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望著对面的云崖子,看其脸色的確是最近才得知的此消息。
罗云松对於他一同学习之事並未隱瞒倒也实属正常。
毕竟原先与尘缘宗的明庭尊者学习,並没有他的份。
后边也是因他的缘故才有了机会,眼下在天衍宗之中,让宗门知晓还有他这个阵道上,尤其是传送阵上有天资的武者,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也是近来听闻的,听说你在传送阵上颇有悟性。”
“不止小挪移阵,连上古大挪移阵你都颇有所得…”
云崖子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储物袋递来。
“不瞒你说,这等传送阵法於监察殿內可谓急缺。”
“尘缘宗的明庭起初悟得小挪移阵时,我们殿內便有相邀,只可惜其以才创得小挪移阵,不敢保证挪移阵的成功,拒绝了我们殿內的招揽。”
“后才有的三大宗派人前去学习,最终只罗云松得了明庭的鬆口。”
尘缘宗內的明庭尊者悟得小挪移阵应该还不过五十年,於造化境乃至法相境武者而言,这个时间的確不久。
如今有了其宗门內的验证,监察殿这等各地追杀清理外域入侵者的组织,自然是对此小挪移阵颇为眼热。
至於说明庭尊者的传授鬆口,怕是心底还是不乐意,不过是碍於三大宗门的压力罢了,最终挑了一位。叶长风心中思索间,对面的云崖子此刻正越说越惊喜。
“没想到如今不止罗云松,连你都已习得了小挪移阵,你本就是我们监察殿之人,更是巧了啊!”“储物袋里头的全是关於上古传送阵的资料,其中还有一处上古传送阵的遗址,希望能对你今后参悟大挪移阵能有助力…”
“当然了,眼下我们监察殿倒不急於大挪移阵之事,而是需要你替我们在必要处建立小挪移阵,不知你意下如何?”
“或者有什么所需的,皆可与我提。”
叶长风虽是检察员隶属於监察殿,且归属於云崖子管辖。
但本质上监察殿却並非宗门,反而是半鬆散的组织结构,以利诱促使殿內精英乃至天骄武者接取任务。顶多就是十年必有的一次强制任务罢了。
扫了眼储物袋內之物,果然是关於上古传送阵的讯息资料,不少与明庭尊者所给的重合,不过相较而言的確是监察殿內的资料信息更全面些。
“我可以主持建设,只是…”
“可是有什么困难?直说便是。”
见叶长风这般作態,云崖子只以为是他要提条件,然而下一瞬他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只是我於上古传送阵也已研究完全,且已与明庭尊者有过商议。”
“什么!?”
云崖子原本抚须的动作骤然僵住,那双带有笑意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你…你说什么?”
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造化境尊者的心性早已磨礪得古井无波,但叶长风这轻描淡写的言语还是不禁让他有了波动。上古传送阵!
这个已有数万年传承断绝的阵法,哪怕三大宗內也没有这般人才能依靠残篇悟透。
他也不过是多了个念想,尝试著给叶长风一些殿內资料。
眼下这时代的武者,能悟得空间真意的便是少数,修习阵道的同样是少数。
而能將二者同样修行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他面前这个区区法相中期的年轻人,却敢放言已对上古传送阵研究完全?
叶长风迎著云崖子审视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回稟尊者,晚辈於此道上有些兴趣和运气,侥倖窥得上古传送阵之脉络。”
“来监察殿前,也正与明庭尊者有过交流,唯独未曾真正架设过此阵,也不敢说完全打包票。”语气平缓,並未夸下海口,且坦言不敢说必定能架设。
越是这般,云崖子越发信任,沉默片刻后才低低一嘆道。
“难怪…难怪明庭那老傢伙肯如此破例,將小挪移阵授予你…”
说罢便深吸了口气,眼中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长风,此事非同小可!”
