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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后宫诸事, 一切交由皇后定夺,皇后意下如何?”於陵信没能如愿,姜秾甚至连眼神都未变,他把问题抛给了姜秾, 让她亲自决断, 想看她选择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如果大度地把人收下了, 那算你有本事,不愿意的话随便找个借口便搪塞了。
    宴席座下的使者看二人在上首交头接耳, 心中不屑, 此等小事竟然还要过问皇后意见,和赘婿有什么两样?
    姜秾捉摸了一番,后宫里养两个人还是养得起的,不收委实不大好, 人多了於陵信也省得总在她跟前烦, 不过两个美人真是倒霉, 送哪儿不好偏偏往於陵信这里送:“那就收下吧, 我让桐叶给她们收拾宫室出来。”
    “皇后真大度。”姜秾听他阴晴难辨地道了一句, 紧接着跟随一声冷笑, 她被笑得后背瞬间汗毛乍起,一股凉意划过。
    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啊大哥?她哪里做错了?她没有做错!
    於陵信就知道, 根本不在乎他的后宫到底会有谁, 有多少人, 好像那天晚上握着他的手给他吹气,问他疼不疼的人根本不是姜秾一样。
    姜秾,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我热一阵冷一阵的有意思吗?到底把我当什么东西?
    宋国使臣看二人迟迟不开口,又提醒了一遍:“郯国国君可愿接纳他们二人?”
    於陵信心情不妙, 好脸色一丝不肯给:“不愿。”
    前世被他打得跪地求饶,心情好给你几分薄面,心情不好不叫他滚已经算他脾气收敛了。
    宋使噎了一下,震惊地看着他。
    “太子降生之前,孤不欲纳色。”於陵信说着,强硬地握住了姜秾的手,明显这句话也有说给她听的意思,姜秾也不得不震惊地看着他。
    什么太子?
    宋使怄气地坐回去,心想,果然是赘婿,竟然还要在太子出生之后才敢纳妃。
    如此一想,心情才算好些。
    琻国的美人也以同样的方式被於陵信拒绝了。
    一般人琻国使臣大怒,不依不饶:“这算什么借口?郯国国君竟是如此狂傲自大吗?竟然拒绝我国与宋国的好意,难道是要与我们为敌?”
    有人先开口,宋使岂能不跟,凉凉道:“看来是瞧不上我们,枉费我们国君的一番好意。”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所有人屏气凝神,想听於陵信如何回答。
    若是答不好,就是有意拂两国面子,要与两国开战,几国多年相安无事,无非是谁也抹不开面子先挑起事端,以免成为众矢之的,其余四国便能名正言顺将其瓜分。
    即使浠国是姜秾母国,有这等好事 ,他们恨不得一人独吞。
    於陵信混不在意,轻笑道:“岂能呢?孤依旧是很尊敬各位国君的,得知各位使臣前来,孤特意亲自监督了一曲剑舞,顷刻宫人献艺,诸位使臣一看,便知道孤的诚心了,届时你们必定气消。”
    这话说得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了,虽然丢了面子,但里子是保住了,两方使臣为他的识趣得意洋洋。果然儿子随老子,老子是个软蛋,儿子也硬气不到哪里去。
    郯国的大人们都沉默,心里凉了半截,却也早就习惯了,毕竟先帝对外差不多也这个懦弱样。
    宋国与琻国使臣环视四周,见郯国臣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那我们就等着您的诚意了。”
    只有姜秾心里一咯噔,暗暗打量了於陵信一眼。
    剑舞、於陵信,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前车之鉴,总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不能发疯宴上将各国使臣都借机刺杀了吧?
    晁宁在下座叹了口气,笑吟吟地举杯,缓和气氛:“郯国国君与皇后鹣鲽情深,小臣实在敬佩,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敬佩的,总之他此刻就得敬佩了。
    开玩笑呢,他妹妹和他兄弟刚成婚,感情好着呢,你往里面塞人,有点多余了吧。换个人就算了,你送八百个他也不说什么,但这是他妹妹和他兄弟啊!他的神仙眷侣!他爱看的姐姐和小狗!不允许!
    刚才於陵信不表态,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前来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砀国的颜面。
    虽然最后那段话有点窝囊,但是理解嘛,刚刚登基,地位不稳,面对两个强国,可不得能屈能伸。
    浠国使臣一听,立刻紧跟其后:“祝愿国君与我们公主早诞太子,恩爱白头,臣也举一杯。”
    他只听到了太子两个字,太子啊!尊贵的太子,未来的国主。於陵信的意思是要最早也要太子出生之后才纳妃,由他们浠国的公主所生,有着他们皇室的血脉,不管是出于两国结盟还是如何,这都是大大的好事。
    两方使臣一插话,推杯换盏,气氛一时热闹回来。
    吕呈臣位高权重,作为丞相,自然在列,他觉得自己比谁都清楚,他们陛下可绝对不是那种惧内之人,反而呢,将这位公主玩弄得团团转,才嫁来不久,原本他见,何等娇蛮的一女子,不到一个月便自取嫁妆用来赈济百姓,听闻更是亲侍太后,不辞辛苦。
    陛下是拿这位公主做挡箭牌,推掉各国放入后宫的细作罢了,一放出太子的口风,浠国便上赶着维护了,如此的借力打力,何等的英明睿智!
