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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142章
    叶正朗全副心思用来盯人, 盯季婕盯赵浅浪,严防死守这俩人有任何接触。
    儿子的指控他没有仔细听,其他人拿眼看他, 他才回过味来。
    这一关叶正朗早就有所预料, 镇镇静静跟病床上的儿子说:“少宇你刚醒, 别焦急说话, 等完全康复了再慢慢讲。”
    冯少宇仍是说:“你, 你推我……你推我……”
    他吃着力重复,吃着力抬起手, 想要指向叶正朗。
    季婕起初也以为是口误,但儿子一遍遍说,她很难不相信事有蹊跷, 急声质问叶正朗:“少宇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推他下楼的?!”
    叶正朗本来对她就有怨气, 被她这样质疑, 才压下来的怒火又蹭蹭往上冒, 冲她低吼:“我没有!”
    季婕语气强硬:“那为什么少宇这样说?!”
    叶正朗:“他都没醒透!他在说什么他自己知道吗!我是谁他也未必清楚!”
    季婕:“……”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叶正朗, 困惑亦焦急, 一时之间也捋不清思路。
    旁边的赵浅浪发话:“我们最好报警处理。”
    叶正朗转头瞪他张嘴就骂:“关你屁事!我们家的事你他妈少管!”
    赵浅浪说:“这不是家事, 是刑事。”
    叶正朗:“刑你妈!我没有推少宇!”又回头跟季婕强调:“我没有!我是他爸!”
    他最后一句尤其坚定,眼神也相当坚决,真被冤枉了一样。
    季婕冷静了一些,语气没有放软, 她告诉叶正朗:“你知道的,少宇对我来说, 比谁都重要!”
    听在叶正朗耳里,这话至少判了他一半的罪,他敢说人生三十多年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感到委屈的了。
    他不服气又怨怒难平, 豁出去说:“那你报警!报警去!我清者自清!”
    赵浅浪马上报警,将近深夜,叶正朗被警察从医院带走。
    至于冯少宇,警察试着跟他落口供,可惜他话说不了几句,意识也不算清晰。医生与警察协商,认为他目前未有能力与体力完成口供记录,只好安排过几天后视乎他的康复进展,再作打算。
    折腾了一轮,送走警察,季婕找地方坐了下来闭眼抚额。
    这一天不过24小时,却比平日都要忙碌,经历了几种截然不同的状况,哪一种单独拿出来都够她消耗大量的精力。
    睁眼看病床,深呼一口气,好在,儿子醒了。
    赵浅浪留在病房,依医嘱照看冯少宇打点滴,跟他聊天,也哄他休息,对他说:“我会一直在的,你该睡睡该吃吃,尽快康复是你的首要任务。”
    初次苏醒的冯少宇乏力疲倦,没坚持多久很快睡了。
    赵浅浪接着去了趟洗手间,又出去找了趟医生,顺便给张力打了个工作电话,回到病房时季婕不见了。
    寻了圈,她人在阳台。
    赵浅浪轻轻推开门,敲出细微的声响。
    季婕回头,看到他了费力笑笑,低声说:“我以为你走了。”
    赵浅浪走出阳台说:“我答应少宇要留下来,不能食言。”
    冯少宇今晚说得最多的两句话,一句是说叶正朗的“你推我”,另一句是给赵浅浪的“别走”。
    换作以前,季婕会嗔怪他不懂事,可今天的她纵容了自己,也纵容儿子。
    不过儿子已经睡了,她不好再霸占着人。
    季婕说:“你明天要上班。”
    赵浅浪:“不上了。”
    季婕:“孩子在家等你。”
    赵浅浪:“都几点了,她早睡了。”
    想起了什么,季婕忽然诧异,问他:“那个,你离婚,孩子跟你?”
    赵浅浪:“对呀。”
    季婕要笑不笑了:“孩子才一岁,不自动判给妈妈吗?”
    对他似乎有点不满:“你跟孩子妈妈抢什么?还说孩子不是亲生的。”
    赵浅浪笑了:“不是亲生不代表没感情。孩子跟着我比跟着她妈妈,生活要踏实些,你不觉得吗?”
    季婕:“……”
    觉得,所以阙绫让她帮忙抢孩子抚养权时,她没办法完全相信她,也不愿意掺和人家两口子的纷争,找理由拒绝了。
    “那孩子亲爸是谁?”季婕不得不问。
    赵浅浪说:“你见过的,也姓赵。”
    季婕想了想谁也姓“赵”,还她见过的,等想起来了,无比震惊,难以置信。
    赵浅浪笑道:“别说他们了,说起他们又无聊又浪费时间,改天有空再八卦吧。我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跟你商量。”
    季婕看着他,听着他说:“如果真的是叶正朗推少宇坠楼,你怎么办?”
