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战成大势
    “咳咳————”
    盖九幽再度咳嗽了几声，依旧一副病懨懨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所散发的准帝气息太过恐怖，没有人会將这位病老人和镇压整个北斗的无敌存在联繫在一起。
    墨鈺幽幽一嘆：“一尊大圣的全部生机————终究还是不足以让前辈重返巔峰，尽復旧观。”
    盖九幽一身实力过於惊艷，远超寻常准帝。
    昆宙大圣这样一尊寿元將尽的老年大圣所化的生机之花，对盖九幽而言还是太少了，难以填补万古岁月的亏空。
    “已经很好了————”
    盖九幽摆了摆手，豁达一笑：“虽动用准帝道果时，还是难免会牵扯道伤，但只要不频繁倾力出手，便不会继续恶化，更不会折损老夫的寿数。”
    寿数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一旁的姜太虚眸光微凝，圣皇子更是抓耳挠腮，火眼金睛中满是焦躁与欲言又止。
    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斗战圣猿，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捏，毛茸茸的手掌挠著头顶金毛，对著墨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了头。
    墨鈺知道他想说什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次大战，还得亏猴哥你出手相助。接下来我想要整合东荒，衝突是不可避免的，届时自会有更多不长眼的敌人送上门来，供我炼製更多的蓬莱仙药！”
    “更何况，那些太古皇族手里头的好东西可不少。我刚才在驾驭黄金鐧时，便隱隱感应到其中封印著一瓶绝世神髓，至少可为斗战圣王延寿一千年！”
    在战斗结束后，墨鈺遵守了承诺，放任黄金鐧自行破空离去，回归了黄金窟。
    极道帝兵消耗太大，只一件龙纹黑金鼎就足以將他榨乾，根本负载不起第二件。
    “真的？”
    圣皇子听到这消息后精神振奋了起来，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著，要不直接回去请自己斗战圣王出山，拎著棍子直接去黄金窟討要得了。
    如今黄金窟唯一的依靠黄金王已死，没了大圣庇佑的他们，还真敢拒绝斗战圣王不成？
    撑死了，斗战圣王允许他们以后打著自己的名头行事，给他们提供一些庇佑，作为补偿。
    盖九幽闻言也是哑然失笑，对著墨鈺打趣道：“你小子就不怕老夫真的恢復了青春，重临巔峰？到时候在帝路之上，老夫可是要与你爭锋的！”
    这位老前辈在变得稍微年轻了一些后，心態也变得活泼了不少，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然而，看似玩笑的话语一出，周围的气氛却是瞬间一凝。
    姜太虚和姚曦等人皆是神色一肃，因为这並非不可能，而是极有可能演变成现实！
    盖九幽本就是惊才绝艷的將成道者，只是生不逢时，天地压制大道不显。
    一旦天地进一步復甦，大道压制鬆动，他道伤尽復，重回昔日巔峰，以他的底蕴和才情，必然可以极尽升华，证得无上大道！
    对於任何一个渴望证道成帝的天骄而言，盖九幽的存在，绝对比墨鈺这个以圣人修为逆伐古族大圣的妖孽还要可怕！
    后者再如何妖孽，也终究还在成长的路上探索前行，未来充满了变数。
    而前者，可是已经半只脚踩在了终点线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登临绝巔，俯瞰万古！
    “哈哈哈！”
    墨鈺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阵清越长笑，“若真有那一日，帝关之前，星空路尽，能与巔峰状態下的盖前辈倾力一战，论道爭锋————”
    他笑容温润，语气却蕴含著捨我其谁的无敌信念，“那將是晚辈求之不得的莫大幸事！”
    “唯有庸碌之辈，才会用尽阴谋诡计、扼杀天骄、剪除异己的腌臢手段，来铺就那可怜而脆弱的道途，纵使成帝也不过尔尔。”
    “真正的强者，何曾畏惧过对手太强？我只怕这茫茫帝路太过寂寥，敌手太少，少了磨礪己身的踏脚石，少了可堪一战的同行者，如此帝路————未免太过寂寞！”
    平淡话语间，是睥睨古今、俯瞰同代的绝代狂傲。
    不是刻意张扬，而是源自骨子里的绝对自信，是坚信己身可横推一切敌的盖世气魄！
    姚曦紧紧挽住墨鈺的手臂，仙顏仰望著男子此刻侧脸。
    阳刚的线条，深邃的眼眸，以及自然流露的狂態与霸气，让她目眩神迷，为之心折。
    最初接近，或许夹杂著利益考量，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摇光圣地的利益，带著圣女身份的责任与算计。
    可此刻，一切的利益算计都变得微不足道，成了过眼云烟。
    她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钦慕与炽热，甘愿为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一切，身心皆系，至死不渝。
