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什么不好? “
”出什么事了吗?”
樱宫瞳刚刚如此呢喃了一句,蓝牙耳机內便传来了其他几位女生的疑问。
而樱宫瞳看著手中的消息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能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计划有变,你们先撤! 阿蕊婭突然给我发消息了,说是要把梦的內容直接告诉我..”
“啊?”
柏忆和安乐都还在怔愣,虽然她们大概知道艾尔薇拉在监控阿蕊婭,但以她们的人生履歷还是太低估艾尔薇拉的手段了。
唯独童瀅瀅很快反应过来,沉声提醒道,
“你们快约定一个楼层匯合,要接一下樱宫瞳,不然她身体不好绝对跑不掉的。”
“哎哎?”
“然后樱宫瞳,现在都这样了,索性让斯潘塞把梦的內容告诉你好了,只要不暴露修改器的话..” 楼道中,樱宫瞳捧著手机吞咽了一口唾沫,轻声说道,
“我正有此意。”
如此开口的同时,她也连忙离开了安全通道,走向电梯井的方向。
“叮~”
恰是此刻,阿蕊婭那边还一无所察地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樱宫瞳一边摁下“向下”的按钮,一边收听起了其中的消息。
“我之前在梦里好像看到的顏欢了,一直说著什么... 唔,“夺回来这样的话嗷! “
听完这句话,在电梯门前的樱宫瞳表情都不由得一僵。
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聊天界面。
就这?
这
有什么信息吗?
“就这些吗,阿蕊婭? 你再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的细节? “
”唔.. 没有了嗷。 哦,好像还有一点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水滴一样的. .”
不是。
听到这里,樱宫瞳不由得脸色一黑。
此刻,她聪明的脑袋瞬间明白了什么.
叶诗语之前现身去找阿蕊婭,还让阿蕊婭不要將梦的內容说出来。
这个举措给了她们一种错觉:
那就是阿蕊婭的梦蕴含著很重要的信息。
尤其是阿蕊婭本身就在艾尔薇拉的监视下,与她接触並不容易。
获取信息的成本大幅增加就会让人愈发对其获得的回报產生期待,却也让人容易忽略一开始就出现的错误:
叶诗语.. 不,不如说是顏欢一直在故意误导她们的!
而现在,顏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让仪式的內容依旧成迷,关键是她们现在还被迫招惹了艾尔薇拉!
要是被艾尔薇拉逮到.
“叮。”
此刻,电梯门前,樱宫瞳的脸色难看。
而目光一层一层楼向上挪动,顶层的豪华大平层內,艾尔薇拉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她望著那与女儿偷偷联繫的樱宫瞳,虽然內容很类似於朋友间的閒聊,但这无疑说明她还在私底下联繫阿蕊婭。
最近都看得这么严密了,还是会有疏漏么?
“帮我查一下,樱宫瞳这段时间的行程”
如此想著,艾尔薇拉淡淡对著手机开了口。
而过了几秒后,手机那边便传来了一道男声,
“公司的系统显示十几分钟前樱宫瞳有打卡进入大厦的记录。”
闻言,艾尔薇拉原本还是疑惑的表情瞬间变冷了几分。
她敲击著灶台,思索了几秒后开口说道,
“把她带上来见我。”
话音刚落,金狮大厦內的各部门的仪器都冒出了红色警报:
“嗡!”
