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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这水平,不愧是孔派的新门面!
    第519章 这水平,不愧是孔派的新门面!
    服务员是个圆脸姑娘,看了看周砚,又看了看摩托车旁站著的曾安蓉,笑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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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找管三爷爪子?”
    “我是管三爷的晚辈,来拜访他的。”周砚说道,毕竟是工作场合,没好明说自己是来学做泡菜的。
    服务员说道:“管三爷这会应该在后边培训班听胡大爷讲课。”
    “胡大爷也在啊?”周砚连忙道谢。
    “你还认识胡大爷?”服务员也有点意外。
    “胡大爷算我半个师父吧,教我做过菜。”周砚点头。
    “那我带你们过去嘛。”服务员说道。
    “要得,谢谢你啊。还不晓得啷个称呼?”周砚连忙道谢。
    “不谢,我叫赵金兰。”
    “我叫周砚。”周砚说道,过来把摩托车后边绑著的背篼解下背上,招呼小曾跟上。
    听说周砚要来学做泡菜,小曾果断推掉了和周卫国同志的约会,一早忙完就跟周砚来了眉州。
    早上出发的时候,周卫国还来了,周砚第一回在小叔的眼里看到了幽怨的眼神,还是对他的。
    没办法,小曾確实太爱学习了,已经摆脱了低级乐趣。
    两人的婚礼准备有序推进中,老太太已经找木匠在打三十六条腿了,原本这周日是打算要去挑喜糖的,看样子又得推迟几天了。
    眉州酒楼作为眉州国营饭店的门面担当,前边的酒楼是前年才刚刚翻修的,三层酒楼,层高抬高,地上铺著瓷砖,看著颇为大气。
    眉州如今还属於嘉州,还未拿下川z车牌。
    所以现在的嘉州地盘其实挺大的,囊括了眉州、仁寿等地,与蓉城毗邻。
    穿过一楼大厅,周砚左右瞧著,这大厅占地能有八九百平米。
    这会是上午十点,离饭店还早著,服务员刚上班,正三五成群摆著龙门阵。
    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位於酒楼背后,穿过一条长廊,便瞧见了几座平房。
    “看你们还这么年轻,也是过来学手艺的吧?”赵金兰给周砚他们介绍道:“这便是以前眉州酒楼的旧址,为了方便厨师培训,就把后厨这一块保留下来,改造成了培训基地。这是我们眉州最有水平的厨师培训基地,眉州的大厨很多都是从眉州酒楼走出去的,也经常有大厨来这里教学,今天来的是胡大海胡大爷。”
    “对,来学手艺的。”周砚点头,不过今天不跟胡大爷学,而是来跟管三爷学做泡菜。
    相比於乐明培训基地占了一整个院子、用围墙围著,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要简陋得多,只有三间平房。
    一走近,就听到了胡大爷嘹亮的声音从没关的大门传出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猪脑壳吗?这都听不懂!我上回教了一个小伙子,才教一遍他都会了!”
    周砚闻言嘴角上扬,没想到胡大爷上起课来脾气还不小呢。
    “师父,点你呢。”曾安蓉也是小声揶揄道。
    教室门口搁了一张竹椅,一个头髮半白,穿著一身靛蓝色棉袄的大爷坐在门口叭叭抽著旱菸,撇撇嘴道:“胡大海这脾气,还是那么臭。”
    赵金兰上前,跟坐在门口的大爷说道:“管三爷,这两位同志说来找你的。”
    “找我?”大爷闻声抬头看著周砚和曾安蓉,有些疑惑:“你们是哪个?”
