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才刚躺下，若叶就钻入了他的被窝主动贴了过来，毫不避讳地將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双手环抱著他的腰，脑袋缓缓向上仰起，借著微弱的夜灯光线，那双剪水秋瞳静静地看著他。
    “若叶，为什么……”浅仓鸣有些慌乱地想要推开她，但触手之处却是她柔软的身体，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关於这个问题，我的答案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浅仓。”若叶没有退缩，反而抱得更紧了。
    “可是，若叶你知道的啊！”浅仓鸣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低吼道，“我今晚……我今晚明明是要去向瞳表白的啊！”
    “表白就一定会成功吗？”面对他的痛苦，若叶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你不要忘了，瞳之前不是已经拒绝过你了吗？一次，还是两次？她如果真的喜欢你，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你？你凭什么这么天真地认为今天你的表白就一定会成功？”
    “我……”浅仓鸣被她连珠炮般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可她最近对我的態度明明和之前不一样……”
    “这又能说明什么？也许那不过是她出於朋友的愧疚，或者是你的错觉呢？”
    九重院若叶步步紧逼，“浅仓，你清醒一点吧，一个人如果拒绝了你两次，就已经摆明了她对你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如此卑微地去强求呢？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最后却不能在一起的人大有人在，这並不稀奇。你就不能放手让她自己去选择她想要的生活吗？如果她真的喜欢你，早就跟你在一起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九重院若叶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很想吐。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说出如此挑拨离间的恶毒话语，她深深地噁心这样自私陌生的自己。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选择了踏入这片道德的泥沼，她就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听完若叶这番扎心刺骨的话语，浅仓鸣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艰难地消化著这些残忍的现实。
    过了好一阵，房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他缓缓睁开眼，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说：“若叶……也许你说的那些全都是对的，我可能真的是在自作多情。但是……就算被拒绝，就算註定要死心，我还是想亲口听到她的答案，我、我真的做不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她……”
    “唔……”
    九重院若叶心中一痛。
    她用力抿了抿唇，眼神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化为一片灰暗之色，“你满脑子都是她……那我呢？浅仓，你对我……真的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如果……如果我说是呢？”
    “我不相信。”九重院若叶定定地看著他。
    浅仓鸣沉默了，面对她固执的目光，他將脸偏向了另一个方向，不再看她。
    这个类似默认的逃避举动，给了了九重院若叶一丝勇气。
    “浅仓，现在，转过头来看著我的眼睛。”
    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无比轻柔。
    “怎么了……”浅仓鸣转过头看向她。
    他嘴里询问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若叶的唇强行封堵住了。
    又一次，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两人的唇齿紧紧相交。
    只是这一次，与之前的那次不同，两人之间没有了太多的生疏，能更清晰地体会彼此唇舌间的柔软，能更真切地品尝属於对方的味道。
    那是一种让人头脑发昏的水乳交融感。
    这种亲密接触，让此刻的九重院若叶心中升起了一种极度幸福的安心感。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觉得面前这个她深爱著的男人，终於属於了她一个人。
    但这种沉沦的快感仅仅维持了片刻，隨后，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便从心底的另一个方向袭来。
    那种感觉夹杂著对瞳的愧疚，对未来的恐惧，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她不清楚这种窒息感，到底是因为和他在床榻上如此亲密地纠缠而导致，还是因为內心深处对自己作出此种背叛友谊行为的唾弃。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像是一个染上毒癮的赌徒，再也停不下来了。
    “呜呜…啾……嗯，嗯嗯…啾……哈啊……”
    若叶的双手用力捧著他的脸颊，像是在急切地想要向他证明著什么，一点一点深入地向他索取著，仿佛要將自己的身体都融入他的体內。
    直到她的手，试图去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时，她的手腕被浅仓鸣的手强硬地抓住了。
    “不行！不能这样做！”
    浅仓鸣猛地偏过头，离开了她那令人沉醉的唇间。
    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喘息著，痛苦地哀求道：
    “若叶，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如果真的继续下去，那我就再也没有任何脸面去见瞳了！
    求你了，让我仔细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吧。这世界上，一定……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的方法一定是存在的！多给我……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看著他那痛苦挣扎的模样，九重院若叶的动作停住了。
    “那种方法，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啊，笨蛋……”
    她听话地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抚摸了一会他的的脸颊。
    隨后她重新揽住他的脖颈，將他的脑袋拉入自己的怀中，下巴抵著他头顶。
    “浅仓，你听好了，想要所有人都不受伤害的完美结局，在现实里是不可能存在的，爱情这种东西是自私的，它太小了，小到根本不可能平分给另外一个人。如果真的有人说可以分享，那这份爱，绝对是不纯粹的虚偽。
    想要选择一个，就必须要毫不犹豫地放弃另外一个，这才是最不会让人长久痛苦的方法，所以啊……忘了瞳吧，以后……別再见她了。”
    “唔…唔啊…啊啊啊……”
    浅仓鸣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眼角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浸湿了若叶的衣襟。
    他那在道德与感情之间痛苦挣扎的狼狈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怜，让原本下定决心要逼他就范的若叶，也不忍心在今晚继续残忍地逼他作出决定了。
    “对不起，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若叶温柔地抱著他安慰道，“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天亮了再说，好吗？”
    “对不起…呜…真的对不起……”浅仓鸣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像个犯了错的孩提般，一边抽泣著，一边不断地重复著这句毫无意义的道歉。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房间里除了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再次恢復了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若叶的安抚下，浅仓鸣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似乎是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耗尽了精力，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而躺在他身旁的若叶，心里却复杂如乱麻，怎么也睡不著。
    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著今晚发生的一切，不知道三人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叮。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九重院若叶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浅仓鸣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有一条新的未读信息。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浅仓鸣。在確认他没有被吵醒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压住的手臂，放轻了所有的动作，躡手躡脚地伸手拿起了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解锁密码，之前她无意中看到並记在心里了。
    所以她轻车熟路地输入了密码，很容易就解锁成功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点开了那个刚刚发来信息的对话框。
    屏幕幽冷的萤光照在了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当她看清了聊天界面里发件人的名字，以及刚刚发送过来的长长內容后，漂亮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著。
    “瞳……”
    若叶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惊呼，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刺眼的文字。
    “为什么会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