“警告:目前金狮大厦的各项系统正在进行维护,上下运行的电梯將会暂时停止。”
“请各位员工暂时不要隨意走动,耐心等待系统维护完毕。”
“感谢各位的耐心与服务。”
当这个警报响起的瞬间,其余的员工都挑了挑眉,似乎是看到了摸鱼的良机,都伸著懒腰交谈起来。 可在各个楼层之间等待著电梯的几位女孩却脸色骤变,看向四周变得危险起来的气氛吞咽了一口唾沫。 “什... 什么鬼,真的有这么快?! “
柏忆的声音条件实在是得天独厚,哪怕此刻咋咋呼呼地开口声音都那样好听。
“嗬嗬,没吃过资本主义铁拳是吧? 还愣著干什么,快跑! 儘可能地下楼!! “
童瀅瀅的声音冷峻,嚇得柏忆扭头就跑,
”哎哎? 我们倒是没问题,我在七楼,安乐在五楼,但樱宫瞳怎么办?! 她在十几楼啊! “”哈.. 不用管我,我现在就在电梯里。 它还在下降,应该和系统封禁的指令重合了,我应该会在一楼停下。 “
一楼,金狮大厦外的一辆吉普车內,坐在驾驶座上的童瀅瀅听著樱宫瞳抱著侥倖的话语,不由得嘆了一囗气。
旋即,她一把將车门打开下了车。
一边朝著一楼大厅狂奔,她一边沉声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 .. 艾尔薇拉已经发现你在电梯里了,现在安保都在一楼电梯门外围著等你了! “”真真的?”
樱宫瞳的表情一变,连忙扭头去摁其他楼层试图在中途停下。
但这回,电梯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呜... 真的“
童瀅瀅戴上了口罩,无语开口道,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宿主没了修改器就什么都不懂了吗?! “
”哈. .. 这... 哈. .. 这学校里也没教啊! “
柏忆喘息著如此回应,能听出来,她应该是在下楼了。
“我到一楼了,门口的確有很多保安围著。”
唯独安乐,之前不开口,一开口就带来了唯一的好消息。
“那怎么办?”
“交给我。”
耳麦里,童瀅瀅的声音简单直接,宛如一针强心剂注入电梯內等待著开门的樱宫瞳。
此刻,一楼大厅內不算安静,还有许多游客以及员工。
大厅外,一位戴著口罩的红髮女人默默走向了不远处几位围在一间电梯门口的保安。
“3层.”
“2层”
他们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上显示的楼层,隨后,当那数字来到“1”时,他们也严阵以待起来。 只是下一秒,身后,那位女人刚好路过那几位保安的身后。
“踏”
她的身形稍稍一顿,隨后就面色如常地接著向前走去。
下一秒,那电梯门也徐徐打开,露出了其中紧张兮兮的樱宫瞳来。
一看到眼前站著的几位保安,她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扑通... 扑通... 扑通.”
可就当她的大脑还一片空白时,眼前的几位保安的身体却陡然瘫软,头一歪就朝著地上昏迷倒去。”‖“
”喊一声,然后装作惊慌失措地逃跑。 车就停在门口,我们车上匯合。 “
还好,耳边童瀅瀅的声音依旧平稳,让樱宫瞳瞬间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
“哎?”
一旁,原先还没注意到这边的人都被樱宫瞳的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而樱宫瞳连忙跑出电梯,其娇小的身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快叫救护车!”
“过来搭把手。”
大厅內,不少热心人围了过来,將局面搅混。
监控微微旋转,压根没注意到在不同的死角,安乐和柏忆一前一后地逆著人群离开了大厅。 “叮。”
“艾尔薇拉女士,抱歉,让樱宫瞳跑了。”
没过多久,顶楼,正在煎牛排的艾尔薇拉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满是歉意的声音,动作不由得一顿。 “一个小女孩都带不回来么?”
“不是,但. 有古怪啊.”
“古怪?”
艾尔薇拉转眸看向一旁,一道投影立马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眼睁睁地看著几位保安瞬间昏迷倒在地上,眉头不由得一挑。
可旋即,她却倏忽发现了什么,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影像暂停,留在了他们身后经过一位女人的瞬间。
望著那带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艾尔薇拉轻轻放大画面。
於是隱约,在那帽子下看见了她红色的发梢。
当彻底看清那女人的红色头髮时,艾尔薇拉的眉头越皱越深。
还有其他人
她扭头瞥了一眼在客厅內捧著手机鬼鬼祟祟的女儿,突然开口说道,
“在干什么,阿蕊婭?”
