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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9
    几日之后,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驻地內,阴冷厚重的查尼斯门静静佇立在走廊尽头,砖石缝隙里透著若有似无的灵性寒意,仿佛隔绝著世俗与隱秘的非凡世界。
    邓恩·史密斯带著几位外来的非凡者走到门前,看向身旁的克莱恩,语气沉稳又带著郑重的提醒:“克莱恩,圣堂已经批准了一件二级封印物的使用,藉助它,应该能解决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相关的事端。”
    顿了顿,这位值夜者队长深邃的眼眸微微凝起,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务必小心,二级封印物归属於危险级,哪怕有操控规程,也暗藏著不可预知的风险。”
    话音刚落,查尼斯门的金属把手缓缓转动,伴隨著沉闷的机关声响,三道身影从门內走出。
    领头之人手中提著一口行李箱,箱体被厚重的黑色丝绸严严实实地覆盖,布料下透著沉甸甸的质感,仿佛装著的不是物品,而是凝固的黑暗与诡异。
    伦纳德见状,上前一步,对著来人恭敬行礼,隨即转头向克莱恩匯报导:“克莱恩,这位案件当事人,对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有著特殊感应,是序列九的占卜家。”
    介绍完克莱恩,他又侧身指向眼前的三位外来非凡者,语气带著几分对总部来人的敬重:“这位是来自贝克兰德的艾尔哈森,不眠者途径序列七的梦魘;这位是博尔吉亚,同样来自贝克兰德,属於通识者途径(原受试人途径)序列八的掘墓人。”
    邓恩微微侧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最后一位身影:“还有一位,是我们的老熟人,戴莉女士。”
    克莱恩眼中顿时泛起几分熟稔的暖意,上前笑著打招呼,语气里带著久別重逢的自然:“好久不见,戴莉女士。”
    戴莉眉眼弯弯,唇角噙著惯有的灵动笑意,轻声回应:“好久不见,克莱恩。”
    一旁的艾尔哈森將这番对话尽收眼底,在听清邓恩与伦纳德对克莱恩的介绍后,鼻间不屑地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倨傲与轻视,扫向克莱恩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呵,不过是个没有半点战斗能力的序列九占卜家,带著他纯属累赘,在这种涉及家族隱秘的事件里,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对吧,邓恩队长?”
    邓恩並未直接回应这份挑衅,只是淡淡頷首,示意眾人移步,一行人沉默著穿过走廊,最终走进了他的队长办公室。
    艾尔哈森径直將手中的黑色行李箱放到办公桌上,厚重的布料摩擦著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的黑色丝绸上,布料边角隱隱露出几个烫金的数字2-049,他的心猛地一沉,眉头不自觉皱起,看向艾尔哈森沉声问道:“启用2-049?圣堂有没有做过完整的风险评估?”他在值夜者小队的资料里见过,二级封印物的编號背后,往往对应著远超普通非凡事件的诡异与危险。
    艾尔哈森面色瞬间变得郑重,眼神严肃地看向邓恩与眾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圣堂已经做过评估,这件封印物风险极大,但如果目標真的是安提格努斯家族的后裔,唯有这件由安提格努斯家族亲手製造的2-049,才能最快锁定其踪跡。”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语气里带著撇清责任的冷漠:“事先说明,我们只负责按照规程操纵2-049,对於启用后的任何后果,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说完,艾尔哈森扫过在场眾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提醒:“接下来,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跟著我做同一个动作,全程绝对不能停下,一旦中断,在场每个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克莱恩心中泛起疑惑,却还是绷紧了神经,只见艾尔哈森缓缓抬起手臂,以一种怪异又僵硬的频率,左右摇摆起来,动作机械又古怪,不像是非凡者的操控仪式,反倒透著几分荒诞的违和感。
    在场眾人不敢怠慢,纷纷模仿起他的动作,克莱恩一边僵硬地摆动著手臂,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封印物的开启仪式,居然需要做这么奇特的动作?实在是怪异至极。这模样,倒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跟著老师做广播体操一般,莫名有些滑稽,可周遭压抑的氛围,又让他笑不出来。
    见所有人都跟上了动作,艾尔哈森一边保持著手臂的摇摆,一边伸手,缓缓掀开了覆盖在行李箱上的黑色丝绸。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口原本平稳放在桌上的行李箱,竟突然开始一跳一跳地颤动,仿佛里面藏著活物,猛地挣脱了桌面的束缚,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克莱恩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2-049的灵性竟是活的?这种具备自主生命属性的封印物,远比那些只会被动触发能力的物品可怕得多!
