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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温钰浓解释道:“我哪里敢?消息一早倒是放出来了,说公盘里头有石头能开出帝王绿。这石头开了窗,不过色进没进去,纹裂多不多还瞧不真切。但不论如何都一定是上好的料子,冲这点色它指不定要成这一场的标王。就是太贵了嘛,我拿不定主意,想着问问您要还是不要。”
    裴知瀚不在意价格,没有说要也没说不要,反问了温钰浓一句:“你想不想玩玩?”
    “我倒是特想给您外公准备一件合心意的礼物。”温钰浓偏头,继续拿着玉石灯照了照,把话题丢到了其他人头上。
    她想得他庇护,但又不敢承他太多的好。
    非亲非故的,男人的东西一个女人拿了太多,怕是不好收场。
    “如果拍下来,切垮了你会怎么办?”见温钰浓想把石头拿起来,裴知瀚赶紧搭了一把手。
    “我们厂里有整个平市最出色的雕工师傅,还能救一救。”
    最出色是温钰浓自己定义的,翡翠雕刻就那么回事,厉害的怎么可能在厂里,早就出去自立门户了。
    但若是裴知瀚想要,她能从中周旋找更厉害的师傅。她以前听温泊松说过,厉害的翡翠雕刻技术在阳市,那里有非遗传承人,或许她可以抽个时间去碰碰运气。
    “既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就不用问我的意见了。”裴知瀚又问:“什么时候开标?”
    “再过两天。”
    “好,到时候你自己决定。”
    温钰浓听他这不明不白的话有些急,她有钱当然不用问他的意见,她这不是怕东西太贵,拿下了他又不愿意接手么。
    想了想她还是打算刨根问底,“那裴先生的意思是,就它了?——您外公的生日礼物。”
    “嗯,听你的。”
    这地方灰尘大,算不得干净,她见事情已经说定,就赶紧把他带了出去:“现在时间刚好,裴先生有没有想吃的?我请您。”
    上了车,温钰浓从包里掏出一枚车挂,她打量一圈车内内饰,最后直着上半身,昂首挺胸把它挂在了车顶。
    裴知瀚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急着启动汽车。
    挂好以后温钰浓收了手,才去系安全带,她手上动作没歇,极认真地解释道:“这上面雕的是仿古龙壁,趋吉避凶。一点小心意,谢谢裴先生的帮忙。”
    车挂是圆形子母扣的设计,跟她掌心差不多大,冰冰透透,无纹无裂,要论成本对她来说肯定是不低的。
    裴知瀚收回目光,引擎发出浑厚的怒吼,车内氛围灯亮起,他问:“谢我什么?”
    “很多,谢谢您之前带我买衣服,介绍张太太给我认识,那天晚上替我解围。”温钰浓又想起那两单要三七分的生意,继续说:“还有张太太买的首饰,您要三七分,也是可以的。”
    “不用,那是逗你的。”裴知瀚打了方向盘调头,右转时又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吃什么?有没有推荐的。”
    “山珍海味裴先生一定吃腻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妈妈做些菜。”她的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尖发白,“我们不是平市人,十几年前我爸来这做生意才搬过来的。我们那边儿,以美食之都著称,我妈妈做饭也是一绝。”
    “好,你发个地址给我。”
    到家时,邓慧娟已经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裴知瀚的口味她在裴沅禾那里打听过,知道他吃饭挑剔,所以每道菜都提前和邓慧娟斟酌了很久。
    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裴知瀚会来找她,进而再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但有一点可能她都是要抓住的。
    那晚停在老槐树下的黑色宾利又进入脑海,温钰浓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是感兴趣的。
    她知道,自己在裴知瀚那里,算特殊的。
    进门后温钰浓换了鞋,又赶紧从鞋柜里拿了鞋套,蹲在裴知瀚脚边,仰着头看他:“来裴先生,我帮您。”
    这是他家里佣人才会做的事,今天温钰浓做出来,居然如此平常顺手。
    想来,她在心里演示过很多遍了吧。
    他盯着温钰浓不卑不亢蹲在地上的身影,没有抬脚,而是弯腰把她拉了起来,“进去吧,我自己来。”
    裴知瀚松开她的手臂,拿过她手里的鞋套自若地换上。
    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裴知瀚脑海里想了很多事情。又想到和她同龄的裴沅禾,还是家里的小公主,娇蛮又任性。