“你近些时日先在监察殿內修行吧,修行所缺之物我会儘快调集於你。”
“待等我与上头商议之后,再与你详谈此事。”
闻言,叶长风默默頷首。
他主动提出上古传送阵之事,就是对此有所预料。
尤其是眼下亲眼见证过外域的妖兽,他更知晓监察殿对於传送阵的渴望。
小挪移阵只能保证监察殿在东渊域內有更高的机动性,以及更好的防御。
然而上古传送阵可是能打通各域的壁垒,直接大规模踏入其他域內核心区域探索,於东渊域而言可谓巨大的变数。
监察殿对叶长风的重视,仅仅在云崖子的一次谈话后便有了大变动。
监察殿后头的建筑群中,一栋独属於监察使的修行殿宇此刻已完全腾出归叶长风使用。
浓郁的天地之力,包括地底那无比充足的灵脉,於武道修行而言可谓事半功倍。
而原本云崖子口中需要调配等几日的乾元聚法丹,也在谈话后不过两个时辰便有人送来。
殿內,叶长风盘膝坐於静室中央,取出云崖子尊者赐予的“乾元聚法丹”。
丹药温润如玉,入手微沉,其上丹纹流转,隱有天地道韵內蕴其中。
毫不犹豫地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一如既往的入口即化,且起初並未有任何感觉。
直到他运转起《阴阳万象典》,以及识海之中继续参悟阴阳之道后,丹药的效用才真正激发。体內迅速涌出一股温润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般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同时还有一道极为清凉舒缓之力,与殿內疯狂涌入的天地之力一同,匯入识海深处的法相之內。原本就处於临界点的阴阳法相,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纳这股精纯磅礴的力量。
殿宇內的天地之力匯聚愈发磅礴,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以叶长风为中心形成,呼啸著倒灌而下。在此处修行的殿宇本就是服务於造化境尊者的。
眼下的声势与动静虽大,却完全被殿宇本身的防护阵法所屏蔽。
叶长风则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
在乾元聚法丹药力的催化下,九成的阴阳真意感悟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墨块,迅速晕染、扩散、交融。识海法相背后的阴阳轮转图景愈发清晰,黑白二气流转不息,阴极阳生,阳极阴藏的至理在高速运转中被反覆印证和升华。
乾元聚法丹就这点好,真意超乎本身武道境界之时,所能引动的药力远超寻常。
眼下如同无形的推手,加速补足著他境界上的“欠缺”。
时间在静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灵气漩涡持续了足足一个月,从未停歇。
直至月余后的一日,乾元聚法丹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叶长风的识海骤然发生剧变。“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叶长风体內轰然爆发。
本就薄弱的法相后期壁垒,在这积蓄到顶点、贯通圆满的力量衝击下,如同薄冰般瞬间破碎。顷刻之间,法相境后期,便已达成!
天地之力倒灌之势达到顶峰,整个殿宇內的灵气几乎被瞬间抽空,又在阵法牵引下迅速补充。识海內的法相再次壮大,肉身也进一步凝实。
与此同时,他在识海中对於天地之力的感悟进一步加强。
武道境界上的提升,也会反哺武者对天地之力的感悟。
一连三日后,叶长风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阴阳轮转一闪而逝,最终归於深邃平静。
法相境后期,原本应当是值得欣喜之事。
只是如今在这监察殿內,他依旧处於底层,更不要提知晓四大域的宽广后,叶长风心中更难提起多少兴奋。
主殿內,时隔一个多月,叶长风再次坐在云崖子对面。
“长风,上古传送阵之事,我与殿主已討论过。”
“他相信你的天资和能力,只是上古传送阵建造的耗费极大,所需之材也需要收集。”
“眼下商议后,还是决定让你主持先建几处小挪移阵,而后再考虑大挪移阵之事。”
说白了,最终还是没敢轻信叶长风,或者说让他建几座小挪移阵证明一番自己实力。
对此,叶长风自己倒是並不在意。
他对小挪移阵的建造也颇感兴趣。
“没问题。”
“只是这小挪移阵具体需要建造几座?包括所建地域位置可有確定?”