    周砚连忙上前,笑著说道:“管三爷,我叫周砚,这是小曾,我们是管路的朋友,他应该跟你提起过。”
    “哦,你就是周砚啊。”管德宽把旱菸放下,上下打量著周砚,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啊,看著比管路那个非洲黑娃白净多了,搬砖还是不如干厨师啊。”
    “管哥太阳晒多了,確实要黑些。”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
    “那你们聊。”赵金兰把人送到便走了。
    周砚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根给管德宽递上。
    “不用,我抽不惯你这个,还是我这个带劲些。”管德宽摆摆手,拿起旱菸又吸了一口,笑道:“听管路说,你想找我学做泡菜?”
    “对,管哥说管三爷是眉州泡菜大王,我们今天从苏稽过来,专程来向三爷学做泡菜的。”周砚笑著说道,把肩上的背篼放下,提了一个竹篮出来,双手呈上:“给管三爷带了点下酒菜,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这么客气爪子,管路跟我打过招呼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没少从胡大海嘴里听到你的名字。”管德宽笑了笑道,“我这个人不收徒,教人做泡菜也不收礼,全看眼缘,我看得顺眼的我就教,看不顺眼的给好多钱,拿好贵重的礼我都不得多看一眼。”
    周砚说道:“不是啥子贵重东西,我自己做的滷肉和一只樟茶鸭,还有一包灯影牛肉。”
    “樟茶鸭?灯影牛肉?”管德宽的身子一下坐直了,眼里多了几分感兴趣之色,把旱菸头在旁边门框上敲了敲,別到裤腰带上,这才伸手接过篮子,揭开上边盖著的纱布,一只表面金红,泛著油光的鸭子映入眼帘。
    中间用纱布隔开,下边放著一整块的滷牛腱子和半边卤猪头,顏色油润,卖相超绝。
    另外旁边还有两个油纸包,装的应该就是灯影牛肉了,卤香扑鼻,香气相当诱人。
    “嘖嘖,这个鸭儿和滷肉看著有点安逸哦!”管德宽不由讚嘆道,笑著点头:“要得,这个礼我就收下了。你这个娃娃,我一看就特別顺眼。”
    “谢谢管三爷。”周砚笑著说道,还好他有备而来。
    管德宽把纱布重新盖上,正要起身,胡大海从门口出来,瞧见周砚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喜色:“小周!你啷个来了呢?”
    “胡大爷,我过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周砚笑著说道。
    快一个月没见胡大海,老爷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红光满面,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七八岁。
    虽然手里还是拄著手杖,但那双眼睛精神奕奕,跟初见时完全不同了。
    人吶,果然还是得有盼头,有事干,有社会认同感,这样才有活著的感觉。
    胡大海闻言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德宽是我们眉州最有名的泡菜师父,他做的泡菜,可是拿过全省大奖的。”
    “我就是闻名而来的,还好管三爷和善,答应要教我做泡菜了。”周砚笑著说道,从背篼里又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递给胡大海,“胡大爷,新年好,这次过来,给你拜个晚年。”
    胡大海摆手道:“新年好,人来我就很高兴了,还提啥子东西嘛。”
    周砚道:“我自己做的,有个樟茶鸭,有两包灯影牛肉,有点滷肉,还有四盘甜烧白的嘛。”
    胡大海摆到一半的手顺势把篮子接了过去,“这个好,你自己做的菜,我就不客气了。”
    没办法,樟茶鸭,滷菜,还有他最惦念的甜烧白,哪个都让人没法拒绝啊。
    “胡大爷现在经常过来给青年厨师上课啊?”周砚笑问道。
    “对,一个星期三回,主要教东坡肘子和九大碗。”胡大海点头,幽幽嘆了口气:“不过不是每个厨师都像你一样好教,有些比我家里那个还要木。”
    “老汉儿,你喊我啊?”胡光明从教室里转出来,瞧见周砚有些惊喜道:“周师!你啷个来了呢?”
    “胡师傅,我来学做泡菜的。”周砚笑著应道。
    “哦,跟管三爷学是吧?肯定是管路那小子告诉你的。”胡光明笑了笑,又隨口问道:“上回送你的铲子好用不?”
