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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二十天横穿大明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作者:肥鸟先行
    第525章 二十天横穿大明
    第525章 二十天横穿大明
    我立军令状了?
    当张宪臣接到了內阁的堂帖,他才知道自己立下了军令状,要二十天就赶到广西南寧。
    不是?我什么时候立军令状的?
    张宪臣一阵子绝望!
    自己不过是在六科廊蛐蚰了杨尚书两句,杨尚书就当著內阁面信口开河?
    可偏偏张宪臣还有口莫辩!
    怎么辩?对內阁说,是吏部尚书造谣自己?
    自己就算是对內阁说了,阁老们信不信是两说,那自己就得罪死了杨思忠了。
    这位小心眼的杨尚书,会不会把自己发配到大明外?和那汤显祖一样回不了大明?
    想到这里,张宪臣就全身打颤。他哪里是去“建功立业”?分明是被杨思忠一脚踢进了南疆这个滚烫的火坑!
    二十天!从京师到广西南寧!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既然杨尚书都已经“代自己”立下军令状了,就必须要限期赶到!
    张宪臣不敢想像失期的后果,杨思忠绝对会藉此將他彻底钉死在“无能”、“误国”的耻辱柱上。
    张宪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住所,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和公文,揣上吏部开具的紧急通行文书和那封催命的堂帖,便雇了辆快车直奔京师火车站。
    蒸汽火车自从开通之后,客运业务最为火爆火车站都配备了最新的钟表,通过蒸汽的控制系统,直沽和京师之间的列车发车时间误差,被控制在一分钟內。
    所以张宪臣要在今天最快离开京师,就只有火车这么一个选择。
    抵达火车站之后,张宪臣立刻出示了自己的紧急通信文书,京师车站的值班经理立刻安排他上了最近的一班列车。
    这位值班经理,还非常的贴心的给张宪臣准备了一份直沽码头的公务船时刻表。
    往日里他或许会嫌弃客运火车拥挤嘈杂和瀰漫的煤烟味,此刻却只恨火车开得太慢。
    因为事態紧急,张宪臣乘坐的车辆车没有掛载官员专用的一等车厢,所以张宪臣只能挤在一堆普通旅客中。
    张宪臣也没有带师爷和家僕,他孤身一人被挤在窗户边上,忍受著车厢內嘈杂的声音,以及混杂了汗味和脚丫味,以及车头煤灰味道的刺鼻气味。
    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看著公务船的时刻表,仔细盘算著路线。
    京师到直沽,火车一日可达,这已是行程中最“安逸”的一段。
    抵达直沽后,他必须立刻找到最快南下广州的海船,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不断掏出怀表,汗水浸湿了前襟,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航程的恐惧和对时间的焦虑。
    也亏著这块怀表准確,才让他赶上了这班列车。
    这是东宫店铺中近日来最热销的单品,张宪臣也是攒了好几个月的俸禄,这才拿下了这块怀表。
    按照东宫店铺伙计的说法,这怀表一天误差仅一分钟左右,他在火车发车的时候,已经校对过了怀表,如果这列火车能够准时抵达车站,张宪臣还有四十分钟,从火车站赶往码头,赶上最近一班前往吴淞口的邮政快船。
    这艘邮政快船是通政司的快船,负责在京师和南京之间传递信件,是南下最快的公务船了。
    如果赶不上这班船,张宪臣就只能乘坐兵部开往防城港的补给船。
    这艘船虽然也算是快船,但是速度要比邮政快船要慢一倍。
    所以张宪臣寧可转乘,也更愿意乘坐邮政快船前往吴淞口。
    反正吴淞口是东南航运中心,有的是船继续南下。
    如果前半段顺利,那么后半段时间就宽裕多了。
    张宪臣不断的看著怀表,心中盘算著他的时刻表。
    说起来也是神奇,以往这种精確到分钟的旅程几乎是不存在的。
    农业时代,根本不需要如此精確的计时。
    但是如今的大明,时间逐渐细化到了分钟,“爭分夺秒”成了张宪臣旅途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死死盯著錶盘,就在分钟抖动了最后一下,蒸汽车头的汽笛响起,张宪臣如释重负,准点到站了!