    就连盖九幽和姜太虚这两位阅尽沧桑的绝顶人物，此刻也被墨鈺震动了心神。
    他们眸中的神光变换，不再將墨鈺当做一个需要提携庇护的惊艷后辈，而是真正將其视为了可与自己並列、同路爭锋的同道者！
    “整合东荒————志向不小。”
    姜太虚在仔细思考了墨鈺的想法后，终於开口，“但此事绝非单纯依靠力量便能达成。人心难测，便是古之大帝在世，威震九天十地，眾生莫不跪拜臣服，也难以真正整合人心，令万眾一心。”
    “姜神王所言极是。”
    圣皇子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当年我父亲在世时，各大皇族也不过是表面蛰伏，暗地里依旧暗流汹涌。便是同时代的一些强大王族，也未曾真正归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与追忆：“便如死在你手中的昆宙老狗。他的族叔諦缺，与我父斗战圣皇爭锋了一辈子，从微末时一直打到两人各自登临绝巔。”
    “虽然最终我父胜出，踏出了那一步，但諦缺也给我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大道暗伤————致使他老人家坐化时，寿元不过万载有余，在歷代古皇中，或许是最为短命的。”
    猴子声音低沉，带著刻骨的寒意：“我父坐化后，原本与世无爭的諦缺，不知为何突然再度出世，祸乱天下，將我婶婶神蚕公主钉死。我叔叔暴怒，与諦缺决死一战，结果未知。”
    圣皇子看向墨鈺，语气郑重：“叔叔他一直认为，此事背后，是昆宙那条老狗在后掇！今日昆宙死在你的手上，我斗战圣猿一脉，欠了你一份恩情！”
    墨鈺摆了摆手，淡然一笑：“猴哥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你的婶婶便是我的婶婶，她的血仇，我这个做侄儿的去討还，不过应有之义。”
    “他日若再有哪个不开眼的招惹到猴哥头上，你我兄弟，並肩杀过去便是！”
    猴子眨了眨眼，半晌才重重点头，认真道：“你我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姚曦適时开口，娇躯紧贴著他，率先表態：“无论你做什么，我摇光圣地都会全力支持！哪怕是举世皆敌，我也愿与你並肩而战！”
    如今摇光远走星空古路，龙纹黑金鼎又在墨鈺手中掌控，再加上她这个摇光圣女的全力支持，便是圣地內的老圣人王，面对这种情况，此刻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整合姜家————我自会尽力支持。”
    姜太虚轻嘆一声，绝代神王的风采中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但荒古世家，传承太过久远，支脉繁多，人心各异，利益纠缠如同乱麻。”
    “便是以我之能，也无法將其完全拧成一股。能保证姜家站在你这一边，不拖后腿，已是极限”
    “足够了。”墨鈺笑道。
    他歷经数个世界，执掌过庞大神系，岂会不知人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我只是想创建一个有些实权的联盟，並非要消灭其他势力，强行集权，消除一切爭斗。”
    墨鈺诉说著自己的想法：“爭斗永远不会停止。帝路爭锋，大道之爭，族群利益之爭，无法调和，也无需调和。”
    “但无论如何，总归要给这乱世中的底层民眾留一条活路————”
    姜太虚几人闻言，皆是沉默下来。
    自古以来，修真界不乏有心怀慈悲的强大修行者。
    可是愿意被这些凡俗琐事所扰，真的耗费大量精力去统治一方势力，为眾生谋发展、求生存，而非单纯提供武力庇护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从这一点，也能侧面映照出修行者追寻自身强大、难以被驯服的自由心性。
    所以，墨鈺创建人城，庇护凡人与底层修士，其仁德与功绩，世所认同，被尊称为仁王。
    他继续开口，语气坚定，仿佛在诉说著必將达成的未来：“我想给这爭斗上个锁！给各大势力设置一套必须遵守的规则！就好像天下无圣”的约定一样。”
    “爭斗可以有，但不应该如现在一样，强者互相屠戮对方的弱者，釜底抽薪，最终所得到的只能是一片狼藉。必须加以限制，划下红线！”
    姜太虚认真听完，再无任何犹豫，上前一步：“若立此等规矩，我代姜家第一个加入！凡我姜氏族人，无论嫡系旁支，胆敢触犯禁律，我亲自清理门户，以血洗刷门庭！”
    “有先生此言，此事便成了三分！”
    墨鈺脸上笑意粲然，如旭日东升，“瑶池圣地和姬家，我稍后会亲自去谈，应该不成问题。”
    他又转头看向猴子：“东荒大地上不只有人族，想要建立真正长存的秩序，必须將太古族纳入其中，遵守规矩。我想请斗战圣猿一脉，以及————神蚕岭，加入此盟。”
    “斗战圣猿一脉如今只剩我和叔叔两人，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神蚕岭现在是我婶婶神蚕公主主事，她本就性情高洁，不屑於欺凌弱小之举，再加上你帮她报了仇，杀了昆宙大圣，想要她同意並非难事。我可以替你走一趟！”猴子將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大家都是兄弟，那还有啥好说的？干就完了！