    周砚顺著竿子就往上爬:“好看得很,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做新的,我想找你买两把。”
    “这个————”胡光明看了眼一旁的老汉儿,低声道:“我带了一把,等会送你嘛,我们这种关係,那还用得著买。”
    “那不行,你要不算钱,那我就不要了。”周砚態度坚决,“虽然你做菜技术撇点,但木工手艺確实是一等一的好。你这个红木炒勺小是小了点,但无论是持握手感还是发力都很舒服,只有厨师才做得出来这么顺手的炒勺。”
    ,emmm————”胡光明的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被骂了,但又被夸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气恼。
    作为一名厨师,这绝对是贴脸嘲讽了。
    可他夸他炒勺做得好!
    每一把厨具他都是精心调试过的,无论是菜刀还是炒勺,都力求在使用中能够给厨师带来更好的使用反馈。
    周砚是真的懂他!
    不像他老汉儿,只会给他甩白眼,骂他不务正业。
    士为知己者死,胡光明看周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周师,我最近没得事,还做了几把菜刀和长柄的炒勺,你等会整完了要不要去看看?我送你两样。”
    “最近过年,乡厨不是最忙吗?胡师傅啷个会没得事啊?难道没人喊你去办席吗?”
    周砚疑惑。
    胡光明起杀心了,顿时又不想送了。
    周砚笑道:“好,那等会忙完了我去看看嘛,见识一下胡大师的新作品。”
    “要得。”胡光明点头。
    胡大海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胡光明,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了一声嘆息。
    后边教室里,探出一个个脑袋,打量著周砚和曾安蓉,多是年轻厨师。
    “又来新人了,看著年纪不大。”
    “还有女厨师?倒是少见!”
    厨师们都在好奇是不是来了两位新同学。
    “走嘛,小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泡菜间。”管德宽说道,提著篮子准备走。
    “胡大爷!江湖救急!劳请你去后厨帮忙烧几个菜,撑一下场子!”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棉服夹克,脚踩皮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气息有些急促。
    “何川,哪个回事?”胡大海看著男人有些疑惑道,“孙杉呢?早上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他的嘛。”
    “孙师傅他病了,早上来就说有点发烧,今天中午的宴席很重要,强撑著来的,结果刚刚直接在厨房倒下了,还好旁边打荷眼疾手快,不然脑壳就要磕灶台边边去了,我刚给他送到旁边诊所去掛起盐水的。”何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娃娃也是,生病了就在家好好养著嘛,啥子宴席能比身体重要?”胡大海急切道。
    “县委领导招待省计经委和市经委的领导,今天中午在眉州酒楼设宴,提前三天就订了的。”何川看著胡大海急切道:“胡大爷,现在肘子在锅里燉著,另外还有一条岩鲤要做个干烧岩鲤,还要炒几个小炒,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救个急,把场面撑过去,算我拜託你了。”
    “我?”胡大海晃了晃手里的红木拐杖,无奈摇头:“老头子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
    。
    何川闻言也嘆了口气,“那我再去找找於师傅,不晓得来得及不。”
    “不用找于洋了,最適合的人选就在你面前。”胡大海说道。
    “面前?”何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胡光明的身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古怪。
    教室里的年轻厨师们也纷纷看向了胡光明,这是胡大爷的儿子,莫非胡大爷是想让儿子替他出手?
    “小胡师父確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何川欲言又止,偷偷看著胡大海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有两把刷子?牙刷还差不多!”胡大海撇撇嘴,伸手指向了周砚:“我说的是小周师傅。”
    “小周师傅?”何川闻言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周砚和曾安蓉,是生面孔,但因为太年轻,先前直接被他忽略了,以为是培训班新来的青年厨师。
    胡大海介绍道:“这是周砚,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他跟我学过东坡肘子,现在做的比我还好,干烧岩鲤更是他的拿手好菜。”
    何川闻言嘴巴顿时张大了几分,连忙跟周砚握手:“哦!原来你就是周砚周师傅,久仰大名!我是眉州酒楼的经理何川。”
    “周砚!我听过他的名字!”