    但是他只是轻鬆了一会儿,接著他就提著自己的箱子,做出衝刺的姿態。
    他必须要在四十分钟內,赶上直沽码头的邮政快船!
    在直沽码头上演了一出近乎疯狂的“追船”戏码后,张宪臣终於登上一艘即將启航、
    以速度著称的“飞鱼號”快帆船。
    手握內阁的紧急通行公文,张宪臣顺利登船,船长还命令大副將房间腾出来,让给张宪臣居住。
    可接下来的五个日夜,成了他毕生难忘的噩梦。
    狭窄的船舱、单调难咽的乾粮、永无止境的顛簸,以及晕船带来的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强撑著在摇晃的甲板上呕吐,吐完又立刻扑到船舷边,死死盯著前方,仿佛多看几眼就能让船更快一些。
    他不停地计算著日期,当船只终於在预期內抵达吴淞港时,张宪臣已憔悴得不成人形,眼窝深陷,儒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活像个逃难的难民。
    但是张宪臣不敢停留,立刻找到了吴淞市舶司,询问最近一班南下的海船。
    市舶司的官员见到他的內阁紧急通行令,也不敢怠慢,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一艘前往广西的邮政快船。
    这艘船是安南军的快船,专门负责向京师传递《形势报告》的,正好载著参谋部最新的广西军备计划,停靠在吴淞口补给。
    而这艘船的目的地,正好就是广西防城港!
    这个时候张宪臣还觉得自己如有天助!
    他从京师抵达吴淞口,共用了六天!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张宪臣感慨於大明交通网络的飞速发展,按照这艘安南军邮政快船的航程,再需要七天,他就能抵达防城港。
    这样一来,比起原来的计划,他多出了两天的时间,这足以让他从防城港赶到南寧了。
    张宪臣强忍著噁心和不適,登上了这艘安南军的邮政快船。
    当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抵达防城港时,脚踩在码头的陆地上,他几乎要哭出来。
    七天后,合计出发十三天后,张宪臣就从京师来到了大明最南端的港口!
    二十天,真的能做到!
    自己只要在剩下的七天內,从防城港抵达南寧,就算是完成了军令状!
    这个时间绰绰有余了,张宪臣查阅过通政司的资料,在没有新技术的时候,八百里加急也只需要四天就能从防城港抵达南寧。
    张宪臣再次找上了防城港的官员,请他们调派快马,送他去南寧。
    可张宪臣找到了防城港的县令,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通往南寧的陆路,竟被汹涌而至的安南难民彻底堵塞!
    张宪臣还有侥倖心理,他登上防城港城墙远眺,就看到官道上人山人海,车马难行,秩序混乱。
    別说骑马,就是步行也寸步难行。
    防城港县令报告,难民潮规模太大,疏通道路至少需要十天!
    张宪臣如遭雷击,绝望地看著怀表,距离二十日大限,只剩下不到七天!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港口附近失魂落魄地乱撞,打听前往南寧的方法。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个奇特的作坊吸引了他的注意。
    作坊门口掛著“凌云奇技”的招牌,里面一个头髮蓬乱、双眼放光的年轻人正兴奋地摆弄著一个巨大的、用油布和藤条编织的“球囊”,下面吊著一个简陋的藤筐。
    此人名叫“墨飞”,是个痴迷於“飞天”的奇巧匠人。
    “此为何物?”张宪臣沙哑著嗓子问,死马当活马医。
    “热气球!大人!”墨飞激动地手舞足蹈,“此乃扶摇子”號!以火加热囊中空气,即可腾空而起,御风而行!在下已试验多次,虽不甚远,但——”
    “能飞多远?能飞多快?!”张宪臣眼中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顺风的话——百里应可!”墨飞拍著胸脯。
    “够了!送本官去南寧!立刻!马上!”
