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刷视频,我选择一万战斗力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全面调查
周经理掛断船长的电话后,在办公室里静坐了许久。
他的办公室不大,约莫三十平方米,墙上掛满了潜水相关的照片——五彩的珊瑚、穿梭的鱼群、沉睡的沉船、悠閒的海龟,还有几张他与客人的合影,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容灿烂。
他陷在那张旧皮椅里,椅面已裂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
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有的早已熄灭,有的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號键。
他不知道该打给谁。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认识的人不算少,但真正能帮上忙的,一个也没有。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座机,拨通了船长的號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你们先回来吧。”
周经理的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把老赵送到医院,其他人先回店里。我这边查不到那艘游艇的主人,之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清楚,可能是外地的。先別管了,回来再说。”
船长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便掛断了。
周经理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之前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有几个教练在水下关掉了游客的气瓶,游客受了不小的惊嚇,上岸后便投诉了。
但由於缺乏证据,水下的事情,没有录像,也没有证人,教练一口咬定是意外,那些游客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为此,他拍过好几次桌子,斥责过相关人员,也扣了他们的奖金,原以为能起到警示作用。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掛断电话的那一刻,几张无形的大网已悄然撒开。
小林在事情发生后不久便返回了游艇,第一时间找到了孙船长。
她摘下潜水面镜,脱掉脚蹼,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下巴不断滴落。
顾不上擦拭,径直走到驾驶台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孙船长听完,脸色微变,隨即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联繫老吴。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简明扼要地將事情的大致情况敘述了一遍。
老吴听完,只回復了一句:“知道了,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孙船长將老吴的话转告给了潜完水的罗飞。
罗飞听著孙船长的话,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帮父母收拾潜水装备。
老吴掛断与孙船长的对讲机后,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鷺市国安部门的负责人。
电话接通后,老吴表明身份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有个情况,需要你们配合。今天下午,在蓝眼泪礁盘附近海域,有一家潜店的教练试图对一位国家重要人员的家属实施犯罪行为。嫌疑人已被现场制止,但涉事潜店需要进行全面调查。”
“调查一下这家潜店以往是否收到过投诉,比如涉及气瓶、摘面镜、敲诈游客之类,且因缺乏证据而不了了之的情况。这次不需要讲求证据,所有投诉,一律按事实认定,从严从重处理。”
“他们公司所有的经营资质、安全记录、税务记录、人员资质,全部重新审查。一条一条仔细查,查到一个问题处理一个,查到两个处理一双。不要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询问原因,也没有追问那位“国家重要人员”是谁,只说了一句“明白”,便掛断了电话。
老吴又陆续给鷺市的其他相关部门打了电话。
每个电话的內容都大致相同,语气也如出一辙——平静、简短,且不容置疑。
他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说明罗飞的背景,只是告知对方,有一家潜店需要调查,要查得彻底、查得严格,不能放过任何问题。
所有接到电话的人都没有多问,因为他们从老吴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件事——这件事,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蓝海潜店的公司位於鷺市市区的一条老街上,离海边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
那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房,外墙刷著白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墙面。
一楼的门面是接待厅,墙上张贴著各种潜水课程的海报,从ow到dm,从休閒潜水到技术潜水,从初级学员到教练培训,一应俱全。
往常这个时间,店里应该已经没什么人了,客人早已离开,员工也该下班了,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下午四点刚过,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同时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身著便装,但他们走路的姿势、站立的姿態以及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国字脸,寸头,穿著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推门走进接待厅时,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桌面。看到一群人涌进来,她嚇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夹掉落在地,纸页散落了一地。她顾不上去捡,结结巴巴地问道:“请……请问你们找谁?”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將牛皮纸信封放在柜檯上,推了过去,说道:“通知你们负责人,从现在起,蓝海潜水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暂停。所有人员,包括管理层、教练、船员、后勤,一律不得离开,等候调查。”
前台的小姑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抖著按了三次才按对號码。
电话接通后,她带著哭腔说道:“周……周总,楼下有人……说要暂停我们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电话那头,周经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掛断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楼下停著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旁站著七八个人,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电话。
周经理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腔中喷出,在办公室里缓缓扩散,像一层薄薄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却掩不住他眼底的那一抹灰暗。
与此同时,在鷺市的几个不同地方,同样的事情正在同步发生。
蓝海潜店设在码头的接待点被贴上了封条,两名身著制服的人员站在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蓝海潜店在几个热门景区的分店也被依法查封,工作人员被控制,所有的电脑、文件、帐本都被搬上了车。
蓝海潜店名下的几艘刚靠岸的船只,立即被海警扣押,船上人员一律不得下船,等待调查人员登船逐一核对身份、做笔录。
那些教练们还在海上,他们的船正在返航途中。
受伤的那个教练躺在船舱的沙发上,手腕缠著绷带,脸上盖著一条湿毛巾,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高个子教练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瓶水,时不时往他嘴唇上滴几滴。
另一个教练站在船尾,面朝大海,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被海风吹散,还没来得及成形便消失无踪。
他们不知道岸上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通知他们。船上的无线电虽然开著,但那个频道里只有海浪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其他船只的通话声。
船靠岸时,已是傍晚。
太阳掛在西边的天空,橘红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码头。
船长將船停进泊位,关掉发动机,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隨后便安静下来。
码头上站著许多人,不是游客,也不是围观的路人,而是身著制服的人员——海警、市场监管人员、税务人员、海事人员,还有几个穿著便装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人。
他们分別站在码头的入口处、泊位旁边和通道两侧,一动不动,等待著那艘船靠岸。
船长第一个走下船。
他看见了那些人,看见了他们的制服和表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名身著海警制服的人拦住了他,出示了证件,说道:“你是蓝海潜水公司的船长?请配合调查。你的船需要暂时扣押,船上所有人员不得离开。”
船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朝那艘船,静静地站在那里。
高个子教练是第二个下船的。
他搀扶著受伤的同伴,一步一步走下舷梯。受伤的那人左手吊在胸前,用绷带缠著,右手搭在高个子教练的肩膀上,双腿有些发软,每一步都需要高个子教练支撑。
他们刚踏上码头,就被拦住了。
一名身著市场监管制服的人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念了几行字,大意是:你们涉嫌在水下对游客实施危险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现决定对你们进行强制调查,请予以配合。
高个子教练的脸彻底变得惨白。
受伤的那个教练突然停止了呻吟,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布满血丝。
他看著那些穿制服的人,看著他们手里的文件,看著他们脸上毫无表情的神情,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开始蔓延到全身,。
另一个教练从船上走下来时,手里还夹著那根烟,烟已经熄灭了,菸灰依旧掛在上面,呈灰白色,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他看到码头上的那些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里的烟掉落在地,菸灰散落了一片。
一名身著便装的人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然后严肃地说道:“你们公司以前收到过的所有投诉,现在全部重新启动调查。以前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予立案的,现在全部按投诉內容认定为事实。你们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