“嗷? 没什么嗷“
监控里,艾尔薇拉清晰地看见,阿蕊婭突然將手机收入了怀中,如此回头应了一声。
但艾尔薇拉没有揭穿,只是开口说道,
“差不多好了,准备吃饭了。”
“好嗷! 来啦! “
”什么?! 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
吉普车上,听完了副驾驶的樱宫瞳说完刚才发生的事,童瀅瀅直接破防了,差点没在大马路中间停下来问候她了。
但副驾驶上,樱宫瞳揉著眉心也头疼无比,
“这样一来,绕了一大圈不仅停留在原地,还让艾尔薇拉注意到我们了”
后座,安乐抿著唇一言不发。
唯独柏忆,有些心事重重地看著樱宫瞳欲言又止。
但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开口说道,
“刚刚你说,阿蕊婭在梦里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对吧?”
“的確... 怎么了吗? “
”我之前使用怀表的时候,指针跃动的声音就非常像是水滴。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个仪式和我的能力有关? “
此刻恰好是等红灯,这话一出,其余三位女性都扭头看向了柏忆。
“真的?!”
“嗯... 而且还有很多巧合。 “
柏忆拿出了手机,看著现在四点出头的时间,继续解释道,
”如果顏欢的仪式真的和我的能力有关,那他就必须在下午4:44分发动这个能力。 他不想我们打扰,让阿蕊婭回家到给我们假消息的时间也差不多对得上.”
“一分钟. .. 这时间短成这样,就算他不让阿蕊婭给我们假消息我们恐怕也阻止不了他吧? “童瀅瀅皱起了眉头,提出了质疑。
但闻言,柏忆摇起了头,
“没这么简单. .. 樱宫,你忘了吗,之前我一开时间暂停你的结界就会炸掉。 虽然我没试过在你的结界里穿越过,但那个效果比时间暂停还恐怖,说不定是一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 发动这个能力的时候,会长一定会从结界里出来?! “
同时,喵酱也现身补充了起来,
”而且还有一件事喵,他没有柏忆的体质,而且我还没在他的身边不能和他合二为一。
“他如果要强行穿越时空、改变过去,一定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恐怕短时间內都没办法做任何事”
合二为一.
怎么这说法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不过,接连传来了两个好消息,让樱宫瞳不由得喜出望外。
她没想到关键时刻柏忆居然给出了线索.
“真是帮大忙了,柏忆! 如果我没猜错,会长的结界差不多就是放在叶诗语家里的,如果他这段时间要离开结界,说不定我们可以抓时机阻止他完成仪..”
樱宫瞳露出了笑容,刚要计划该如何行事。
可回头看向身后,却看柏忆脸上却一点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垂著星眸,依旧欲言又止。 “柏忆?”
闻言,柏忆抬起眼眸来,小声说道,
“我话还没说完呢. 就是. 你们大概现在都没印象了,毕竟时间线因为我和顏欢穿越回过去变动了很多次“
柏忆的声音微微颤抖著,不知为何,突然给樱宫瞳的心中带来了一抹不安。
“当时,因为无名指的能力,我们阴差阳错地改变过他父母出事的事故.. 他的母亲,还回到过他的身边一段时间
“但是.. 但是,后来为了救我,阻止无名指把时间线全部炸掉,他不得不將时间线恢復了原样,眼睁睁地看著他的父母重新回到之前的结局.
“所以我想,大拇指的仪式如果是要他夺回什么的话.. 有可能他要夺回的,就是他曾经因为修復时间线而错过的父母吧.”
这话一出,车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沉默宛如病毒,在几位女性之间蔓延。
毕竟如果不是柏忆所说,她们甚至都不知道.
顏欢曾经为了解决修改器、为了救柏忆,甚至於曾经面临过这样残忍的抉择。
“滴!!”