    “三级厨师全省第一是他啊?看起来好年轻哦!”
    年轻厨师们表情也跟著变了,颇为震惊。
    “何经理你好。”周砚跟何川握了下手,他虽然是来跟管德宽大爷学做泡菜的,但这毕竟是眉州酒楼地盘,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师,江湖救急,能不能劳请你帮忙给孙杉师傅顶个班?”何川抓著周砚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恳切道。
    虽然周砚看起来十分年轻,但能得到胡大海的这般讚誉,想来东坡肘子和干烧岩鲤这两道菜做的应该不错。
    这两道可是压轴菜,只要这两道菜不出差错,那今天这桌席就问题不大。
    周砚没急著点头,开口道:“何经理,我现在对这宴席情况一无所知,也不好向你保证什么,要不咱们先到厨房看看?”
    “要得!那咱们现在就过去!”何川点头。
    “走嘛,我们也去看看。”胡大海把篮子往胡光明手里一塞,说道。
    “走噻,先看热闹。”管德宽提上篮子跟上。
    “周师,你今天来眉州酒楼爪子?”去后厨的路上,何川隨口问道。
    “我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的,不晓得在眉州酒楼方不方便。”周砚说道。
    何川大手一挥:“方便!只要你中午帮我救火,等会泡菜的母水你都可以抱一坛回去,我说的,我能做主。”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笑著点头:“好,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泡菜的母水,就跟老滷水一样,是一道引子。
    一坛好的母水,里边的菌群是非常稳定且优质的,如果能够得到一罐母水,自己再调配母水就简单多了,做出来的泡菜味道也更为醇厚。
    泡菜师傅的泡菜罈,凉菜师傅的滷水锅,墩子的菜刀,这是厨房的三不碰。
    没有经过允许碰了,师父是会炸毛的。
    一锅母水、一锅老滷水,可能是一个师父几十年如一日的养护。
    周砚的背篼里放著一个用开水烫过,又晾乾的密封瓶,十升的,就是衝著管德宽大爷的母水来的。
    送樟茶鸭又送灯影牛肉,就是为了铺垫呢,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嘛。
    搞定了管德宽大爷,眉州酒楼这边周砚原本是想走孔派的关係疏通一下,毕竟要是较真的话,这母水也是眉州酒楼的资產。
    现在好了,眉州酒楼的经理髮话,倒是省了功夫。
    眉州酒楼后厨,这会有点慌乱。
    星期天,酒楼生意本来就好,一楼还有二十桌的寿宴要办。
    孙杉这一倒,不光二楼那桌重要宴席一下没了主帅,寿宴这二十份东坡肘子,这会也只能考虑让其他师父上了。
    “何经理,胡大爷来了吗?”何川带著周砚一进门,吴树生便快步上前来。
    “吴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砚周师傅。”何川说道。
    “周师傅。”吴树生打了个招呼,接著跟何川问道:“胡大爷呢?大爷要是不方便动手,你让他在旁边帮我看一眼,我来操作也行嘛。今天的宴席那么重要,我主要是怕出差错。”
    何川对吴树生说道:“吴师傅,你把现在的情况跟周师傅说一下。”
    “跟他说?”吴树生看了眼周砚,又扭头看向何川:“胡大爷呢?”
    胡大海走进厨房,略带无奈道:“树生,莫要喊你胡大爷了,大爷实在是整不动,让你跟周师说,你就跟周师说,他来给你们救火了。”
    “胡大爷,你————你说啥子?”吴树生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眼著眼周砚,“让他来?
    得行不?”