    季婕:“……”
    她看向阳台外,对面是门诊大楼,一个个窗户有亮有暗,没有规律。
    同一个晚上,同一座城市,所见的夜色天差地别,心境也天差地别。
    她许久没回话,等回话了,是一句:“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赵浅浪没急着追问或者反驳,又等了会,季婕往下说:“虽然少宇这么说,虽然他当时的的确确在现场也是第一个发现少宇坠楼的,但是……他一直以来对少宇,可能称不上父慈子孝,但出钱出力,少宇该有的都有……这段日子他照顾少宇,日盼夜盼少宇能尽早苏醒,那个状态也是真的,不是演的……他不像有做贼心虚……我想,也许有什么误会。”
    赵浅浪问:“你出来透气,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
    季婕:“……”
    赵浅浪直指关键:“坦白说,如果没有误会,你是不是马上跟他离婚?”
    这个问题基于的背景和所预设的条件,谁听了能无动于衷地回答“不是”?
    季婕也不能,她说:“是,没有误会的话。”
    赵浅浪看着她又问:“那有误会你就不离了?”
    季婕:“…………”
    赵浅浪没再逼她,闷笑一声,说:“好,我们也要讲求证据,不能冤枉好人。等少宇能做口供了,自然真相大白。万一叶正朗真的有害过少宇,我猜你也不敢把他留在身边。”
    ……
    叶正朗独自在家,一根根烟地抽,一瓶瓶酒地灌,摆烂了有十多天。
    那日他连夜被警察带走查问,东南西北反反复复问了几百回合,问不出新意了才放他走。
    但他被要求不能接近受害者,医院收到警察的通知,整个vip病区禁止他进入。
    作为冯少宇法律上认定的父亲,他居然见不得儿子。
    而跟冯少宇非亲非故的赵浅浪天天在病房里瞎逛瞎转!
    “操他妈的!”
    一个酒瓶被砸地上,金属瓶身触地反弹,蹦去了哪。
    操他妈的赵浅浪,若非他介入,导致季婕有了异心,那就算季婕再怀疑猜度,他叶正朗也有信心把她说服掰正。
    又若非儿子醒了,胡乱给他一顿指控,那赵浅浪就算花式介入,他叶正朗也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还有立场挽回季婕。
    只是好死不死,两件事堪堪撞在一起发生,处处给他掣肘!
    “去他妈的!”
    又一个酒瓶被砸地上,弹到家门,门被无声推开,把酒瓶又挡击去哪里。
    季婕进了屋关上门,看了圈环境,大白天的,屋里昏昏沉沉,不见明亮,沙发上躺着人,静如死水。
    “怎么不上床躺?怎么不开窗?”
    她念叨着,去把紧闭的窗帘一处处拉开。
    四月天的阳光透进来了,照亮了一地的酒瓶与烟头,照亮了躺沙发上的叶正朗,他满脸胡茬,刘海盖住了双眼,身上的衣服仍是那天离开医院时穿着的那套,皱皱巴巴邋里邋遢。
    季婕也把窗户打开一半,新鲜空气一团团灌入,过滤屋里浓烈的烟味酒味杂味。
    然后卷起衣袖收拾屋子,酒瓶一个个捡走,烟头一堆堆扫掉,再擦地拖地。
    边说:“这房子住了不到两年,要好好保养,别轻易弄臭弄旧了。”
    放在沙发角几上的手机乍乎乎闹响,响了半天,主人不管,季婕唯有拿起来看,来显是“小金”,她递给叶正朗说:“应该工厂有事,你快接吧。”
    叶正朗不伸手,一动不动,刘海后面的双眼不知睁着还是闭着。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季婕输入密码解开手机屏幕,点进通话记录,一溜的未接来电,什么“小金”的“老聂”的“老张”的,大红色提示,当中也有好几通“老婆”的。
    季婕叹了口气,说:“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工厂也好,朋友也好,他们都需要你的回应。”
    “你不给照顾吗?”躺沙发的人吱声了,拖着嗓子,沙哑无力。
    季婕在沙发坐下,挨着他身边,握起他的手,摸了摸看了看,有些心疼的样子自言自语:“是不是都没吃饭?瘦剩骨头了。”
    叶正朗眼里闪着零碎的光,盯着那张低着的脸,听着她微微笑道:“没有人比得过你。我爸爸走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志远走的时候,也是你陪在我身边。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跟你有一样功劳的人了。”
    叶正朗哑着声问:“你想说什么?”
    季婕低头握着他的手,缓缓道:“以前不懂事,也担不起事,好像以为你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不知道说谢谢,不理解你的难处,不明白你的付出,后来懂事了才知道才明白……叶正朗,我很感激你,真的,我这辈子都感激……”
    叶正朗打断她话,发狠哑问:“你他妈到底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