    张宪臣掏出身上仅有的银票和吏部文书,几乎是用吼的:“本官乃朝廷钦命广西五府巡抚!延误军机,你我都担待不起!快升火!”
    墨飞被这位状若疯癲的“巡抚大人”嚇住了,但“朝廷钦命”和“飞天壮举”的双重诱惑让他热血沸腾。
    两人手忙脚乱地给气囊充热空气,巨大的气囊在火光映照下缓缓鼓起。
    张宪臣在墨飞的帮助下,心惊胆战地爬进了那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藤筐。
    在港口人群惊愕、恐惧和嘲弄的目光注视下,“扶摇子”號摇摇晃晃地挣脱了地心引力,歪歪斜斜地升上了天空!
    高空的气流远比想像中猛烈。藤筐剧烈地摇摆顛簸,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张宪臣死死抓住藤筐边缘,胃里翻江倒海,几次差点吐出来,更嚇得魂飞魄散,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咒骂。
    墨飞则兴奋地操控著简易的“方向舵”,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他努力辨认著下方的地標。
    他们飞过难民如蚁般蠕动的官道,越过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途中还差点撞上一处山崖,惊险万分。
    张宪臣一度以为自己要葬身这“奇技淫巧”之中,心中把杨思忠骂了千百遍。
    就在张宪臣感觉自己快要散架时,墨飞激动地大喊:“大人!看!南寧城楼!”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南寧城的轮廓依稀可见。
    墨飞努力控制著热气球下降。当“扶摇子”號最终以一个极不优雅的姿態,晃晃悠悠、险象环生地坠落在南寧城门外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时,藤筐在地上弹跳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张宪臣灰头土脸、儒衫撕裂、头晕目眩地从筐里爬出来,狼狈得连滚带爬。他掏出怀表一看正好卡在第二十天的日落之前!
    当南寧城的守军被这“天外来客”惊动,围上来查看时,张宪臣挣扎著站直身体,儘管双腿还在打颤,脸上还沾著灰土。
    他却努力摆出威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掏出吏部文书和內阁堂帖,对著闻讯赶来的广西官员嘶声喊道:“本——本 ——钦命广西五府巡抚——张宪臣!奉——奉內阁令——如期——抵——抵达!”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了过去。
    只留下周围目瞪口呆的官员和士兵,以及藤筐里惊魂未定却兴奋莫名的发明家墨飞。
    现场的官员查验了张宪臣的证件,確定了他的身份,更是不敢怠慢。
    他们早就听说,涂布政使上书朝廷,请求委派一名得力的官员,负责广西五府的难民事务。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竟然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从天而降的!?
    而且他在昏迷之前,说了自己仅仅用了二十天,就从京师赶到了南寧?
    这可能吗?
    还有这从天而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人可以在天上飞行吗?
    就在现场官员七手八脚的救治张宪臣的时候,又是一队人马赶到。
    一队身著笔挺安南军制式军服、动作干练的骑兵迅速分开人群,为首一人身材健硕,面容刚毅,正是驻防南寧的安南军参谋处主司朱时坤。
    他接到城防士兵的紧急报告,称有不明“巨物”飞入南寧上空並坠落城外,疑似敌袭或异象,立刻亲自带队前来探查。
    朱时坤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一群手足无措的地方官、破损的藤筐,以及那个最为引人注目、体积庞大、部分泄气的油布气囊。
    还有对著气囊兴奋异常的墨飞。
    他的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的短枪上,厉声问道:“此乃何物?何人胆敢以此等妖异方式擅闯南寧?”
    现场的地方官连忙上前解释,指著地上的张宪臣道:“朱將军息怒!这位是朝廷新委任的广西五府巡抚张宪臣张大人!”
    “他——他——据说是乘坐此物从天而降,刚刚抵达!还出示了吏部文书和內阁堂帖,说是二十日內从京师赶至,恰好在此刻抵达!”
    这解释听起来荒诞不经,地方官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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