    后厨,一眾厨师和墩子纷纷看了过来,瞧著二十出头的周砚,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不要看人家周师年纪轻,做东坡肘子的手艺现在已经不输我年轻的时候了。”胡大海笑道:“他做东坡肘子的手艺,也是跟我学的,你要不信,你去问孙杉,他吃过,他晓得。”
    “胡大爷这么说,那就用不著问了,肯定没得错。”吴树生摇头,胡大海对东坡肘子有著相当变態的要求,目前眉州酒楼后厨做出来的东坡肘子,只有孙杉做的能让他觉得还过得去。
    但要说不输他年轻时候,这样的夸奖,就连孙杉都没有听到过。
    何川抬手看了眼表,著急道:“时间紧,任务重,不要摆龙门阵了,吴师傅,你搞快把二楼那桌宴席的情况跟周师傅说明一下,那几道菜需要救急。”
    周砚跟著开口道:“吴师傅,你就说那几道菜需要我来做,我要能做的我就上,整体还是按照孙师傅和你的安排来嘛。”
    他是来救急的,不宜喧宾夺主。
    作为一个僱佣兵,把分內的事干好就行,上別人的厨房大包大揽,那太得罪同行了。
    吴树生闻言也不囉嗦了,跟著说道:“凉菜、烧菜、蒸菜已经备好,现在就是宫保鸡丁、东坡肘子、干烧岩鲤这三道菜我不太有把握,这三道菜原本是孙哥负责的,尤其干烧岩鲤这道,我根本不会。”
    “要得,那这三道菜交给我。”周砚点头。
    “啊?”吴树生愣了一下,周砚这答应的也太过草率和快了吧,犹豫著道:“你会做干烧岩鲤?不是红烧鲤鱼哦。”
    “我晓得,干烧的岩鲤嘛。”周砚点头。
    “额————”吴树生欲言又止,转头跟何川小声確认道:“经理,这个周师真靠谱不?
    他还没我徒弟年纪大呢。”
    “周砚,孔派四代徒弟,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操刀过市经委的外商招待宴席,去年嘉州服务行业年终总结大会作为厨师代表上台发言————”何川不疾不徐道:“战绩可查,还有啥子疑问不?”
    吴树生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震惊的看向周砚。
    周围的厨师听到何川的话,同样震惊不已。
    “周砚”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大家可都不陌生。
    嘉州出了个全省第一,眉州厨师自然是有关注到的,还有些骄傲。
    但没想到何经理匆匆忙忙出门,竟然把周砚给请来了!
    更让大家吃惊的是,传闻中的“周砚”,竟然这么年轻,长得又高又帅。
    震惊之余,又有点羡慕,甚至是嫉妒。
    老天爷哪个能这样偏爱一个人呢?
    那么会做菜就算了,竟然还能长得这么帅,太不公平了!
    “周师,那就拜託你了。”吴树生把嘴巴合上,不再质疑周砚的能力。
    “要得。”周砚微微点头,路过凉菜区的时候扫了一眼旁边放著雕花,摆盘精美的几道凉菜,其中一份凉拌猪耳朵让周砚脚步一顿。
    【一份软耙耙的凉拌猪耳朵(煮耳朵的黄师傅怕是睡戳了哦)】
    周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吴师傅,你们这个凉拌猪耳朵,是特意煮的耙一些吗?”
    “啥子?”吴树生闻言快走两步上前,看著已经摆盘好了的凉拌猪耳朵,卖相瞧著还不错,切的纤薄的猪耳朵掛著红油,搭配了芹菜和花生米,闻著也挺香:“周师,这道凉拌猪耳朵有啥子问题吗?”
    周砚说道:“以我一天卖三十个猪耳朵的经验来看,可能有点过於耙软了,吃起来口感不会太好。”
    “老刘。”何川立马把凉菜师傅招呼过来。
    老刘是个脑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上前来有些不太高兴:“你尝都没尝就晓得耙了?
