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凡人戏謫仙,长青楼的「疯狂动物园」
天启城的清晨,原本应该伴隨著几声清脆的鸟鸣和悠远的晨钟,在薄薄的晨雾中慢慢甦醒。
但在今日,大朝会刚刚散去不久,整条朱雀大街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之中。
长青楼(太极殿)那扇厚重威严的紫檀木大门敞开著,但门外那几百个身穿綾罗绸缎、腰缠万贯的王公贵族、世家门阀,包括那些在江湖上跺一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一流宗主们,此刻却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个个张大了嘴巴,双眼暴凸,死死地盯著大殿门柱上拴著的那个“物件”。
晨曦的微光斜斜地洒进大殿,正好照亮了那个角落。
那是一根由汉白玉雕琢、盘绕著五爪金龙的粗大柱子,本是皇权至高无上的象徵。但此刻,在龙嘴的位置,却极其突兀、极其不和谐地拴著一根漆黑如墨的锁链。
顺著锁链往下看,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袍、满头银髮散乱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屈辱、极其怪异的姿势,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那件白袍,虽然沾满了乾涸的暗红色血污和灰扑扑的泥土,但如果有识货的顶级练器宗师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地发现,那布料的材质,竟然不属於这方世界的任何一种天材地宝!那上面隱隱流转的,是能够抵御空间撕裂的无上清气!
而这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完美到了极点、仿佛造物主穷尽了所有心血才雕琢出来的脸庞。
只可惜,这张脸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污,那紧闭的双眼下方,还有两道触目惊心的泪痕(被气吐血时留下的)。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
那是一种虽然极其微弱、奄奄一息,但本质上却凌驾於这方天地所有规则之上的……仙韵!
“咕咚。”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艰难地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的清晰,就像是一滴落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这……这……司空城主,您……您刚才说,这位……是个什么?”
开口的是平南侯。
这位在朝堂上经歷了无数大风大浪、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耄耋老者,此刻说话的声音却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著身边护卫的胳膊,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对方的肉里。
司空长风站在台阶上,手里端著一个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上等的明前龙井。
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三观崩塌以及被苏长青强行“洗脑”之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枪仙,如今已经完美地蜕变成了一个合格的“长青楼传销大总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膛挺得老高,脸上堆满了一种混合著骄傲、市侩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资本家式微笑。
“平南侯老侯爷,您的耳朵没出毛病,在下刚才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司空长风將紫砂壶换到左手,右手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把描金摺扇,“啪”的一声展开,遥遥指著那个被狗链锁在柱子上的白衣人。
“各位,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位,可不是什么江湖上招摇撞骗的阿猫阿狗。这位,是昨晚从九天之上撕裂虚空、带著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降临在我们长青楼后院的……真正的,九天神仙!”
“轰——!!!”
如果说司空长风刚才那句价目表还只是让眾人处於怀疑人生的状態,那么现在这句斩钉截铁的確认,就像是一万吨炸药在人群中同时引爆!
“仙人?!真的是仙人?!”
“我的老天爷啊!传说中白日飞升、与天地同寿的仙人,竟然长这个样子?这……这怎么会被拴在柱子上啊!”
“你瞎吗?没听司空大总管说吗?这位仙人昨晚想吃霸王餐,被苏先生给拿下了!”
“嘶——!吃霸王餐?神仙也吃霸王餐?不对!重点是,苏先生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神仙,像拴狗一样拴在这里当迎宾摆件?!”
疯狂了!
彻底疯狂了!
天启城的这些权贵们,平日里求神拜佛、炼丹求药,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沾染一丝仙气,求一个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吗?
在他们原本的观念里,仙人那就是高高在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抹杀他们的无上存在!
是需要他们顶礼膜拜的!
可是现在呢?
那个在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拴在这红尘俗世的酒馆柱子上,明码標价,任人参观!
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这种长久以来的信仰与现实发生的最惨烈碰撞,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在瞬间陷入了宕机。
“咳咳……噗!”
就在此时,被拴在柱子上的白衣仙人,终於在这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的声浪中,缓缓地甦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了那双因为重伤而失去了银灰色星光、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眸。
他的胸腔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拉锯声,那是他体內断裂的仙骨在摩擦。每一次呼吸,都能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
他,玄空仙君。
上界统御三千大千世界的无上巡察使。
活了整整三万年的古老存在。
他试图调动体內的仙力,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仙根、仙脉,
包括与上界天道大网的联繫,竟然被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到极致的禁制,给封锁得死死的!
现在他,除了肉身还算坚固之外,连这下界隨便一个会点武把式的凡夫俗子都不如!
“这……这是哪里……”
玄空仙君艰难地转动著僵硬的脖子。
入眼的,不是上界那飘渺的仙宫,也不是灵气氤氳的瑶池。
而是一根粗大的柱子,一根拴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锁链,
以及……门外那黑压压的一大群,正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兴奋、贪婪、不可思议地盯著自己的……凡人螻蚁!
“快看!神仙醒了!神仙睁眼了!”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玄空仙君愣住了。
他那已经停滯了三万年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凡人螻蚁?
这些骯脏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下界凡人,竟然敢用这种直视、甚至带著审视和打量的目光看著他?!
“放……放肆!”
玄空仙君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往日里,他下界巡查,哪个世界的原住民不是跪伏在地,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心思都不敢生起?