    “很好！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摇光、瑶池两大圣地，姬家、姜家两大荒古世家，圣猿、神蚕两大太古皇族，共计六大顶级势力！”
    墨鈺抚掌而笑，眼中神光湛湛，开始盘点，“明面上的顶尖战力，有著盖老前辈，姜先生，再加上我！必要时刻还可请斗战圣王、神蚕公主、西王母等强者出手。”
    他伸手数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另有龙纹黑金鼎、仙泪绿金塔、恆宇炉、虚空镜、仙铁棍、神蚕战衣、降魔杵，七件极道帝兵压阵！”
    少年诉说著自己的畅想，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仿佛诸葛孔明隆中一策，定天下局势。
    姚曦美眸迷离，只觉得身侧这个男人，此刻光芒万丈，如日中天！
    圣皇子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七件帝兵————这要是排成一排打出去，便是禁区中的恐怖存在，怕是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够不够硬————”
    姜太虚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眼中仿佛倒映著未来。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若墨鈺真能將这些势力统合为核心力量，拧成一股绳，莫说横扫东荒，便是威压整个北斗五域，都绰绰有余！
    什么不朽传承，什么太古皇族，在这等恐怖联盟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届时，墨鈺所主导的这个联盟，就將成为时代的大势所趋，滚滚洪流，浩浩荡荡，没有什么能阻挡！
    他也不用再一家家上门去请求对方加入，而是像火麟洞、万龙巢这种不可一世的太古皇族，都要主动来到墨鈺面前，痛哭流涕地跪求加入！
    否则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就连北原、中州、南岭的各大势力，都要坐立不安，主动派人前来请求建立友好关係，甚至渴望加入其中。
    而最可怕的是————
    墨鈺通过谋夺龙纹黑金鼎，一人独压六大古皇血脉，连斩黄金王、昆宙大圣这两位古族巨擘，將自身名望推到了顶点，已经拿到了构建这一无敌联盟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早就算好了一切————一战而定天下大势！”
    盖九幽带著无尽的感慨，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目光复杂难明。
    墨鈺最可怕之处，不仅仅是他妖孽般的天赋和无双战力。他甚至还有著谋定天下、算无遗策的格局与智慧！
    更可怕的是，在这基础上，他还有著一颗能够將他人团结在自己身边的仁德之心————
    这简直是一个无缺完人，即便是敌人，也会为他所折服。
    “盖老前辈过誉了，我不过是借了您的光而已。若无前辈坐镇，震慑群雄，我这一切算计，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墨鈺摇了摇头，並不认为自己的算计有多精妙。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作为穿越者，提前掌控了一些信息差而已。
    任何人只要掌握著同样的信息，都能轻易做出相似的判断，甚至布下比他更为完美的局。
    这份身处巔峰、缔造大势，却依旧对自身保持著清醒认知与永不满足的进取之心，让盖九幽彻底沉默。
    这位老人深深看了墨鈺最后一眼，在留下一道可以隨时联繫到他的传讯玉符后，转身踏破虚空，飘然而去。
    假以时日，当墨鈺也成就准帝之后————
    纵使自己恢復青春，重临巔峰，恐怕帝关之前，也难攖其锋。
    这並非盖九幽妄自菲薄，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
    而是因为，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一把刀。
    而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墨鈺身后站著的，绝不不仅仅是几大势力、几件帝兵，而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无敌势力！
    或许墨鈺並不需要这些助力，但就是会有无数被他魅力所折服的强者，甘愿跪服在他的脚下，让他踩著自己的身躯，將他托举到至高帝位！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仁者无敌啊！”
    老人的感嘆，消散在风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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