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缚卿卿 作者:佚名
第46章 箭羽扎在她胸口
国公爷留下十多个侍卫在这里,转眼间,就已然有两个人被砍伤毙命。
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他们这些府邸的侍卫,又被突然偷袭,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樊伟的身上,甚至都溅落了不少鲜血。
外面剩余的侍卫,还在抵死反抗。
但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
容卿眼底满是慌乱,她连忙扶起翠莲,帮她穿上鞋子。
可翠莲病得太重,她全身无力,刚刚下了床榻,就支撑不住身体,朝著地上倒去。
容卿咬牙扶住她,將翠莲身体的重量,都支撑在自己身上。
樊伟左右为难,他目光复杂地看著容卿:“夫人,若是带著她走,恐怕我们谁都逃不掉。”
容卿的身子,她脸色苍白的看向樊伟:“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丟下翠莲姐姐,独自逃生吗?”
“我告诉你,要走一起走……”
翠莲喘著粗气,抓住容卿的手。
“大姑娘你別生气,这位大人也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合理安排。他有这样的顾虑,是非常正確的。我……我身体虚弱,根本就走不动……你们带著我这个拖油瓶,非但逃不了,恐怕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大姑娘,別意气用事……你们別管我,赶紧走吧。”
“我能在临死前再见大姑娘一眼,已经没有遗憾了……我决不能拖累大姑娘,你陷入险境。”
她咬牙站稳身子,將容卿推向樊伟。
而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她將布袋塞到了容卿的手心。
“拿好它,这个东西很重要……或许能帮到大姑娘,突破容家案子眼前的迷雾。”
容卿抓紧那个布袋,她眼底闪烁著泪光,“不,我决不能丟下你……翠莲姐姐,我们说好了,你要隨我回国公府的……”
都说好了,她要好好地陪著翠莲姐姐走完这最后的半个月。
她怎能就这样丟下她,独自逃命?
翠莲低声咳嗽著,血丝染红了她乾涸苍白的唇。
她眼底浮上几分悽苦:“大姑娘,我本就是將死之人,我不能连累你。”
她扭头看向樊伟:“劳烦大人,保护好她!带她走吧!”
翠莲转身,不再看容卿。
门外的廝杀声渐渐逼近,血腥味越发的浓重。
樊伟知道,他们的人快要撑不住了。
他抬手抓住容卿的胳膊:“夫人,冒犯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容卿闭上眼睛,绝望犹如浪潮,几乎快要將她整个人都给淹没。
她知道,性命垂危之际,她不能这样优柔寡断,否则她与樊伟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可是让她为了活命,就这样丟弃翠莲姐姐逃走,她也做不到。
就算翠莲是个將死之人,也不该是这样残忍的死法。
她这辈子本就命苦,怎能在最后时刻,以这种方式终结生命呢?
容卿咬牙,眼底生出几分坚决。
她猛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樊伟:“樊伟,我现在以国公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先將她带出去……”
翠莲惊愕地看向容卿:“不,不可。大姑娘……”
容卿看都不看翠莲,她只盯著樊伟的眉眼,一字一顿下著命令:“樊伟,这是命令!你必须遵从!”
“带她走!立刻!”
樊伟暗暗咬牙,他眼底满是焦急。
他无法忤逆容卿的命令,她是国公夫人……他乃是府邸守卫,他如何能违抗主令?
可若是让他拋下容卿离去,他也做不到!
如果夫人出事,那么他也不能活。
樊伟在万般纠结之下,终是做了决定:“那就一起离开!”
“如果走不了,那我们就一起死!”
容卿这才破涕而笑:“好,如果走不了,那我们就一起死。”
容家人的死,是扎在她心上的一把剑,这些年,她虽然还活著,却和行尸走肉差不多。她多希望,当年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的至亲家人。
没人比她更清楚,失去至亲血脉的痛苦与绝望。
她不想再经歷一次。
这一次,她要与翠莲姐姐共进退,共生死!
人这一生,要顶天立地地站著,要不留遗憾地死!
她容卿,可是大晋赫赫有名容太傅的嫡长女,就算是死,她绝不要窝囊地活著!
容卿紧紧地握住了翠莲的手:“翠莲姐姐,这一次,我们共生死……我绝不会鬆开你的手,独自苟活!”
翠莲泪眼婆娑,她张了张嘴,看著大姑娘那副决绝的模样,她再也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
容卿正要思考,该如何突破重围逃出去。
下一刻她耳边只听到嗖的一声响。
“小心!”
容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大力推开。
她脑子一片空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翠莲推开了容卿,箭羽破窗而入,刺破虚空將她的身体给贯穿!
箭羽扎在她胸口,箭杆尾端的白羽因惯性微微震颤,羽片边缘沾染的血珠顺著纹路滚落,在麻布衣襟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
翠莲扯唇,衝著容卿勾唇笑了笑。
“大……大姑娘,你……你没事吧?”
砰的一声,她身子轰然倒地,樊伟眉眼一跳连忙衝过去,抱住了翠莲的身体。
翠莲的身体忍不住的战慄痉挛。温热的血从伤口涌出,沿著箭杆的凹槽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黏腻地浸透了贴身的衣物,將胸前染成一片湿热的猩红。
容卿脸色惨白地爬了过去,她抖著胳膊一把將翠莲紧紧地抱入了怀里。
她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硬生生嵌进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眼神空洞,茫然无措地看著气息孱弱,嘴里不停涌出鲜血的翠莲。
她张了张嘴,许久都发不出一个声音!
樊伟惊愕半晌,他快速地反应过来,欲將屋內的一个柜子放倒,以防止箭羽第二次射击进来。
谁知,柜子还没拖到容卿那边,嗖的一声,一道箭羽再次破窗而入,直逼容卿的面门。
“夫人,小心!”
——
裴淮之很快便赶到了周书凝那边,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將那些紈絝嚇得屁滚尿流,纷纷向他磕头道歉。
裴淮之冷脸让他们滚。
他们再不敢逗留,立刻逃之夭夭。
周书凝嚇得身子颤抖,扑入了裴淮之的怀里。
“表哥……”
裴淮之温柔地安抚她,“別怕,没事了!”
下一刻,侍卫骑著骏马,疾驰而来:“国公爷,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裴淮之皱眉:“出事?那么多人保护她能出什么事?”
凝儿出事,她也出事!
呵,裴淮之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