    怕是有点吹牛哦,你一天卖三十个猪耳朵,经过我手的猪耳朵少说也有上万个了。”
    “嗯,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周砚转身往灶台走去。
    “你看,年轻人就是有点气盛。”老刘撇撇嘴。
    “何经理,我建议你尝尝那猪耳朵,菜上了桌可就收不回来了。”周砚的话飘了过来。
    老刘眉头一皱:“唉,你这年轻人————”
    “拿筷子来。”何川一招手,立马有人递上筷子。
    “何经理,你还信不过我吗?”老刘不悦道。
    “老刘,今天中午招待的是贵客,慎重一点是对的。”何川解释道,拿著筷子从边上挑了一小块耳片餵到嘴里,嘴巴动了两下,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老刘身子立马站直了,有些紧张道:“何经理,怎么了?”
    “你自己尝尝看。”何川把筷子塞到老刘手里。
    老刘见状连忙夹了一片耳片餵到嘴里,嚼了两下,回头筷子就敲到一旁站著的徒弟脑袋上,气得手都在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你煮的啥子猪耳朵?你自己尝尝看!耙成这个鬼样子还敢给客人端上去?”
    “师————师父,我看著时间的嘛————”徒弟捂著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弱弱道。
    “你看著时间还能煮成这个鬼样子?你龟儿子是不是又跟人摆龙门阵去了?”老刘气急,自己才刚信誓旦旦的懟周砚说耳片没问题,结果被秒打脸。
    徒弟小声道:“我————我刚刚煮肉的时候肚子不舒服,就去了一趟茅厕,也没耽搁一会会。”
    老刘两眼一黑,抓著他的衣领道:“那会锅里还有啥子肉?!”
    徒弟弱弱道:“猪耳朵、牛头皮、牛肚————”
    老刘连忙转身把这三样菜都尝了一口,尝完天都塌了,目光四下流转:“老子的刀呢?刀呢!”
    “师父,你要冷静啊!杀人是犯法的————”徒弟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何川和吴树生也是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已经找到刀的老刘。
    “老刘!冷静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更大的问题。”何川喝道。
    “何经理,其实我刚刚也准备过来把这个菜先尝一尝,最后再確认一道。”老刘连忙放下菜刀,陪著笑道:“像这样的凉菜,是绝对不可能从我的凉菜间端上客人餐桌的。不过周师傅確实有两把刷子,他比我先发现了问题。”
    何川看著他,忍不住摇头,声音冷了几分:“我问你,现在重新做这三道凉菜还来得及吗?”
    老刘冷汗已经从脸颊滑落了,连忙道:“耳片是有现成的,牛头皮和牛肚我让他们现在就去採购————”
    何川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孙杉突然倒下已经够乱的,现在凉菜又出了问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糟透了。
    “吴师傅,另外调换三道凉菜进来,稳妥为上!”何川跟吴树生说道。
    “要得。”吴树生应了一声,拿过菜单道:“何经理,你確认一下上哪三道凉菜,之前孙哥定的菜单,基本是我们酒楼最拿得出手的六冷盘了。”
    何川看著菜单也沉默了,鱼香核桃仁、怪味胡豆、芹黄拌冬笋————这些凉菜味道是不差,但这么重要的宴席,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为了办好今天这桌席,凉菜都是单独一锅煮的,没想到砸在经验丰富的老刘手里。
    何川说道:“从寿宴席里匀一份怪味鸡丝和一份五香鸭脯出来,另外再加一份芹黄拌冬笋。”
    “这————要得嘛。”吴树生只得点头,这桌席他跟孙杉准备了两天,结果临到头改菜单,冷盘被改得面目全非。
    “要得个锤子,省里领导来,你们让他们跟一楼十来块钱一桌的寿宴吃一样的凉菜?”胡大海开口道:“要是县里那个领导看到了,非得把你们涛一顿不可。”
    何川闻言慌了神:“胡大爷,你可有別的办法啊?要不您老露一手?”
