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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记名学徒【求追读收藏】
    演武场上拳风呼呼带响,汗气和灰尘搅在一起,扑了沈灿一脸。
    刚走到角落的记名学徒区,一个身材敦实、负责代教外院的灰衣师兄就不耐烦地转过身。
    “新来的?”
    灰衣师兄拿过木牌扫了一眼,“一百三十二號?行了,自己找个空地。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沈灿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师兄已经双腿微分,摆出了一个四平八稳的架子。
    “这是本馆外院的『伏虎桩』起手式。气沉丹田,双膝微曲,脊背要像一张拉满的弓……”
    师兄语速极快,隨意演示了几下动作,连呼吸发力的诀窍都讲得含糊不清。
    外院的记名学徒说白了就是武馆敛財的韭菜,能靠著这一两手粗糙桩功摸到气血门槛的十中无一。大多数熬不了几个月就放弃了,武馆自然不会耗费精力去精雕细琢。
    “看明白没?自己练吧。练得皮肉结实了,再来找我学打法步子。”
    说完,灰衣师兄打著哈欠,转身去別处喝茶了。
    周围十几个穿著同样破旧脏衣的记名学徒,有的在苦吧吧地硬蹲,有的则聚在一起偷懒吹牛,谁也没搭理沈灿这个刚来的穷酸小子。
    这正是沈灿最想要的局面——没人关注,没人找茬。
    他走到最靠墙根的角落,学著灰衣师兄刚才的姿势,开始站桩。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照搬那简陋的表面动作,而是凭藉原身记忆加上自己在雪地里摸索出的“养生桩”的一点底子,细微调整著肌肉的紧绷度和呼吸的节奏。
    “嘶——”
    小半个时辰过去,大腿如同灌铅,腰背酸涩得像要断开。
    沈灿咬紧牙关,汗水很快將单薄的旧棉袄前襟浸透。
    就在他双腿快要支撑不住打颤的瞬间,视界前方那块熟悉的虚幻面板悄然浮现,字跡闪烁:
    【技艺:站桩(未入门)】
    【进度:55/100】
    原先的“养生桩”词条,在吸收了这武馆传授的“伏虎桩”架子后,蜕变融合成了更为扎实纯粹的“站桩”!不仅保留了原本打下的50点进度,还往前猛跳了一大截。
    只要练不死,进度就在涨!
    沈灿眼神大亮,不仅没有休息,反而硬挺著又往下沉了半分。
    晌午时分,別的学徒纷纷瘫坐在地,或者聚在一起吃乾粮吹牛。
    沈灿解下腰上的布袋,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
    不远处,內院弟子吃饭的厢房飘来白面烧饼夹著厚切滷肉的香气,油花亮闪闪的。
    沈灿吞下粗糲划嗓子的干饼,借著温水咽下去,眼睛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他太清楚了,“苟道”的核心就是隱忍——在没有绝对实力前,永远不要暴露出野心和眼馋。
    他吃完饼,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到角落继续摆起伏虎桩的架势。
    日头西斜。
    直到暮色四合,演武场上的记名学徒跑得精光,连那几个閒磕牙的也受不住严寒走了,沈灿依然像截木桩子一样钉在墙角。
    【技艺:站桩(未入门)进度:61/100】
    这一整天,虽然累得浑身骨头快要散架,但那种气血在一分一分充盈的感觉,让人沉醉。
    沈灿长长吐出一口夹杂著汗气的浊气,擦掉额头的白毛汗,將灰木牌收入怀中,拖著酸痛的双腿慢吞吞往城隍庙走。
    城隍庙,火盆里的木炭闪著微弱的红光。
    沈灿一挑开破布帘,就看到苏婉蹲在墙角。
    她手里拿著一条沾了药泥的碎布条,正费力地把一口裂了缝的破陶罐一圈圈缠紧。
    手指用力过大,勒得指尖发白。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成了。”沈灿把黑木牌隨手放在供桌上。
    苏婉把最后一道结打死,拍了拍手上的泥屑,端起一旁温著的陶碗递过来。
    碗里是浓稠滚烫的粟米肉糜粥。
    铁柱正蹲在旁边往火盆里添柴,凑上来憨笑:“少爷,这武馆教的真东西好学不?”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沈灿端起碗,感受著滚烫的热气驱散风雪的寒意,他没有提自己一整天连师傅的面都没见到,就跟著个师兄比划了几下。
    “咱既然花了这笔银子,买到了武府外院这层皮,至少在武馆的地界里,就没人能堂而皇之地动咱们。”
    他三两下將粥喝乾净,“这几天帮派可能会在外面盯梢,你们別出远门,我明天一早继续去武馆下苦功。”
    吃完饭,沈灿没歇。
    他走到庙外那株枯死的老槐树下,月光照了一地碎银子。
    站桩的架子再次摆开。由於白天累积了庞大的肌肉酸痛,刚一沉腰,双腿便不可遏制地发颤。
    但凭藉这碗满含肉食精气的热粥下肚,沈灿咬牙死撑。
    一炷香后。
    【技艺:站桩(未入门)进度:63/100】
    又跳了两点。只要自己苟在武馆苦熬,不沾染杂事,面板必將给出回报。
    ……
    第二天。
    清平武馆,外院演武场。
    沈灿依旧一早来到原先的角落。像是个透明人般,除了那个偶尔巡视的灰衣师兄白眼扫过之外,没人在意这个家道中落的前少爷。
    就在他站桩练得心无旁騖时,演武场连通內堂的月亮门处,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目光如电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锦缎练功服,正是雷馆主。
    “雷馆主好!”场內正在说笑偷懒的记名学徒们嚇得赶紧站直。
    雷馆主没看这帮庸才,他身边跟著个长衫帐房,正快速匯报著:“馆主,这批兵部的生铁已经运进內城了……”
    雷馆主大步流星往外走,目光隨意扫过最边缘的角落,瞥见了正咬著牙、满头大汗站著四平八稳桩功的沈灿。
    他略微停了一步,眯了眯眼。
    “沈万年的种?”
    “可惜了,筋骨荒废太久,一块石头扔进泥潭里,能听个多响的动静?”
    雷馆主大步跨出演武场,带著长衫帐房扬长而去,甚至没多看角落里那个苦苦支应的单薄身影一眼。
    沈灿不以为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层微不足道的“透明人”身份,正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保护色。
    沈灿双目微闔,脊椎骨发出一阵如老旧弓弦绷紧般的细微“嘎吱”声。
    他双腿如老树盘根般死死咬住冻土,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拉扯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在极细微地调整著呼吸的频率,试图將粗浅刚猛的《伏虎桩》,与自己在风雪中摸索出的《养生桩》强行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