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舵主能如此谦和,胸中自有沟壑。若是换了我,哪还有这样的气度。”王猛叹道。
“不错,我们舵主确实是胸襟广阔,气度不凡,我刘宋对他可是服气得很。”刘宋点点头,眼神中却带着悲切又气愤的神情,继续说道,“那个小子听了我们舵主的话之后,又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紧接着又连连点了厅中好几个香主,到最后,便只没有我刘宋一人的名字。我们当时隐隐已经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可是问那小子为何点出我们的名字,他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一般,转头跟那正吃枣的小姑娘说话。”
“他说的什么?”问话的是孙复年。
刘宋叹了口气“他说‘你左我右。’”
“这是什么意思?”孙复年问道,众人也是一脸的不解。
刘宋喝了口酒,眼帘垂下“当时我们也一头雾水,可是后来,我却明白了。”
众人都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刘宋忽地重重将酒壶摔在桌子上“那小子是在跟那小贱人分我们的人头呐!”
众人都不敢说话,似是惊讶,更是沉重。
刘宋又道“当时除了我之外,堂上共有八人,那小子是在跟那小贱人说,左边的四人让那小贱人对付,右边的四人他自己上。他说完这话之后,那小贱人却笑笑,转向我,又吃了一颗蜜枣,才开口道‘方才没有点到名字那位英雄,可以出去了。’我正觉着恼怒,想着看这样子这两人肯定不是来谈生意的,来到我们的地方却如此不知礼数,竟没将我们放在眼中,还大放厥词,正欲将他们二人赶出去,那小贱人却又开口了。”
“这回说的又是什么?”石靖忍不住开口问道。
顿了半晌,刘宋咬着牙从嘴里说出几个字“她说‘其他人,都得死。’”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见这话从刘宋嘴里说出来,众人心中仍是一惊。
“我先是一愣,片刻便又觉得可笑。我们漕帮虽然干的是水运生意,但是有谁不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汉子,这两个小娃娃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也只当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我当下便笑出声来,可谁知……谁知我却只听见我一人的笑声。”刘宋眼中竟突然盈满了泪水。
“这……”孙复年瞪大了眼睛。
“不错,他们都已死了。”刘宋咬咬牙,“我一回身,便看见他们一个个表情僵硬,还站在原地,而额心印堂之处俱嵌着一颗蜜枣。”
一片静谧。
能在“赛张飞”刘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息之间用蜜枣击入八人印堂头骨之中,速度之快、力道之强、准头之精、功力之深,的确令常人难以想象。这两人到底是谁?跟漕帮又有什么深仇大恨?使得又是什么功夫?
王猛压住心头的惊诧“随后那两人怎么样了?又是怎么冲破你们围攻逃出的?”
刘宋沉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竟不能做出反应,只听身后那小贱人跟那小子说‘现今全都归了我了,你可欠我两包蜜枣。’”
“这两人……这两人竟用两包蜜枣当做杀人的彩头,当真是视人命为草芥,穷凶极恶之徒!”孙复年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一脸的愤慨。
“可这两人武功也是着实深不可测。我听得那小贱人这句话之后便突然清醒了过来,提起腰间的大刀便欲跟他们拼命,我动手之后见他们两人却还是如同一开始那般站在那里,那小子看着那贱人,似是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总是耍赖。’此时我的刀已经砍到了那小贱人头顶一寸之地,可不知怎的,我硬是看不清她是如何闪避的,竟让我这一刀落了空。”刘宋又喝了一口酒,心中似有无限苦楚,“我愣了一下,却见他二人竟还斗起了嘴,那小贱人说‘那些倾家荡产的烂赌鬼也总是说对手出千的。’我又是一刀平平朝她直劈过去,谁知她又是在刀距离她身子一寸的时候不知用了什么身法避了过去,我这才知道,我们一开始的确是小看了这对男女,即便蜜枣入骨可说是暗器之功,可这她这迅疾诡谲的身法,我老刘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人也暗自点头,刘宋的武功在武林中虽说不能跻身一流,但是他所使的“真武刀法”却的确是有些门道的,能避开他的招式纵然不能算得有多高明,而每次都能在刀锋距离自己一寸之时忽然避开,这样的身法的确是如同鬼魅,精妙之极。
“只听那小子道‘这次就当你赢了,待到下回,你的蜜枣可就没戏了。’我心头怒起,他们竟然丝毫没有悔恨之心,竟还想着下一次杀人的彩头,我反手便又是一刀劈向那个狂妄的小子。可谁知那小子身法更是奇异,他躯干直直倒了下去,竟将身子斜斜顿在了空中,从我腿侧直接滑到了我背面!”刘宋此刻眼睛瞪大,似乎仍然不能相信他当时眼见的事实。
的确,能将身体强制顿在空中,这样诡异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见过?
这两个少年男女,一出手便是江湖中从未得见的精妙武功,这二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刘宋又道“此时守在堂外的弟子也已发觉了不对劲,于是数十个弟子便一齐提着兵刃攻了上来。谁知那小贱人又开口说道‘其他的人我们不伤,我们要走了。’而她那时竟还是在吃着蜜枣!她在说完这话之后便以奇快的身法冲向门口,那小子也是如此。片刻之后,他们两人竟毫发无损地冲出了重重的围攻,等到我追出门去,他们早已不知所踪。”
“这两人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可他们为何只杀那八人,独独留下了你?”孙复年皱眉。
“难不成你以为我和那两人是串通好的!?”刘宋拍案而起,额上青筋爆出。
孙复年急急地摇摇头“当然不是,你老刘的人品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只不过那两人的行径着实奇怪,既然杀人,却又留了活口,而且连舵中弟子也是一个都没伤,他们这么做说是要特意与漕帮作对,却也太诡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