他试图散发出属於仙君的威压,想要將这群胆大包天的螻蚁碾成肉泥。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哗啦——”
脖子上的黑色锁链发出了一阵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锁链的另一头,死死地固定在汉白玉龙柱上。
他刚刚挺起一点的脊背,被锁链猛地一拽,整个人因为失去重心,再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脸颊,重重地贴在了冰冷、沾著些许灰尘的地板上。
“哟!神仙这是在给咱们行大礼呢?”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江湖客,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这一刻,这群凡人心中对“仙人”那种天然的敬畏感,在这一摔、一笑中,竟然奇妙地开始瓦解了。
原来,神仙摔了个狗吃屎,也会流鼻血,也会显得这么滑稽啊!
“你们……你们这群未开化的下界畜生……”
玄空仙君的脸紧紧地贴著地面,他能清晰地闻到地面上那股属於凡尘俗世的、混杂著泥土和昨夜酒水洒落的酸臭味。
这种味道,对於一个三万年只饮仙露的仙人来说,比最恶毒的毒药还要让人作呕。
无尽的屈辱感,像是一千把带刺的钢刀,狠狠地绞杀著他的仙心!
他可是玄空仙君啊!他怎么会被当成一条狗一样拴在这里,被一群凡人嘲笑?!
那个男人……那个拿著破菜刀、一指头將自己所有仙法湮灭的魔鬼……他到底是谁?!
就在玄空仙君陷入极尽的崩溃和绝望之时,一个更加让他崩溃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司空大总管!”
只见沈家家主沈万三,那个富得流油的胖子,此刻正艰难地挤开人群,满头大汗地跑到了台阶下。
他手里举著厚厚的一沓金票,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商人独有的、极其疯狂的光芒。
“这里是一万两黄金金票!现钱!绝对的现钱!”
沈万三一边挥舞著金票,一边指著瘫在地上的玄空仙君,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悽厉得变了调:
“我要买『触摸仙衣』的套餐!我要去摸一把那真正的神仙到底是个什么手感!”
“我要去摸一把那真正的神仙到底是个什么手感!”
沈万三这一嗓子,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添了一把柴。
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心態、还对那“一万两黄金摸一下神仙”有些迟疑的权贵们,瞬间就被点醒了。
对啊!
这可是活的仙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甚至跟条落水狗似的被拴在柱子上,但再怎么说,那也是货真价实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
能摸一把,別说一万两黄金,就算是十万两,也值了啊!
“我出一万五!我要先摸!”
“滚开!老夫先来的!司空大总管,我这儿有两万两!给老夫安排个最前排!”
“我……我想拍张画!不,我想把仙人摸过的地方拓下来!这得加钱吧?”
人群瞬间再次沸腾起来。
前一刻还被那股仙威和荒诞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权贵们,这一刻像是被打开了某种极其邪恶的脑迴路,开始疯狂地琢磨这位“仙人”的商业价值。
毕竟,能亲手摸一把仙人,这种事说出去,別说吹一辈子,吹给孙子辈听都够本了!
“安静!都给我安静!”
司空长风手里的摺扇“啪”地一收,用內力吼了一嗓子,终於压下了场子的混乱。
此时此刻,这位雪月城三城主、堂堂枪仙,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震惊,有荒唐,有一丝丝不忍直视,但更多的,竟然是……心动。
没错,就是心动。
因为沈万三这一嗓子,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万两黄金摸一下?
这哪里是摸仙人啊,这是在摸金矿啊!
司空长风的脑子从来不笨,相反,他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生意人。只不过以前大多数时候,他把这种精明都用在了雪月城的经营和长枪的谋划上。
可自从跟著苏长青混了这么一阵子之后,他算是彻底悟了。
什么江湖地位,什么名门风骨,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只要不丟自己命,能赚钱,那就一切都好说!
於是,司空长风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他先是抬眼偷偷看了一眼二楼。
苏长青此刻正靠著栏杆,手里拎著一串刚剥好的葡萄,神色平淡,似笑非笑地看著楼下这群“送钱童子”。
李寒衣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虽没说话,但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显然也並不反感这个局面。
小糯米更是趴在栏杆上,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兴奋地看热闹。
她还没太搞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忽然开始抢著摸那个脏兮兮的“神仙叔叔”,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一定很好玩。
见苏长青没有制止的意思,司空长风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打开摺扇,脸上掛起了那副標准的营业式笑容。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
“长青楼做生意,向来讲究一个规矩。”
“想摸仙人,可以。”
“但是——”
司空长风拖了个长音,满意地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过来。
“要排队,要加价,要文明,要礼貌。”
“第一,摸归摸,不能打,不能骂,不能往仙人脸上吐口水。否则,视为破坏长青楼財產,当场格杀!”
“第二,基础套餐一万两黄金,仅限摸一下衣角。若要摸手,三万两;若要摸头,五万两;若要问话……十万两起步,且看仙人心情。”
“第三……”
司空长风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今日乃是特供活动,名额有限,价高者得。”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而瘫在地上的玄空仙君,则彻底僵住了。
从沈万三第一个喊出“要摸一把”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
但直到司空长风堂而皇之地把这些规则说出来,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明码標价、分部位售卖的“珍禽异兽”来经营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是一种比被打碎仙骨、被封禁仙力、被拴在柱子上还要强烈百倍的羞辱!
“你……你们……”
玄空仙君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流淌著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本该高高在上、俯视凡尘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怨毒、愤怒和屈辱。
“你们竟敢如此折辱本仙!本仙乃上界巡察使!尔等凡人,竟敢把本仙当作牲口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