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词送出去,足足过去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任何人登门的跡象。
青鳶道:“你是不是失算了,一首词,便能让郡主主动找上门?”
青鳶满眼都是不信,毕竟,她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之前和郡主有交流,甚至连郡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若是郡主,就算看出了词中的意思,也不会主动现身出来相见,因为不知是敌是友。
极大可能,是曹錕的陷阱罢了。
喝著茶,陈北淡淡不满道:“你这个女婢,你家殿下要你对我美人计,你事事都不相信我,你的美人计怎么让我沉迷?”
“你应该做的是,事事向著我,我说什么,你都应该拍手称好!”
青鳶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美人计,美人计。
陈北都知道,她还怎么使美人计?
所以,现在她这么舒服怎么来。
至於事事向著陈北,做梦去吧。
要不是看在他是伯爷的份上,长公主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她连正眼都不会瞧陈北一眼。
说话间,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门。
陈北一笑,“我说什么来著,这不就来了,快去开门。”
青鳶不情不愿起身,“不一定是!”
说完,青鳶走过去,把门打开。
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前来送茶水的丫鬟,云隱书院伙计的打扮。
看了她一眼,青鳶看向陈北,眼神在说……瞧瞧我说什么来著,根本不是。
陈北打量丫鬟几眼,却有不同的看法。
放下茶杯,陈北道:“进来吧,正好茶水凉了。”
“是!”
丫鬟小声应了一句,端著茶水低头走进来。
陈北一个眼神示意,张贵走过去把门关上,守在了门口。
丫鬟低头,小心翼翼更换桌上茶水的时候,陈北看著她的脸说道:“我似乎並未叫人上新茶。”
“客官有所不知,书院的规矩,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免费上新茶,毕竟您们出了这么多钱,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换完新茶,丫鬟就要端著旧茶低头离开。
全程来看,並无什么不妥。
“眾人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觉得,这首我写的可好?”陈北故意问道。
丫鬟脚步一顿,回过身,脑袋还是低著,“甚好!客官好文采!”
陈北端起茶杯,“你一个端茶递水的丫鬟,也懂得好不好?”
青鳶知道陈北在试探,可她不抱什么希望。
她並不觉得眼前的丫鬟,就是郡主的人。
“奴婢常年在书院,耳濡目染,略懂一些。”丫鬟的回答,可谓是无懈可击。
陈北饮了一口,又道:“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只是略懂,再多的,奴婢不懂,奴婢告退!”
说完,丫鬟便要离开,拦在门口的张贵,不知道是让还是不让。
他看向陈北,谁知陈北突然道:“久闻郡主聪慧过人,没想到胆识也是过人!佩服佩服!”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纷纷看向这个小丫鬟,她能是郡主?
“客官说的什么,奴婢听不懂。”
“別装了!”
说完,陈北从怀里掏出她的玉佩,丟在桌上,“这个郡主总认识吧。”
小丫鬟抬眼,眸中光彩闪烁,但却摇摇头。
“郡主別害怕,她还活著,只是护送她的护卫全都死了,我们能来这里……”
“奴婢真的听不懂。”
有人看不下去了,劝说道:“堡长,或许她真的不是…”
“不,她是!”
陈北坚定,直接掏出底牌,全部放在桌上。
“这是詔书,谁拿到,谁就是下一任蜀王!”
“这是天子剑,我乃铁城伯,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护送詔书!”
此言一出,小丫鬟顿时抬起头,连忙走上前。
抓起桌上的詔书看了看,又拔出金剑看了看。
看完之后,她热泪盈眶,对著陈北抱拳俯身:
“见过铁城伯,我乃蜀王之女,玉真郡主,谢扶摇!”
蜀王並非大乾皇室子弟,而是异姓王,故不姓萧而姓谢。
因平蜀地有功,被封王爵,世代袭爵,距今已传至第七代!
瞧见面前的小丫鬟,一屋子人都惊呆了。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然是蜀州的玉真郡主,谢扶摇?
得知身份,张贵等人,立刻严密把守门窗,防止隔墙有耳。
“你真的是玉真郡主?”
青鳶走过来,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正是!”
谢扶摇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块玉牌,“这是父王的蜀王令。”
“若我不是玉真郡主,何来的蜀王令!”
能得到蜀王的令牌,非玉真郡主不可。
两个儿子不爭气,义子又包藏祸心。
蜀王还清醒时偷偷將蜀王令交给了女儿,希望她挫败奸相的阴谋。
“坐!”
陈北伸手请谢扶摇对面坐下。
坐下前,谢扶摇望著陈北,“您真的是朝廷新封的铁城伯?”
陈北不自觉捏著下巴上的鬍鬚,“天子剑在此,我想天下人没有人敢冒充我。”
点点头,谢扶摇在对面坐下,又问:“你们可是在来的路上遇见了我……”
“遇见了,她说她叫玉蝶,已经被我们安置在客栈里,只是隨行的护卫们全部战死,也是那个头领教我们来这里找郡主的。”
闻言,谢扶摇一阵嘆息,小脸憎恶,“这笔帐,一併记在曹錕头上!”
点点头,陈北將詔书推过去,“詔书,我们已经安全带到,请郡主自行处置,无论是给郡主的大哥,还是给郡主的二哥,我们都无意见!”
摇摇头,谢扶摇道:“大哥二哥忙於內斗,根本担不起蜀王之责。”
看向陈北,谢扶摇又站起来,深深弯腰:“请铁城伯助我一臂之力,除掉曹錕!”
闻言,陈北看向青鳶。
帮忙过来送詔书,他已经仁至义尽。
现在又要除掉曹錕,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现如今的蜀州,曹錕手握兵权,一家独大,跟曹錕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扑通!
谁知下一刻。
谢扶摇跪了下来,“我知铁城伯您武力超群,就算狄人也杀得!”
“曹錕乃奸相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请铁城伯,助我一臂之力!”
看见一个小姑娘跪在自己面前,眼神坚定,陈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忙,我不白帮!”陈北道。
“儘管开口。”
“蜀州乃粮仓,我铁城需要粮食!”
“待除掉曹錕,伯爷要多少粮食,我便给多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点点头,陈北伸手,亲自將小姑娘扶起来。
“说说,如今城內情况到底如何,蜀王病情究竟到了哪一步,还有两位世子的情况……对了,忘记介绍了,这位是长公主殿下的一等贴身女婢,青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