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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庄时雨始终保持着淡定沉静的神态,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挺直的背早已僵硬,连指尖也冰凉透底。
    最先到场的是跟庄时雨一起做任务的人,叫江映仪,昨天庄时雨有短暂跟她接触过。
    在江映仪上台的那一段时间里,庄时雨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不知道自己昨天的那一番话有没有成功说服江映仪,倘若……江映仪还是执迷不悟要站在林清晚那一边……
    江映仪先是向台上的长老们行了一个礼,然后小声地低头自我介绍:“见过各位长老、师叔,我是江映仪,七天前有跟清晚师姐、时雨师妹一起做过任务。”
    颂序真人并不关心江映仪到底是谁,他只想能够赶紧澄清真相还他的宝贝徒弟一个清白。
    “你且将当日的情形一一道来,若有半点作假,本座定不轻饶。”
    在过来之前,江映仪其实已经知道颂序真人找她是为了什么,但是想到昨天跟庄时雨的对话,她先是极为小心地看了庄时雨一眼,然后才默默低下头应道:“是。”
    第17章
    在江映仪的叙述中,为了凑齐一个小队的人数做宗门任务,林清晚先后找了她、凌皓、唐洛辰、庄时雨四人。
    而在和庄时雨汇合之前,林清晚还十分愧疚地跟他们说过实在没有找到更适合的人,所以找了一个外门弟子当队友,让他们千万不要因为身份的问题给庄时雨脸色,因此小队的氛围一直都很和谐。
    那次的任务是个采集任务,原本他们四个负责对付妖兽,庄时雨负责采集便可,但是在她对付一群十分难缠的雷银蜂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林清晚惊恐的尖叫声,然后就发现禁地的守护兽正在往庄时雨的方向冲去。
    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是禁地的守护兽呢?因为那个妖兽实在是太大太白了,跟她以前见过的任何妖兽都不一样。在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惊扰到守护兽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完了,他们可能都要命丧于此。
    但是最危险的其实只有庄时雨,只有她是真正被守护兽盯上的人。虽然他们四个有尝试从守护兽手中救出庄时雨,但确实是实力差距悬殊,再加上守护兽像疯了一样只盯着庄时雨跑,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在多次尝试未果之后,林清晚突然想到了声东击西的方法,试探着用守护兽最喜欢的食物吸引它的注意力,最终把它引到另一个地方,但是在庄时雨消失的方向,他们并没有找到庄时雨。
    原本他们以为庄时雨已经遭遇不测,但是万幸,现在她还可以看见时雨师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听完江映仪的复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并不敢轻易下什么结论。
    一方面在场有这么多长老在,轮不到他们来评判是非,另一方面目前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想看当事人对质也没有机会。
    颂序真人率先走出评委席,他饱含质疑地走到江映仪和庄时雨面前。
    “你是说,当时守护兽被惊扰的时候只有庄时雨一个人在场?”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江映仪连忙惶恐低头:“弟子当时专心于对付眼前的妖兽,不敢妄言。”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尽可大胆放心的说,谈何不敢妄言?”颂序真人厉声诘问。
    静悄悄的大厅里,江映仪再次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庄时雨一眼,似乎极为胆小。
    这一番动作自是逃不脱颂序真人的眼睛,他狐疑地顺着江映仪的目光看向庄时雨,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我警告你,蓄意诬告当罚思过崖禁闭三个月。”
    庄时雨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的情绪,她的眼珠澄澈透明,倒真让在场的众人产生几分相信她的冲动。
    “映仪师姐,”沉默了许久的庄时雨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泠然如水,“你可知,清晚师姐为何会找到你做队友?”
    江映仪的眼睛中有短暂的迷茫。
    “清晚师姐当时说,因为她找不到更合适的队友……她平常的要好朋友……都接了别的任务……”
    说到这里,她的瞳孔陡然放大。
    庄时雨适时地在她耳边提醒:“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道行并不及她,我、凌皓、唐洛辰也比她低,这样的小队,难道清晚师姐真的是善心大发吗?”