直到下一秒,身后等待的车见绿灯了他们还一直不走,便鸣笛催促起来。
於是,童瀅瀅这才回过神来,扭过头来放开了剎车,继续往前走。
也直到此刻,其余几人才如同重新回想起了如何呼吸一般,微微喘息起来。
其中,安乐的呼吸愈发艰难。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回到家里时,父亲和母亲对话里曾经对顏欢的称呼。 那句话当时安邦或许只是气话,但直到此刻,听到柏忆亲口说出顏欢曾经有机会挽回父母却最终选择了放弃时
安乐才意识到那句称呼是那样的鲜血淋漓。
“滴”
安乐眨巴著眼眸,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滴落。
同时,她也抬起眼眸,颤抖著声音提醒道,
“也就是说. .. 如果我们去阻止小欢进行仪式的话. .. 也就等同於,我们再一次地去逼小欢... 放弃他的父母么? “
这话,车里一时之间竞没一人敢接。
“哢... 哢.”
此刻,京合区,叶宅,叶诗语的房间內。
叶诗语已经將外套脱下,而就连衬衫此刻也落在地上,因而露出了她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而身后,顏欢垂著眼眸,夹著卫生棉球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背后的伤口。 虽然叶诗语的上身不著片缕,在此刻却一点旖旎的气氛都没有。
药膏轻轻划过叶诗语白皙肌肤上或轻或重的红痕,就像是爱人正在舔舐她的伤口。
“抱歉,诗语姐.”
顏欢不知多少次道歉,而叶诗语也不知多少次地摇头。
其实顏欢说过,没事的时候不让她进结界,他只消忍受就好。
只是夜晚时,叶诗语亲眼见过,那小拇指仪式而生的慾火就像是酷刑,折磨著顏欢的精神。 他几乎完全无法入睡,甚至於不得不尝试用疼痛去压抑那衝动。
但那完全是徒劳,因为那慾火就像是点燃了他的灵魂一样,压根没办法用其他的办法浇灭。 如果不是待在结界里,叶诗语毫不怀疑小欢会因为自残而死。
所以
为了让小欢不再那样痛苦,为了让他能暂时地睡个好觉,叶诗语总是会自己闯入结界。
“比起这个,昨天. .. 你睡得好吗,小欢? “
听著叶诗语如此轻声开口,身后,满脸阴影的顏欢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將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答案,不言而喻。
叶诗语张了张嘴,有些不忍地摸了摸他的头,平淡,却又仿佛极尽温柔地问道,
“做噩梦了么?”
依旧没有回应。
但这回,他已经彻底抱紧了叶诗语。
就算是从后面抱住她,但只要叶诗语轻轻反手摸著他的头,效果竟然等同於將头埋在她的怀里被她拥抱一样.
叶诗语似乎突然有了这样的魔力。
安抚一切的魔力。
“梦到什么了,可以告诉我么,小欢?”
“妈妈。”
闻言,叶诗语微微一愣,还以为顏欢是在喊自己。
於是,她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害羞,脸色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粉色。
而哪怕背对著顏欢,她的眼眸却都仿佛无处安放一般,左看看右看看.
但同时,她却也轻轻转过身来,试图將顏欢抱入怀中。
只是下一秒,顏欢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我梦到. .. 我父母没有被死掉的世界线.
“我梦到我们就住在对面的別墅里,天天能隔著窗看见你的臥室,我们偶尔隔著窗户聊天.” 我梦到我母亲给我准备的十九岁生日... 只可惜,我还没吃蛋糕,好像就离她远去了.” 听著顏欢在耳边的话语,叶诗语沉默著將他抱得更紧了。
而怀中,满脸阴影的顏欢抬起了眼眸,瞥了一眼前面。
上面,时钟正旋转著发出轻响,不断靠近下午4:44分。
“滴滴.. 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