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把手里那根小棍子递给方初。
方初接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安安看著他，说了一个字：“画。”
方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安安让他画，大概是想让他也参与进来。方初拿著那根小棍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安安蹲下来看了看，拿起另一根小棍子，在圈里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康康从知夏怀里挣下来，蹲在旁边看，伸手去抓方初的棍子，方初把棍子给他，康康拿著棍子在地上乱画，画得满地道道。
安安看了康康画的那些道道，皱了皱眉，然后推了康康一下，康康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立马哭，他先是抬头看了看知夏。
知夏赶紧转身，“我去做饭了。”
方初也赶紧转头当没看见。
康康撇了撇嘴，见没人理他，自己爬起来继续跟哥哥玩。
第二天吃过早饭，方屿釗就把方初叫到跟前。“你中午去接方夕一家。”
方初愣了一下。“大哥怎么不去？”
“你大哥要上班。”方屿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头都没抬。
方初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好不容易休个假，但看著老爷子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把话咽回去了。
知夏从楼上下来，手里牵著安安，康康跟在后边，自己扶著栏杆往下走。
“你先別走。”知夏叫住他，“你先把我和安安康康送到公交站。”
方初回头看她。“你出门还带他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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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楼，安安康康就跑过去抱方初的腿。
“不带他俩不让我出门。”知夏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方初低头看著安安康康，安安康康仰著脸看他，嘴里喊著“爸爸爸爸”。方初嘆了口气，摸了摸安安康康的头。
方初原本想骑自行车的，这会儿要带他们娘仨，没办法只能换成骑三轮车。
康康被放进车斗里，高兴得直拍手。安安乖乖坐在车斗里。知夏坐上去，挨著安安。方初蹬著三轮车，慢慢往公交站走。
路上知夏突然问：“二哥家几个孩子啊？”
方初蹬著车，头都没回。“目前只有一个。”
“男孩女孩？”
“男孩。”
知夏“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们家这辈儿没女孩啊。”
方初蹬车的脚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蹬。“你给我生一个唄。”
知夏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你討厌。”
方初笑了，蹬得更快了。
康康在车斗里站起来，扶著车帮，风吹著他的头髮，他咯咯地笑。安安把他拉坐下来，康康又站起来，安安又拉他坐下。两个小的在车斗里较劲，知夏坐在旁边，看著他们，也不管。
到了公交站，方初停下车。知夏把安安康康从车斗里抱出来。
方初看著知夏。“一会儿到了，让云云帮你看著安安，你自己拉好康康。看演出的人多，別让人把他拉走了。”
知夏点点头，“知道了。”
方初把三轮车调了个头，准备走，康康一看爸爸要走，不干了。
“爸爸——”康康迈开小短腿就追，追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追，眼泪已经出来了，“爸爸爸爸——”
方初停下车，回头看著他。
康康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初弯腰把他抱起来，康康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跟著妈妈去看姑姑好不好？”方初拍著他的背。
康康摇头，抱得更紧了。
知夏走过来，拉了拉康康的小手，“爸爸一会儿要开车，带不了你。”
康康不理她，把脸往方初肩窝里埋。
知夏又说：“妈妈带你去看表演，有唱歌的，有跳舞的。”
康康还是不理她。
方初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康康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嘆了口气。“我带他吧。”
知夏愣了一下。“你带他怎么开车？”
方初把康康换了个姿势抱著，“我把他塞后边，没事的。”
知夏看著他，又看了看康康，康康已经不哭了，趴在方初肩上，一抽一抽的。知夏想了想，把康康的小书包递给方初。“水在里边，还有饼乾。”方初接过去，康康从他肩上抬起头，看著知夏，又看了看安安，然后笑了。
方初把康康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康康坐在车斗里，方初蹬著车，康康在车斗里喊“爸爸”，方初应了一声，他又喊，方初又应。
知夏牵著安安站在公交站台上，看著三轮车越走越远。
安安抬起头，看著知夏，“弟弟。”
知夏低头看他，“弟弟跟爸爸走了。”
安安“哦”了一声，公交车来了，知夏牵著安安上了车。
到了市政府，方初把三轮车停在门口，抱著康康往里走。康康趴在他肩上，东张西望的，嘴里“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门卫拦住他，方初报了方向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放他进去了。
方向刚开完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笔记本，看见方初抱著康康，愣了一下。“你怎么带他来了？”
方初把康康换了个姿势抱著，“他粘我，一分钟也离不了。”
方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別的什么。“你这爹当得还挺称职。”
方初“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方向带他去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他。方初接过钥匙，揣进兜里，准备走。
康康忽然衝著方向喊了一声：“爷爷！”
方向愣了一下。
康康又喊了一声，这回更大声，“爷爷！”然后他伸手，身子往前倾，要方向抱。
方向摆摆手，“我可不抱你。”
康康的手还伸著，眼睛看著方向，小嘴瘪了瘪，有点伤心。
方向看著他那副要哭的样子，赶紧冲方初喊，“你赶紧抱他走，別让他在我办公室哭。”
方初抱著康康转身就走，康康趴在方初肩上，还回头看著方向，嘴里喊著“爷爷爷爷”。
方向坐在办公桌后面，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