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龙骨劈出,第三枚魂晶炸裂。
祭坛第三次剧震。
这一次,那些被禁錮的灵魂,终於从魂天烈的掌控中挣脱了一部分。
数百道灵魂光影冲天而起,如同受困的飞鸟重获自由,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祭坛上那些昏迷的孩童身上的枷锁,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更大的裂缝。
魂天烈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不耐烦。
“够了。”
他弹了一下手指。
地面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
不是祭坛的符文,是整座大殿地板上刻的阵纹。
大殿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无数幽蓝色的锁链从地面升起,如同万千触手,向著萧运的四肢百骸缠去。
萧运身形暴动,拼命闪避。
但那些锁链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避无可避。
一条缠住了他的右脚。
两条缠住了他的腰。
又一条缠住了他握著龙骨的右腕。
萧运的动作被瞬间锁死。
他拼命挣扎,魂灯之力疯狂涌出试图震碎那些锁链。
但锁链上的符文与魂灯之力同根同源,竟然能吸收他释放的力量。
越挣扎,锁得越紧。
魂天烈缓步走来。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如同审判。
“螻蚁,终究是螻蚁。”
他伸出手,向著萧运的胸口探去。
那只手上的气息,让萧运清晰感觉到,一旦被碰到,他胸口的魂灯本源就会被强行剥离。
连同他的灵魂一起。
萧运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左臂废了,右臂被锁,双腿被缚。
走投无路。
魂天烈的指尖,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三寸。
两寸。
一寸...
“轰!”
一声震天的巨响,从大殿的地底传来。
整座大殿如同被一只巨手猛击,剧烈摇晃。
魂天烈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
那是涂远引爆了噬魂阵!!
大殿底下那座储存了数千年灵魂的魂池,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百万怨魂,同时暴走。
地底传来的不是一声爆炸,而是一阵绵延不绝的、如同万鬼齐哭般的尖啸。
那啸声穿透了数十丈厚的石层,穿透了大殿的地板,穿透了每一个人的鼓膜,直接刺入灵魂深处。
大殿的地面开始龟裂。
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那光芒不是温和的,而是如同刀刃般凌厉,带著无数扭曲的面孔。
百万怨魂。
数千年积攒的冤魂怨灵,在失去了压制之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
它们充满了怨恨、疯狂、饥渴。
被囚禁了数百上千年的痛苦让它们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变成了纯粹的毁灭之物。
魂天烈的脸色终於真正变了。
不是惊恐,而是恼怒。
那种棋局即將完成时被人掀了棋盘的恼怒。
他抬起的手从萧运胸前收回,转而向下一压。
“镇!”
一个字吐出。
一股浩瀚无匹的魂力从他体內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向著那些从地底衝出的怨魂压去。
那些怨魂被他的力量阻滯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因为它们太多了。
百万之数,前赴后继,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他的压制。
更要命的是,这些怨魂与他的魂力同源,它们是被他用魂灯本源收集来的,身上都带著魂灯的印记。
而现在,完整的魂灯不在他手里。
在萧运手里。
那些怨魂在衝出地底的瞬间,便感应到了完整魂灯的气息。
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向著萧运的方向涌来。
它们要归附他萧运!!
魂灯,本就是统御亡魂的至宝。
完整的魂灯,对这些怨魂而言,就是最高的號令。
萧运感觉到了。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幽蓝色锁链,在怨魂潮的衝击下开始鬆动。
那些锁链上的符文与怨魂同根同源,无法对它们產生排斥。
怨魂如同潮水,涌向萧运,涌向那些锁链。
它们疯狂地啃噬著锁链上的符文能量,如同飢饿的蚁群吞噬一切。
“哐当”
锁链碎裂。
萧运重获自由。
他一个翻身暴退到石岩身边,將还在咳血的石岩拽起。
“能走吗?”
“死......死不了......”石岩咧嘴,牙齿上全是血。
萧运搀著他退到大殿的边缘。
场中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百万怨魂如同幽蓝色的洪流,在大殿中翻涌。
它们一部分向著萧运匯聚,一部分则在无差別地攻击著一切活物,包括那些还未逃走的魂府武士。
而魂天烈站在祭坛中央,一人独对百万怨魂。
那画面如同神话。
他的银白色长髮在魂力的风暴中飞舞,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一掌又一掌拍出,每一掌都能將数千怨魂震散。
但散了又聚,聚了再散。
无穷无尽。
“走!”萧运低喝一声。
他扶著石岩,向著大殿的侧门撤退。
他並非逃跑。
而是他需要时间。
那些涌向他的怨魂,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与他胸口的魂灯產生共鸣。
它们不像之前魂狱中那些疯狂撕咬他神魂的怨魂...
它们在臣服。
完整的魂灯,拥有统御万魂的权柄。
这些被囚禁了千年的灵魂,在感应到完整魂灯的瞬间,本能地选择了归附。
萧运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无数道微弱的联繫。
每一道联繫,都连接著一个怨魂。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数量还在飞速增加。
“这就是......完整魂灯的力量?”萧运低声自语。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魂天烈万年来收集的祭品,他花了万年时间囚禁的灵魂...
此刻正在成为萧运的力量。
大殿中央,魂天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穿过翻涌的怨魂潮,精准地锁定在了侧门处的萧运身上。
那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不是玩味,不是戏弄,不是高在上的俯视。
而是一个猎人意识到猎物比自己预想的更危险时,那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有意思。”魂天烈的声音从怨魂潮中传来,清晰如在耳畔。
“你以为收服了这些杂碎,就能与我为敌?”
他的身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