“东渊域的南北两极各一座,还有一座便建在天行宗地界。”
“不过此事还未与天行宗商量,你可最后再建这座。”
“这三座小挪移阵乃是必须的,其余地界你可自行考虑,暂定是五座。”
天行宗同样是东渊域的大派之一,事实上原是天衍宗的尊者不满宗內待遇,最终脱离天衍宗在这中部地区建立的新宗门。
在百宗之中排名前二十,距离三大宗位置不远不近。
小挪移阵建在天行宗,倘若真有外域之人使用,倒是个极好的缓衝之所。
“倘若建在我云海剑派也无妨?”
“无妨,云海剑派本就在东渊域极东地界,建造一座也好。”
云崖子笑著摆手道,对於剩余两座挪移阵的位置並不在意。
一番商议后,叶长风最终是带上监察殿的资材离去。
虚灵宗。
赤色的晚霞浸染苍穹,却压不住下方战场的血光与硝烟。
此刻的虚灵宗山门早已不復昔日气象,残垣断壁间,真意激盪如怒海狂涛,喊杀声、法宝碰撞声、真元爆裂声混杂成一片末日之音。
高天之上,属於造化境尊者的力量还在相互碰撞。
那里光华刺目,空间扭曲不定,每一次碰撞都引得下方大地震颤。
明庭尊者灰袍飘飞,虽如今也只是造化境初阶,但实力却是此间造化境中最强的一位。
隨意的一次挥手,便有禁錮空间的阵纹凭空浮现,將虚灵宗仅剩的两位苦苦支撑的造化境尊者牢牢牵制、压制。
此次战事原本並未这般急促,只是明庭尊者为回馈叶长风这才亲来了这趟。
掌握完整空间真意的尊者实力也头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尊者之中。
虚灵宗原本有四位尊者,按理说对战云海剑派的四位尊者,除屈子渡实力略胜一筹外,其余尊者並非尘缘宗的对手。
然眼下多了明庭尊者之后,战况却截然不同。
双方四对五,按理说有的斗,然而实际上虚灵宗却被双方联合毫无反抗之力地镇压。
两位实力稍弱的尊者,仅仅两日內便相继死亡。
眼下仅剩龚敬轩与另一尊者勉强支持。
二对五的战斗,若非明庭尊者示意,不愿让对方以伤换伤,暂时先牵制。
实际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战局早已註定。
尊者之间的战事局面一片大好,然法相境之间的斗爭却残酷与激烈的多。
饶是有尘缘宗法相的助力,合力进攻。
然虚灵宗毕竞是山门腹地,有阵法助力更熟悉此间不说,更是因为本就是困兽之斗,乃是搏命之举。以至於虽人数占优,却在搏斗上都死伤无数。
叶长风身影出现在此处之际,便见到了法相之战中那道最凶悍的身影。
正是虚灵宗的法相境巔峰真人,宋烬!
曾在东渊秘境中追杀云衡真人,令其只能主动退出秘境之爭。
眼下是重新找上了云衡真人,攻击势头极盛。
手持长枪,庚金真意凝如实质,枪影如龙。
哪怕在东渊秘境之外,对方也照样將云衡真人逼得险象环生,其法相肉眼可见地虚弱。
若非一旁有楚真人不时相助,云衡真人怕是真有可能陨落於此。
只可惜眼下楚真人已被虚灵宗另一法相境巔峰武者缠上。
眼见云衡真人的法相再次被宋烬一枪戳入胸膛,法相开始震颤,云衡真人本身更是一口鲜血从胸口吐出。
叶长风的法相也瞬间出现在战场之中,脚下空间波动一晃。
刀刃附著上阴阳真意,已砍向了宋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