    “而且,你们与妖兽缠斗之时,清晚师姐是否有说让你们坚持片刻,她来看看我的情况这类的话语,这一段时间里,清晚师姐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在场的没有人是傻子,庄时雨的这一番引导自是将事情还原了个七八分,但是一切都是空口无凭,有林清晚的拥趸者立即不满地反驳。
    “你说的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你说清晚师姐害你,可有证据?”
    “是啊,清晚师姐的为人我们有目共睹,哪是你一个外门弟子的三言两语便可糊弄的,你口口声声说清晚师姐害你,有证据吗?”
    颂序真人也附和出声:“不错,空口无凭便想定清晚的罪,你怕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庄时雨不慌不忙地转身重新面向台下的众人。
    “证据么……为何不等我们的当事人到了再一起看呢?”说完,她好整以暇地侧身让出位置,让大家可以看见颂序真人的面容,“你说呢,颂序师叔?”
    颂序真人冷哼一声,没有理她,转而回身不悦地催促身后的弟子:“清晚怎么还没来?不是让她过来的吗?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什么东西都踩到她头上了她还不过来!”
    这挖苦在庄时雨看来不过是耳旁清风,因此她的脸上毫无愠色。
    第18章
    在场的弟子们小声议论着,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因为突然出现的劲爆消息惊异无比,有的因为林清晚被诬陷而愤懑非常,有的因为不知道该支持庄时雨还是支持林清晚而面面相觑。
    庄时雨眼睑微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属于她的时刻还没有来临。
    只有所有的人都到场,这个任务才能算作真正的完成。
    边关月静静凝望着台上的少女,表情与往常别无二般,指尖却微微蜷起。
    来之前他虽隐隐有一些感觉,却也未曾料到她会选择最直白的方式。
    大厅的弟子们逐渐安静下来,不知在谁的带领下,所有的人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让整个大厅的气氛紧张起来。
    少女一袭白衣,飘渺纯洁得仿佛即将羽化的蝶,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反应。
    这时,后方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两个弟子回头看去,紧接着是更多的回头的弟子,大厅逐渐被一种古怪的氛围笼罩。
    台上的少女终于似有所觉地抬起眼睫,她的眼睛澄澈透明。
    在她的正前方,身着粉白色绣花外袍的林清晚正颤抖着走进大厅,唇色苍白,眼下染着未休息好的鸦青,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在场的弟子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林清晚虚弱地朝台上走去,她的身影单薄,步伐虚浮,仿佛正在生一场极为严重的大病。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脸颊上划下,林清晚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楚楚可怜地向庄时雨发问:“师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全场哗然!
    颂序真人连忙心疼地扶住林清晚,追问道:“清晚,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林清晚勉强地挤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就像风中娇弱的小白花。
    “师父,你是相信我的,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是吗?”
    颂序真人哪有否认的道理,当即心疼得不行:“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得到颂序真人的肯定,林清晚勉强直了直身子,踉跄着走到庄时雨面前,她眼中的悲伤和痛苦清晰可见。
    “师妹,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是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为难之处,告诉我好吗?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
    “一起面对?”听到这句话,庄时雨笑了,她忍不住出声,“你是说一起面对被白泽生生撕裂的痛苦,还是说一起面对命丧崖底的死亡?”
    她唇角的弧度越发嘲讽:“林清晚,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你所赐,所以,你也别怪我不给你留半分情面。”
    “你!”
    庄时雨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林清晚旁边的颂序真人,表情冷漠而倨傲。
    “你不是要证据吗?现在当事人来了,不如就一起看看证据?”
    说完,她信手一挥,一片巨大的幕布展示在众人眼前。
    “这是当日事情的回溯影像,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便请大家好生评判,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诬陷他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盯着林清晚,后者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
    林清晚想要阻止,但是动作已经来不及,耀眼的白光投射到宽阔的幕布上,霎时间所有人都看清了其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