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50章 故人现
    三天之后,他想起了萧运。
    想起了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兄长”的小鬼头。
    想起了两人一起逃出皇城时,萧运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他可以恨萧万平。
    但他恨不了萧运。
    那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从他记事起,他就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这个人。
    这个念头比任何仇恨都要根深蒂固。
    他选择將计就计。
    假装被刘康说动,假装与魂天烈合作。
    目的只有一个,在萧运绝对打不过魂天烈的情况下,保住他的命。
    只有让魂天烈亲眼看到萧运“死去”,他才会放鬆警惕。
    只有让四样至宝暂时脱手,魂天烈才不会斩草除根。
    萧应凡將手探入萧运的衣襟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解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那枚玉简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萧应凡將玉简握在掌心,注入了最后一丝精神力。
    一年来他探查到的所有情报,关於魂天烈的弱点,关於天地种子淬炼过程中的破绽,关於雷渊裂谷深处那座远古封印的秘密,以及四样至宝真正的使用方法。
    全部刻入了这枚玉简之中。
    他將玉简塞入萧运的怀中,贴身放好。
    又將那啸月珠取出,依旧塞入萧运嘴里。
    他跟魂天烈提的条件,就是为了保住啸月珠。
    他知道这是萧运修炼灵力之道的基础,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最后他拿起旁边的泥土,开始覆盖在萧运身上。
    不多。
    只盖了薄薄一层,刚好能遮住身形。
    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一座刚刚填好的新坟。
    做完这一切,萧应凡坐在坑边,看著那层薄土下若隱若现的轮廓。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清瘦的面容上,终於露出了疲惫。
    “小运。”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兄长骗了你。”
    “但那些话,关於恨你、关於血仇,一个字都不是真的。”
    “我不恨你。”
    “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
    “那些至宝暂时在魂天烈手里,他以为你死了,不会再防著你,等你醒来,修为大成之日,再去取回。”
    “那时候你会比现在强,强很多。”
    “足够杀他。”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至於兄长......”
    他转头看向天门城的方向。
    幽蓝色的光芒依旧笼罩著那座漆黑的尖塔,如同一只不眠的鬼眼。
    “魂天烈以为我是他的人,三日之內,他会要我进入大殿协助淬炼,那时候我会找机会做些手脚,至少能拖慢他的进度。”
    “如果运气好,我还能活著出来。”
    “如果运气不好......”
    他没往下说。
    只是低头看了萧运最后一眼。
    “活下去。”
    “变强。”
    “然后杀回来。”
    他转身,向著天门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步,他的身形忽然一顿。
    他回过头。
    月光下,那座浅的土堆安静地躺在乱葬岗的边缘。
    周围是白骨和荒草。
    萧应凡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
    但如果有人能读懂唇语,会看到他说了四个字。
    “等你回来。”
    然后他大步离去。
    夜色中,一人灰衣长袍,长发飘飘,迎接了他。
    “你没让我失望。”
    “白叔,我相信你。”萧应凡眼神坚定。
    “很好,接下来,能否拯救皇族,就看小运了。”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期盼。
    ...
    乱葬岗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风,从北方吹来,捲起一片枯叶,落在那座新坟之上。
    天色微明。
    石岩从一片坍塌的废墟中醒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
    胸口的玄龟內甲已经碎裂了大半,甲片的碎屑嵌进了皮肉里。
    他的图腾之力几乎耗尽,连抬手都费劲。
    但他还活著。
    他挣扎著翻了个身,从碎石堆下爬了出来。
    天门城的晨光暗淡而诡异,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和淡的血腥。
    远处的魂府大殿依旧矗立,但尖塔顶端的幽蓝火焰已经不再像昨夜那般耀眼。
    石岩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萧运。
    魂天烈。
    那个......萧应凡。
    他亲眼看到了。
    看到萧应凡一刃刺入萧运的胸口。
    看到萧运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石岩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
    “不对......不对......”他喃自语。
    他见过萧运挨的伤。
    比那一刃严重十倍百倍的伤,萧运都扛过来了。
    一柄短刃而已,怎么可能杀死他?
    除非......真的刺中了心臟。
    石岩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不愿接受那个可能。
    他强撑著站稳,闭上眼睛。
    岩龟图腾。
    虽然力量已经几乎枯竭,但图腾与宿主之间的共鸣尚在。
    他用最后的一丝力量催动图腾感应,搜索著萧运的气息。
    周围是一片混乱的能量残余。
    战斗的痕跡让空气中充满了各种杂乱的波动。
    石岩將感知拉到最远。
    城中......没有。
    城南......没有。
    城北......还是感知不到。
    突然,他看到自己怀中,居然有一张纸,冒出了头。
    他拿起纸,迅速看了一眼,便疯狂朝城外乱葬岗奔去。
    他顾不上浑身的伤,拖著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朝著城北方向跑去。
    穿过几条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
    城门在混乱中被破坏了一角,无人把守。
    他从那个缺口钻了出去。
    一路循著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越来越近。
    乱葬岗。
    那片充满了腐朽和死亡气息的荒地上,石岩看到了一座新起的浅坟。
    他扑了过去。
    双手疯狂地刨开泥土。
    泥土不深,只有薄薄一层。
    很快,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萧运。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有一道黑红色的伤口。
    石岩將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石岩的心如坠冰窖。
    但他的手,按在了萧运的手腕上。
    手腕的温度...还在。
    死人不会有温度。
    “没死!阿牛兄弟没死!”
    石岩大喜,將萧运从土中抱起。
    他不懂医术,不知道萧运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但只要还有一丝温度,就说明还有救。
    他將萧运背到背上,不管不顾,朝著城外更远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