    “吶,德宽手里提著解药呢。”胡大海指了指提著篮子,站一旁看热闹的管德宽。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管德宽。
    “管三爷,你提著啥子?”何川问道。
    管德宽本来齜著大牙乐呢,见大家都看来,连忙把手里的篮子往身后藏。
    “周师给他带的滷肉、樟茶鸭、灯影牛肉。”胡大海直接给他卖了。
    周砚正瞧著锅里燉著的猪肘子呢,闻言也不禁笑了。
    “樟茶鸭!灯影牛肉!”何川和吴树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可是高档菜啊!
    “爪子?看我爪子?我跟你们说哈,不行,坚决不行,这是周师给我的一片心意。”
    管德宽连连摆手,衝著胡大海齜牙:“胡大海!你老小子也有一篮的嘛!”
    “我不一样,我又不是眉州酒楼的。”胡大海咧嘴笑道。
    “我日*****,***!”管德宽骂骂咧咧。
    “管三爷,你让我们看一眼嘛。”何川和吴树生一左一右上前,已成掎角之势。
    管德宽见状知道是跑不脱了,只好把篮子放到案板上,揭开了上边盖著的油纸和纱布0
    一只金黄油亮的鸭子先映入眼帘,眾人眼睛隨之亮起。
    “还真是樟茶鸭!”何川眼睛一亮,他在蓉城吃过一回。
    管德宽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眼下酒楼的境况紧急,还是主动给介绍起来:“旁边这两包是灯影牛肉,这下边还有滷牛肉和卤猪头肉。”
    “哎哟,这个卤猪头肉和滷牛肉看著真不错!”吴树生看了眼,不由讚嘆道。
    老刘探头看了眼,表情有点复杂。
    何川已经抓住了管德宽的手,恳切道:“管三爷,我真是没招了,今天这顿席要是办砸了,我就完蛋了。”
    “三爷,拜託了。”吴树生也是眼巴巴看著他。
    管德宽嘆了口气,就要开口。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还有滷肉就在这里,你们买噻。”胡大海抢著开了口,“你看嘛,樟茶鸭十块钱一只,灯影牛肉两块钱一份,一份滷牛肉三块钱,一份卤猪耳朵拼卤猪拱嘴三块,一共才十八块钱,就把凉菜解决了。”
    “德宽啊,你把你那份卖了,钱我们俩分,晚上你去我那里吃我那份,酒我出。”
    “额————”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管德宽眼睛一亮,看向胡大海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欣赏中带著一丝羞愧。
    何川略一思索,当即拍板道:“要得!那就买嘛!反正是县政府那边结帐,我们不收中间费就是了。”
    “何经理,这样不太好吧?”管德宽一边把篮子往他手里递,一边说道,“切一份哈,多的要还我。”
    “我来。”吴树生伸手接过,提著篮子到凉菜间,洗了手,方才小心翼翼把樟茶鸭先取出来,闻著味便点头道:“嗯,这樟茶香味够正宗的!”
    接著小心翼翼打开一个油纸包,里边是一片片灯影牛肉,捏起一片对著光,裹著红油和芝麻粒,能够隱约透出光来。
    “这灯影牛肉正宗不?”何川凑上来,小声问道。
    “咔嚓!”
    吴树生捡了一片碎掉的餵到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脆哦!”
    “我尝尝。”何川跟著捡了一片碎掉的尝了一口,有些惊呆了,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道!跟荣乐园的一模一样!”
    “周师,这真是你做的啊?”何川看向了周砚问道。
    周砚说道:“我也没得空专门跑荣乐园去给两位大爷打包一份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回来噻,那还不如送两瓶好酒。”
    何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质疑,我是感到了震惊,这灯影牛肉也太巴適了!必须整一份!”
    吴树生从篮子里拿出猪耳朵,拿刀片了薄薄两片下来,自己拿了一片餵到嘴里。
    何川跟著拈了一片餵到嘴里。
    两人同时看向了对方,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喜和不可思议。
    “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也要一盘!”
