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圆月还在,他却无法“变身”了。
看来这啸月珠,还有多种禁忌,往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使用。
好在得到了“龙骨”线索,这一切,也都值了。
月光依旧皎洁,萧运赶紧坐下,疯狂吸收著灵气。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他才恢復气力,挣扎著站起身。
他走到那堆战士尸体旁,开始翻找。
血月村送的晶幣,都被这群人给拿走,他必须拿回来,否则寸步难行。
他要活下去。
他要找到兄长,要找到那四样宝物,要回到中原,要让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夜风吹过,峡谷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从尉迟封的行囊中,萧运找到了自己那个包裹。
村长给的一千晶幣,还有那幅羊皮纸堪舆,都还在。
除此之外,他还搜颳了尉迟封和他手下身上所有的晶幣,加起来足有三千多。
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財。
他换上了一套还算乾净的战士衣服,拿了他的腰牌,又將晶幣和堪舆贴身收好,又找了些肉乾和水囊,草草填饱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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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虽然只有十二三岁,但身形高壮,看上去倒像寻常男性十八九岁的样子,这套衣服倒也合身。
加上连日风霜,褪去了稚嫩,任谁都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孩子。
虚弱感依旧有,但萧运也不敢在峡谷多作逗留。
谁也不知道幽云部落是否还有其他队伍在附近,加上此地血腥味如此浓重,很快便会引来野兽。
他必须儘快离开。
展开那幅堪舆,萧运借著月光仔细查看。
这幅地图虽然简陋,但大致势力范围和主要城池都標註了出来。
血月村位於幽云部落的南境边缘,再往南,便是极荒之地。
而云中城,则在血月村东北方向五百里处。
越过云中城,再往北就是南余山。
南余山北边,便是飞鹰部落大本营,宇川城。
现在,他杀了幽云部落两个队首和一眾战士,又拿了啸月珠,云中城是万万去不得了。
想去南余山,只有绕道东边或者西边。
往东,势力繁杂眾多,太不安全。
只有往西绕道了。
打定主意,萧运不再迟疑。
他看了一眼峡谷深处,辨明了方向,拖著疲惫的身体,缓缓踏上了向西的道路。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林中穿行。
白天赶路,夜晚则借著月光疯狂吸收灵气。
啸月珠的力量,让他对月光有了一种奇特的亲和力,连体力恢復速度也比白天快上许多。
不到两三天,他的那些伤处,已经尽数痊癒,且神采奕奕,劲力又有增加。
萧运不知道这异族之地,修为究竟如何划分?
像不像中原大地那般,以品级论。
不过听奚全说,只有六变强者,才能过得了极荒之地。
想来,这苍莽之地是以几变来论修为的。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身修为,能有几变?
一边胡思乱想著,一边赶路。
走了十来天,萧运发现要绕道进南余山,还是避免不了,要路过云中城地界。
虽然不用进城!
这一日傍晚,萧运正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赶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滚进了河床边的灌木丛里,整个人趴伏在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一队骑兵从河床上方的土坡上疾驰而过,足有二十余骑。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腰间掛著一串风乾的耳朵,在马背上晃晃荡盪。
那是幽云部落巡逻队惩罚逃奴的做派。
骑队从他头顶不过三丈远的地方掠过,有匹马忽然打了个响鼻,放慢了脚步。
萧运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后面有人喝问。
骑马的战士往灌木丛这边扫了一眼,萧运死死咬住牙关,五指抠进泥土里,一动不动。
这可不是圆月之夜,甚至是白天。
虽有啸月珠在身,他也没把握战胜得了这些人。
当然,他也做好了暴起杀人的准备。
“没事,这畜牲闻到什么味了。”那战士抽了马臀一鞭子,骏马嘶鸣一声,重新跟上了队伍。
马蹄声渐渐远去,萧运仍旧没有动弹,直到那声响彻底消失在风中,他才长出一口气。
他继续前行。
又过两日,来到了一片密林,萧运正拿著堪舆,攀上一棵大树,眺望著南余山方向,突然发现树下百步外的空地上,三个幽云部落的斥候正围坐在一起啃肉。
他们的坐骑就拴在旁边,马背上掛著弓弩和弯刀。
萧运屏住气息,慢慢从树上滑下来,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他近日练就的本事。
他像一只猫,弓著腰,踩著落叶间仅有的硬土,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偏偏这时候,一只受惊的野雉从他脚边扑稜稜飞了起来。
三个斥候同时抬头,其中一个已经抄起了弓。
萧运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他在丛林中疯狂穿行,专挑灌木最密、树干最粗的地方钻。
“有人,放箭!”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叱骂声,还有弓弦绷紧的声响。
“咻!”
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根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犹在颤动。
萧运心头窜起一股怒火,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恋战。
他纵身跃过一道沟壑,落地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却硬生生用手撑住地面,借著惯性翻了个跟头,继续狂奔。
拐了七八个弯,又爬上一面陡坡,翻过坡顶后,立刻贴紧一块巨石,將身体蜷缩在石头与坡面之间的缝隙里。
追兵的脚步声在坡下停住了。
“人呢?”
“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算了,八成是哪个部落的逃奴,追不上了,去南余山要紧。”
三人骂骂咧咧地折返了。
萧运靠在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著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翻滚时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伤,跟他经歷过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好在对方並没看见他的这身衣裳。
若不然,该如何说得清楚?
可就在他放鬆心神的那一刻,一道身影,陡然落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