    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也都可以。
    她理应也该如此。
    记得裴沅禾说过她读书是很用功的,在pu学理工科的女生,多少要有一些可圈可点的聪慧在里头才行。
    裴沅禾那会儿,家里为了把她送出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学术大牛出面,最后也是花钱找人脉办下的毕业证。
    裴知瀚随意看了一眼她家里的装潢,又想起谢鹤微调查的那些事情,是知道她家不可能真以同样的方式砸钱送她留学读书的。
    也知道,她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平她老爸的事儿。
    她还小* ,也够努力,不该这样沉重的活着。
    *
    三个人坐一起,起初氛围有一些尴尬。
    温钰浓还挺庆幸裴知瀚居然没有问为什么温泊松不在。
    他似乎对别人不愿意讲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好奇心。
    真是一个极克制又极懂分寸的人。
    温钰浓拿公筷拨开葱丝,挑了一块鱼肉到裴知瀚碗里,“裴先生您尝一尝,这是糖醋脆皮鱼,用的鲈鱼,没有什么刺。”
    “嗯。”他把鱼肉放进嘴里,认真尝了尝,有一点微微的辣,辣过后是鲜味。
    他扫了一眼餐桌,一桌的饭菜似乎都是根据他的口味定制的。
    脑中闪过温钰浓拨葱丝的动作,她手指纤细白嫩,动作郑重且坚定。
    他偶尔也吃中餐,但不喜欢吃葱姜蒜这样的配料,不过菜里没有它们味道就差了点意思。
    摆盘也讲究,得规整,太杂太乱了不行。
    他抬起头对邓慧娟说:“很好吃,阿姨手艺很好。”接着按住了温钰浓忙来忙去给他夹菜的手,“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温钰浓细细“嗯”了一声,又打了汤放在他手边,才坐回去。
    她真捞了筷子认真吃起来,大约是怕他觉得不舒服,尽力表现的自然随意。
    她和邓慧娟都不是会来事儿的人,三个人真就认真吃饭,也不说什么话,偶尔裴知瀚问两句温钰浓才答一下。
    唯一提到在新泽西读书的趣事,温钰浓多说了两句。
    她用手托着下巴,似乎真是在回忆往昔,“最开始谁都不认识,上课看着老师的嘴猜谜语,脑袋嗡嗡的,做pre也不知所云,每天都在赶ddl,十月的风已经很冷,心也凉。食堂超市都是刺客,动不动就十几刀,怕挂科也怕我爸生意不好,交不了之后的学费。”
    说完温钰浓看了一眼邓慧娟,朝她安抚一笑,那是她第一年到国外的感受,从来没有跟邓慧娟和温泊松说过。
    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也知道跟他们说了没有用。帮她交学费已经很辛苦了,何至于再来消化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寂寞情绪。
    “后来怎么好起来的?”裴知瀚也起了一些兴趣,认真听着,不忘递纸给她擦嘴。
    “第一学期连挂两科,受到重创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学习,怎么应付考试,和各种paper了。”
    她隐去了梁云清的故事,他曾陪她度过难熬的青春时光。
    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正是少女心最懵懂的时候,心动和难忘都很正常。
    在那段最最年轻的时光里头,她不遗余力地喜欢过他。
    随即她又一惊,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裴知瀚点点头,顾左右而言他,“你很聪明。”
    遇到困境,总能找对方向。
    晚饭过后,温钰浓送裴知瀚离开,出门时她仍不忘叮嘱邓慧娟:“妈,碗你放锅里,我回来洗。”
    邓慧娟应了一声,让她去忙,别操心这些小事。
    送裴知瀚到车库,他上车降了车窗,“钰浓,今天谢谢你和阿姨的招待。时间赶,没来得及带礼物,等有时间我再过来拜访阿姨——和你。”
    温钰浓点头,眼睛亮亮的,挥了挥手,声音听着依旧软软糯糯,“裴先生,您太客气了,该说‘谢谢’的是我。您想来随时都可以,我等您。”
    她笑容纯粹,只有垂在身侧微微卷曲的手指泄露了一点心里的波澜。
    跑车轰鸣,纵然裴知瀚有意放慢速度,车身也快速驶离她的视线。
    温钰浓抬手压了压心脏的位置,那里还剧烈震荡着。
    好在,戏,终于散了。
    第13章 皆是虚妄
    裴知瀚只把车开了一半,去机场的后半程是助理带着司机开商务车来接的他。
    人到了后他没急着下车,而是把温钰浓挂上去的饰品取下来,拿在手上若有所思地端详了起来,反反复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