    “滷牛肉,再加一盘!”
    “樟茶鸭————”
    “不行,这个切不得!”
    两人凑在一起,很快就定下来四道菜。
    吴树生把灯影牛肉都摆好了,专挑大片成型的。
    装在油纸包里,还是碎了一些。
    “老刘,你来切卤猪耳朵和滷牛肉。”何川招呼道。
    “要得。”老刘应了一声,拿了刀过来。
    “你尝尝人家这猪耳朵。”何川跟他说道。
    老刘伸手捏了一片餵到嘴里,一吃一个不吱声,这猪耳朵滷的太好了,卤香浓郁,口感也恰到好处,火候拿捏的死死的。
    这年轻人,滷肉的水平当真高啊!
    “周师,这樟茶鸭我们没有切过,一会麻烦你帮忙切一下啊。”何川走过去,跟周砚说道。
    “要得,等会我来切嘛。”周砚点头。
    管德宽在凉菜间外守著,瞧见老刘把滷肉切了,立马上前把篮子提走:“好,够数我就收了哈。”
    老刘不动声色的从砧板上捡了半片灯影牛肉餵嘴里,酥脆的牛肉在齿间炸响,他的心也跟著碎了。
    这年轻人的水平哪个会这么高?
    真是不让人活了啊!
    管德宽贡献了四道凉菜,樟茶鸭单独拎出来当头菜,另外三道顶进去刚好够数。
    没得法,周砚做的这四道凉菜太硬了,可以说把整个菜单的品质一下拉高了。
    周砚把樟茶鸭给切了,又跟曾安蓉吩咐道:“小曾,把岩鲤给我杀了,处理好备用。
    “”
    “要得。”曾安蓉应了一声,找人要了个围裙,直接开始干活。
    东坡肘子已经燉在锅里,周砚其实就是收个尾。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肘子,而是二十一个,寿宴那桌也点了东坡肘子的,让他帮忙给一起做了。
    好在周砚经歷过六十桌坝坝宴的洗礼,这种小场面根本不在话下。
    宫保鸡丁食材已经备好了,周砚先把花生那些预处理一道,等凉菜上桌,把宫保鸡丁给炒了。
    吴树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凉菜补齐,周砚又確定能做那三道菜后,也能按著节奏把菜上了。
    原汤薑汁收至粘稠状態,浇在肘子上。
    东坡肘子上菜!
    紧接著周砚开始慢收干烧岩鲤的汤汁。
    吴树生在旁边瞧著,铁锅在周砚手里轻轻晃动,汤汁渐渐收干,不勾一丝芡粉,干烧出锅装盘,將肉末和辣椒段小心浇盖在鱼身之上。
    一道色香俱全的干烧岩鲤就成了!
    “上菜。”周砚用帕子把盘子边沿的些许汤汁擦去,跟跑堂招呼道。
    “要得!”跑堂端起干烧岩鲤,一路小跑著出了厨房,確保干烧岩鲤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端上客人桌子。
    上完凉菜,老刘已经躲出后厨去了,根本不好意思和周砚照面。
    “这水平,不愧是孔派的新门面。”胡大海在旁边看了许久,不由讚嘆道。
    “周师,刚刚我说话是大声了点,向你道歉。”吴树生握著周砚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周砚笑著道:“吴师傅,不存在啥子道歉,这么重要的宴席,大家又不熟悉,心里没底是正常的。”
    “孔派的大师,还是大气。”吴树生有些感慨,“不过我之前在乐明培训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外號叫石头的,脾气就有点臭。”
    “是嘛?细说。”周砚一下子来了兴致。
    “就是有一回————”
    这时,何川快步走进厨房来,满脸笑容地看著周砚道:“周师!你把围裙解了,领导请你去见一面。”
    “见我?”周砚有些疑惑,一边解围裙一边道:“哪个会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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