    只是他心中惴惴不安,陛下到底与先帝一样欺软怕硬,还是另有安排呢?
    他心中祈祷,於陵信一定要让郯国扬眉吐气,再也不要被他国横压一头了,这种窝囊气他们已经受了好些年。
    其人心思各异,宴会继续,一场场丝竹歌舞下来,眼见到了重头戏,於陵信说的剑舞,二十几个装扮各异的男女入场,手中执剑入场。
    他们姿容各异,有美貌,也有平凡普通的,更有丑陋者,全都不施粉黛,此刻站在台上,显得有些滑稽又可笑。
    他们不像是献艺的,反而像来受刑一般,苍白的脸颊和发抖的身躯昭示着这的确不同寻常,剑舞得七零八落,没有丝竹管弦作配,殿中安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
    郯国朝臣表情各异,都来不及收回,有震惊的,有觉得陛下疯了的,还有眼睛一亮的。
    他们目光小心投向那些使臣,原以为他们会暴跳如雷,大斥陛下戏弄他们,以这种不雅的伶人待客。
    却只见各国使臣的脸色越看越白,越看越白,直到额头冷汗津津,沿着鬓角滴落,於陵信的话就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他幽幽的,不带任何感情地玩笑,像索命的恶鬼:“为何不笑呢?见到故国故人,不该开怀吗?”
    台上那些男男女女,纷纷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台下的使臣们呼吸放轻,连晁宁都沉默着,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滑稽的表演是给他们看的,不施粉黛,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看到那些人的面容。
    这些人,都是各国送到郯国的细作。
    於陵信不知使了何种手段一一抓了出来,放到他们面前羞辱,又令细作们手持利器作舞,简直狂傲自大,告诉他们即使这些细作拿着武器,也不能伤害他分毫,意为震慑。
    於陵信此人,绝非善类!
    其中宋使和琻使脸色尤其难看,青的、白的、紫的交织混合,在他们脸上杂乱地奏成一曲谱子,他们不敢叫嚣,甚至心里开始后怕方才的挑衅,藏在宽大广袖下的双手攥紧,隐隐作摆,汗也不敢擦,低着头,任由它们滴滴答答掉到衣服上,洇开一片暗色。
    於陵信和他那个窝囊的父亲,竟完全不同。
    於陵信撑着下巴,眯起眼睛,想细看使臣们的表情,可惜观摩的不大清楚,还嫌不够乱似地问:“孤亲自为诸位使者准备的舞,筹划了许久呢,诸位怎么也不笑啊?真是白费孤的一番好意了。”
    使臣们终于讪讪地挤出笑容。
    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孤的诚心,还望你们消气。
    天杀的!
    的确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确实诚心,他们也确实消气了,现在岂敢有气?但是这意思是一样的吗?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人君,话只能信一半的!
    使臣的心凉了一片,郯国大臣们的心却火热了起来,陛下此言一出,还有谁不知道这些是细作的?
    最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陛下没有暗中处决,而是直接摆到宴席上了,如此强势的态度,让他们脊梁都硬了,老话讲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国君如此,他们今后面对他国,又岂会再被人轻视呢?
    他们连连起身祝酒,高赞陛下,那些文人能说会道,直把於陵信夸得天花乱坠,还不忘把姜秾捎上,说得好像於陵信是天降明主一样,要带领郯国开创太平盛世了。
    姜秾都不知道於陵信几乎每天都是在她面前抬杠,什么时候抓的人,她都不知道,她侧过去,悄悄问他。
    於陵信像是没听到,姜秾又问了一遍,於陵信还像没听见,她就知道了,於陵信故意装聋作哑,当没听见的,她也就不继续问了。
    她抿着嘴,表情讪讪的,因为他的不回复略显尴尬。
    於陵信应该继续晾着她,让她继续难堪,不知怎的,扯了一下她的手,冷笑:“自己猜猜呗,反正皇后这么英明神武,有容人之量,心胸宽广,有大格局,大气魄,怎么还猜不到呢?”
    这几个词和这件事有一文钱关系吗?
    她心胸宽广就能猜到他什么时候抓的细作了?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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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睡过头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