    就在他震惊之际,行李箱的箱盖“咔嗒”一声自行弹开,一只小巧玲瓏、却透著木质冰冷的手掌,从箱內缓缓伸了出来。紧接著,箱体猛地撑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动作笨拙又僵硬,仿佛刚拥有四肢,还不懂得如何操控自己的身体。
    克莱恩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心底暗道:这东西,难道刚认识自己的四肢?行动如此不协调,活脱脱像个被丝线牵扯的提线木偶。
    待那道身影完全爬出箱子,露出真容时,克莱恩险些失声惊呼:不会吧,难道我无意间言出法隨了?这竟然真的是一个木偶!
    这尊木偶约莫半尺高,身躯由陈旧的原木雕刻而成,脸上蒙著一块破布,破布上用褪色的顏料,画著一张模糊的小丑脸孔。
    它艰难地抬起自己的脑袋,动作像是用脖子拎起一口沉重的水桶,刚一抬起,头颅便不受控制地歪向身后,它只得用尖锐的木质手指,死死抓著自己的脑袋,一点点勉强扶正。
    当木偶的“脸”对准克莱恩的瞬间,破布上原本模糊的小丑纹路,竟瞬间活了过来!那块粗糙的破布,缓缓变得柔软,竟化作了类似真实生物皮肤的质感,木偶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瞬间暴涨数倍,原本呆滯的木质身躯,仿佛有了鲜活的恶意。
    克莱恩只觉得精神猛地一震,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竟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周遭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所有色彩都被抽离,只剩下灰濛濛的一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与那尊诡异的木偶。
    紧接著,无数根纤细如髮、鲜红似血的丝线,从木偶的身躯中疯狂蔓延而出,朝著四周飞速缠绕。克莱恩后背瞬间泛起刺骨的寒意,他拼命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挪动,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可怕。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鲜红的丝线正朝著自己的脖颈缠来,仿佛这尊木偶要反过来將他操控,把他也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就在鲜红丝线即將缠上脖颈的剎那,一只力道十足的脚猛地踹在克莱恩的后腰上,將他直接踹翻在地。克莱恩重重摔在地板上,耳边传来“崩”的几声轻响,那些缠绕而来的红色丝线瞬间崩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烈的衝击让克莱恩猛地回过神,他抬头看向那尊木偶,只见它周身的生命气息已然消退,重新变回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木质玩偶,被无数无形的丝线吊著,动作僵硬而机械,关节处发出“嘎达、嘎达”的摩擦声,一步一步,直直地朝著他走来。
    克莱恩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著办公室角落躲去,可那尊木偶却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无论他躲到哪个方向,都能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迈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紧追不捨,“嘎达嘎达”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邓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2-049的特性,便是优先袭击离它最近的人。”
    戴莉捂著嘴,发出两声轻柔的轻笑,眼神里带著几分调侃,看向狼狈的克莱恩:“克莱恩,你可真是受欢迎,连一尊封印物都对你另眼相看,也难怪罗珊当初在你刚进安保公司时,就对你格外亲近。”
    邓恩看著克莱恩惊魂未定的模样,缓缓补充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是你沾染过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的气息,2-049本就对安提格努斯家族的相关气息有特殊感应,会表现出异常的亲近。放心,它虽说具备活著的属性,却不像其他危险封印物那般,是嗜杀的恶魔。”
    听著邓恩用故作平淡的语气,说出“杀人恶魔”几个字,克莱恩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惊惧丝毫未减。
    这时,艾尔哈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冷漠的解释:“2-049的操控范围在三至五米,能在这个范围內,將一到两个人慢慢木偶化,不过这种控制很脆弱,只要被人轻轻拍一下,就能立刻解除。”
    克莱恩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饱含憋屈、又带著几分“杀气”的目光,死死看向刚才毫不留情一脚將他踹翻的伦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