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旧铁皮一块,锈钉子一包,合计一斤三两。”
“老李家,破铁瓢一个,铁丝一团,八两。”
“周家,坏掉的铁锁两把,半斤。”
石磊看了,跟石山说:“爸,咱家也交点儿吧,別显得太落后。”
石山点点头:“行,你去拿点,別太多。”
石磊回家,从那堆废铁里挑了几块不大不小的铁疙瘩,凑了大概一斤左右,用个破布袋装著,拎到出门去了。
石鑫閒著没事,也跟在他屁股后头看热闹。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石磊。他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扒拉了一下,拿起秤。
“石磊家,废铁……一斤整。”他记在本子上,抬头看了石磊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
石磊也没说话,拿起空布袋就站到一边,他没急著走,因为他看到刘海中来了。
而刘海中来了,那热闹自然就不会远了。
这时,刘海中背著手过来了,他儿子刘光天跟在后头,拎著个布袋子,看著有点分量。
“他三大爷,再给我家记上。”刘海中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布袋打开,倒出来的还是些常见的锈铁片、烂铁丝,但数量比昨天那五斤看起来还多点。
阎埠贵一称:“五斤半。”
周围等著交废铁或者看热闹的人,发出小小的惊嘆。
“又是五斤多!二大爷,您家这是挖著铁矿了?”
“了不得啊!这加起来得三十多斤了吧?”
“二大爷真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了,摆摆手,努力做出平淡的样子:“不多不多,都是应该的。国家需要,咱们就得尽力!我还嫌不够呢!”
他享受著眾人的恭维,心里的开心直接就摆在了脸上。
只是这份开心还没持续多久,人群后面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让大家的吹捧中断。
紧接著,许大茂挤了进来,手里拎著个东西。
眾人一看,好傢伙,又是一口铁锅。不过这次不是破的,是个旧的,但还能用的单耳小铁锅。
“三大爷,我也再捐点!”许大茂把锅往地上一放,“这口锅,也用不著了,捐了!”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一如昨天一样,所以很快围著刘海中夸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到许大茂身上。
“大茂,又是锅?你家锅不少啊!”
“行啊大茂,思想觉悟就是高!连能用的锅都捐了!”
“这才是真的『砸锅卖铁』支援国家啊!佩服!佩服!”
夸讚声比刚才对刘海中更热烈了些。
毕竟刘海中的废铁是真废铁,可许大茂这口锅,却是拿来收拾一下还是能用的。
如此对比之下,大家自然对许大茂的“夸讚”更热烈了。
就是吧,这份“夸讚”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掺杂別的想法,这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许大茂享受著眾人的吹捧,脸上直接笑开了花,嘴里却谦虚:“没啥没啥,都是应该的。跟国家建设比起来,一口锅算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当然了,许大茂也不傻,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夸讚里肯定掺杂著嘲笑,可是他不在乎啊,只要不明说,他就当不知道了。
至於为了这份夸讚付出了一口锅值吗?
换做別人会说不值,但是对许大茂来说,很值。
让看不起他的院里人夸讚,他开心是其一。而其二、其三,那就不方便说了。
石磊看著这个场景,瓜子嗑的飞起。
热闹,好看,爱看,继续。
就在这时,石磊注意到昨天揭露许大茂捐锅的两个婶子又凑到了一起。觉得有八卦能听,石磊把注意力的重心放到了这边。
“许大茂这小子,真把他家锅都捐了?他不过日子了?”
“一口旧锅,可不耽误他过日子,人家可不差这点东西。我和你说啊,今天这口锅,是许大茂从他爹那儿拿来的,为的就是博名声呢。”
“嘿,这名声是得了,你们快看二大爷那脸……”
石磊顺著目光看去。
只见刘海中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此刻已经黑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许大茂,眼里的怒火如果能有实质,此刻许大茂怕不是烧成灰了。
可能知道这样瞪著许大茂也没用,这时刘海中的视线看向了地上的那口旧铁锅,眼里闪过思索,而后变成了……跃跃欲试。
石磊看后,心里“嘖”了一声。
完了,刘海中这攀比心,算是被许大茂这两口锅彻底点燃了。
看这架势,这位二大爷回家,保不齐真得琢磨琢磨,家里还有啥能拆的、能砸的铁傢伙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接下来的画面。
不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许大茂登记完,在一小片讚嘆声中,又一次志得意满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这时也渐渐散了,各回各家。
刘海中还站在原地,盯著那口被阎埠贵放到角落、和昨天那口破锅作伴的铁锅,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重重哼了一声,对刘光天说了句“走!”,而后脚步很重地往后院去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石磊摇摇头,转身回家。
晚饭桌上,他把这情景当笑话说了。李秀菊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许大茂,真能搅和!还有刘海中,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也要比?”
石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反正和他家无关,他也和石磊一样,就当乐子看了。
石鑫扒著饭,含糊地问:“哥,二大爷是不是又学著许大茂捐锅了?”
“谁知道呢。”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心里却是想著,以刘海中的性子,为了压下许大茂,保住他“院里第一积极”的名头,砸个锅,好像也不是干不出来。
这“大炼钢铁”的动员才刚开始,院里就已经这么热闹了,往后还不知道要演出多少热闹呢。
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隱约还能听到,不知道哪家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像是在拆著什么铁器。
想来,明天应该又有新热闹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