
又飞速蜷缩成团,急速旋转,好似一团厚厚妖力,迎上罡矛符。
王冕只听见巨大轰鸣响起,耳朵都有一瞬间失聪,只有嗡鸣声响,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他见到金戈破开白九娘的护身符灵光,再破妖力,旋即切割在白九娘妖躯之上。
他见白九娘倒飞而回,洒了一地妖血,撞上崖壁,带起血花朵朵,然后无力地砸在地面,激起一蓬灰尘。
王冕只觉得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悔意充斥胸腔。
每每人仗狗势的王冕,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连累了白九娘,让它遭了此番生死不知之祸。
若是白九娘殞命,他万死难辞其咎。
“卞泽岷,我入你娘。”满怀杀意的怒骂声中,王冕手中那两枚阴雷子,被他倾尽法力,一前一后丟向卞泽岷。
也不管阴雷子能否奏效,拼命跑向白九娘。
失聪的耳朵,听不见身后阴雷子的巨大爆炸声,也听不见卞泽岷的惨嚎,王冕衝到白九娘身前,將它抱起。
试探鼻息,又试探心跳,王冕立马將仅剩的两颗疗伤丹塞到它嘴里。
白九娘咽下丹药。
虽然满嘴血沫,还是对王冕摇摇头,表示它死不了。
雪白的毛髮已经被妖血染红,白九娘身上被割出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两处金戈贯穿之伤,更有其中一道伤口甚至能见肺腑。
如此伤势,几乎是一只脚狗爪子都迈进了幽冥地府。
白九娘抬起前爪,指了指远处的卞泽岷,让王冕快快去將其结果,免得夜长梦多,还让他垂死反扑。
不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你先將丹药化开,恢復伤势。”王冕一番检查才將悬著的心放下,轻轻放下白九娘,转身走向生死不知的卞泽岷。
手中长剑覆上剑芒,眼中满是杀气。
卞泽岷就趴在雷火烧灼的地面,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已是重伤濒死。
两颗阴雷子,一前一后抵达,一颗破开卞泽岷的防御法器灵光,一颗將符籙灵光、护体法力破开,將卞泽岷烧成了焦炭。
烧瞎了一只眼睛的卞泽岷,看著王冕提剑走近,垂死挣扎的他开口威胁王冕:“你.....杀了....吾,那....炼体老叟....也活不成。”
此番濒死时刻,他才后悔诸多。
悔不该让卞东旭招惹王冕,悔不该多修习法术,悔不该只顾灵石,而没有多备威力巨大的符籙。
更是悔不该今日离开坊市回族中,若非如此种种,也不至於命丧一线峡。
听到炼体老叟几个字,王冕面色一沉。
“哈哈......那老叟.....已被我.....卞氏所擒.....汝有胆便....去。”卞泽岷心知此番必死无疑,只想洒下鱼饵,诱王冕钻进天罗地网。
他这点心思,王冕岂会不懂?
“你且先去,我不日便送你卞家满门下去陪你。”王冕手中长剑刺穿卞泽岷咽喉,带走他最后一丝生机。
卞泽岷瞪著一只眼睛,死死盯著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