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张了张嘴,连忙焦急道:“韩將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霸王证明你的能力的。”
韩信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感觉已经等不到这个时候了。而且,你在我这边学习了这么多,就应该知道,霸王用的人,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是,我是一个外人。”
他顿了顿。
“一个外人,在楚军里,永远都是外人。”
狂徒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韩信说的是事实。楚军的核心,是项羽从江东带出来的那批人,龙且、季布、钟离昧、英布。
他们跟著项羽打了一辈子仗,流过血,拼过命。
韩信没有,他只是一个后来者,而后来者在项羽这里是没有一点出头的机会的。
“韩將军,”狂徒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走了,我怎么办?”
韩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像是感动,又像是无奈。
“龙且將军,你是霸王的人。你跟著霸王,不会错的。”
“那你呢?”
“我?”韩信笑了一下,“我跟著自己的命。”
那天晚上,狂徒回到自己的帐篷,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脑子里反覆转著韩信的话,“一个外人,在楚军里,永远都是外人。”
他知道韩信说得对,但他也知道,韩信走了,对项羽是巨大的损失。
那个人的本事,他亲眼见过,如果韩信去了別人那里,將来在战场上相遇……
狂徒不敢往下想。
他坐起来,点了一盏油灯,盯著跳动的火苗发呆。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飘过。
【韩信要走了?】
【他在楚军確实不受重用,项羽根本不用他】
【狂徒哥想留他,但留不住】
【韩信说的那句话好扎心:“一个外人,永远都是外人”】
【但是,真正有才华的人肯定不愿意一直浪费自己的时间,这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的確,像韩信这种才华,只要遇到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他未必不能跟项羽一样名震天下。】
【狂徒哥现在夹在中间,好难受】
【他既不想失去韩信,又不想背叛项羽】
狂徒瞥了一眼弹幕,苦笑了一下。
“兄弟们,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弹幕刷了起来。
【找项羽留他!韩信是天才!】
【但留不住啊,心不在这里了】
【要不你去跟项羽说?】
【项羽不会听的,他眼里只有自己人】
狂徒看著那些弹幕,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是想为韩信试试,我去跟霸王说。”
他站起来,披上外衣,朝中军帐走去。
中军帐里还亮著灯。狂徒掀开帘子,看见项羽正坐在案前看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眉头微皱,像是在算什么帐。
“霸王。”狂徒站在帐门口。
项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还不睡?”
“霸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吧。”
狂徒走进来,在项羽对面坐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霸王,我想跟你说说韩信的事。”
项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韩信?那个郎中?”
“是。”狂徒说,“霸王,这个人有本事。他懂兵法,会打仗。韩信曾预言章邯终將投降,后来果然在棘原兵败归降。”
项羽靠在椅背上,看著狂徒。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狂徒深吸一口气,“霸王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带兵,让他证明自己。”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龙且,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他吗?”
“因为他是外人?”
项羽摇了摇头。
“因为他太急了。他每次献策,都像是在说你们都不行,只有我行。也许他是想要自己带兵,但是锋芒过盛,这种人,有本事,但不能用。”
他看著狂徒的眼睛。
“用了,会让周围的人觉得不安。”
狂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知道项羽说的是对的。
韩信確实太急了,他的锋芒像一把没开鞘的刀,谁拿在手里都觉得扎手。
“但霸王,如果他去了別人那里……”
“那就去。”项羽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他去了別人那里,在战场上遇见我,我会亲手杀他。”
狂徒沉默了。他知道项羽不是说著玩的。项羽对敌人,从不手软。
“霸王,你能不能……”
“不能。”项羽站起来,走到帐门口。“龙且,我知道你跟他走得近,是因为你愿意学习更多东西,我不拦你。但你记住,他是他,你是你。”
他转过身,看著狂徒,“你是我的兄弟,他……不是。”
狂徒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休息吧。”项羽说。
狂徒站起来,朝帐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过头。
“霸王,如果有一天,韩信真的走了,你会后悔吗?”
项羽没有回答。
狂徒等了一会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韩信此人心思深沉,若放走必为后患!更何况,此人与龙且有旧……”范增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说到。
项羽毫不在意的说到:“不管是什么样的傢伙,我都不会输!韩信若真要走,看在龙且的面子上放他一次又何妨。”
帐外,狂徒站在月光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又去了韩信那里。
韩信还没有睡,他坐在帐內点油灯手里拿著那捲地图,借著月光在看。
“韩將军。”狂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韩信放下地图,看著他。
“龙且將军,你去找霸王了?”
狂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韩信笑了一下,“你每次从霸王那里出来,都是这个表情。”
狂徒苦笑了一下。
“韩將军,我跟霸王说了。他……”
“他不同意。”韩信接过话头,语气很平静。“我知道。”
“你就不生气吗?”狂徒忍不住问。
韩信沉默了一会儿。
“生气?不。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路註定要一个人走。”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声音很轻。
韩信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龙且將军可知?我年少时家贫,终日飢肠轆轆。曾寄食於亭长之家,却被其妻故意撤走饭食羞辱;亦曾被恶少逼著钻过裤襠。”
“那时我便知道,这世间只认强弱,不辨是非……世人皆笑我怯懦,却不知我心中藏著一把火。”
狂徒的眼里满是震惊,他完全不知道韩信曾经是这样的,甚至钻过裤襠。
带入一下自己,狂徒感觉自己就算是死,不可能钻的。
弹幕也是清一色的不敢相信。
【我去,钻过裤襠??】
【韩信这不直接跟对方拼命?】
【那个人难不成是什么大佬?还是说,武力比韩信高?】
【不会是哪路诸侯手下的猛將吧?要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韩信会受如此屈辱】
韩信攥紧地图,指节发白:“我苦读兵书,只为有朝一日统帅千军,证明寒门之士亦可立不世之功,而非终生被人踩在脚下!”
“可如今才明白,纵有孙吴之才,若无血脉亲旧提携,在这楚营中也永远是个执戟郎中!”
他看著狂徒。
“我不是霸王的人。所以我的本事,对他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