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狂的笑声在冰川峡谷间来回激盪,震落了大片的积雪。
大长老高高举起那根镶嵌著红色宝石的青铜权杖。
他那张乾枯的老脸,因为的狂热和即將復仇的快感,扭曲得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觉醒吧!长生殿的终极神兵!”
伴隨著他声嘶力竭的咆哮。
大长老双手握住那根青铜权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插入了城墙边缘一个隱蔽的齿轮凹槽中。然后,他猛地向下一扳。
“咔噠!”
一声沉闷的金属机括咬合声。
在空旷的冰谷中清晰地响起。
紧接著。
那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內部,爆发出了一阵真正意义上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
这声音。
远比刚才齿轮转动的声音要恐怖百倍。
就像是成千上万个破旧的铁桶在一起剧烈碰撞,同时还夹杂著高压蒸汽试图衝破管道束缚的刺耳尖啸。
“呜——!”
堡垒顶端的几个巨大烟囱,瞬间喷吐出浓烈到化不开的滚滚黑烟。
那黑烟直衝云霄,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內,將冰谷上方那一小片天空的暴风雪都给染成了黑色。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冰岩上,那些常年不化的坚冰,在这股恐怖的震动下,纷纷开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
“保护陛下!”
铁牛怒吼一声。
一百名神机营特战队员迅速围拢,端起手里的微型衝锋鎗,死死地瞄准了那座正在疯狂轰鸣的钢铁堡垒。虽然他们的眼神依然冷酷,但紧绷的肌肉和加速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一丝震惊。
毕竟,这种级別的动静,已经超出了常规冷兵器时代的认知范畴。
赵长缨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终於肯把底牌亮出来了?”
赵长缨冷笑一声。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帮神棍在冰窟窿里捣鼓了这么多年,到底攒出了个什么破烂玩意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钢铁堡垒正面的那两扇高达二十米的沉重生铁大门。
在一阵刺耳的液压和齿轮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灼热、带著浓烈煤炭和机油味的白色蒸汽。
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大门深处狂涌而出,瞬间瀰漫了半个冰谷。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蒸汽深处传来。
这声音极大。
甚至让脚下的冰川都跟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特战队员们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这一下震得有些发颤。
紧接著。
“咚!”
又是一声。
伴隨著这规律、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一个庞然大物。
终於在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煤烟交织中,缓缓露出了它那狰狞可怖的真面目。
“嘶——”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
几名心理素质极佳的大夏特战队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铁牛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也瞬间瞪得滚圆。
“老板……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那是一台。
高达几十米、浑身由无数块生锈的厚重铁板、粗大的青铜管道、以及密密麻麻的铆钉强行拼凑而成的“远古蒸汽机甲”!
它的造型粗獷、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没有现代机甲那种流畅的线条和科技感。
它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放大了无数倍、用破铜烂铁堆砌起来的金属畸形儿。
机甲的胸口。
是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原始锅炉。透过厚厚的石英玻璃,甚至能看到里面翻滚的煤炭。
它的四肢,是由粗壮的液压杆和巨大的齿轮组连接而成。每一次迈步,都会喷射出大量的白色高温蒸汽,发出“哧哧”的怪响。
这台怪物。
右手拖著一把足有十几米长、重达几十吨的巨大冷兵器生铁战斧。
战斧的刃口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生锈,但那恐怖的重量,绝对能在瞬间將一队重装步兵砸成肉泥。
而在它的左臂和双肩位置。
竟然违和地,架设著几门需要从枪口填装黑火药的原始红衣大炮!
这简直就是蒸汽朋克与落后封建时代的扭曲的结合体!
“哈哈哈哈!”
堡垒城墙上。
大长老看著这台“远古神明”终於踏出了堡垒。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笑声越发悽厉。
“赵长缨!看到了吗!”
他指著下方那台正在喷吐著黑烟的庞然大物,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狂妄。
“这就是长生殿先祖留下的终极神兵!”
“在神明面前,你们那些火枪大炮,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今天,老夫就要用这尊远古神明,把你,连同你那些引以为傲的大夏军队。”
大长老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统统踩成肉泥!给世家的列祖列宗陪葬!”
隨著大长老的怒吼。
那几十个世家残党也跟著疯狂地叫囂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被碾碎的惨状。
那台远古蒸汽机甲。
在內部操作人员的控制下,笨拙、却又充满压迫感地举起了那把巨大的生铁战斧。
胸口的锅炉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
几门红衣大炮的引信,已经被点燃,冒著丝丝白烟。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怪物。
特战队员们没有退缩。
他们咬紧牙关,端起手中的微冲,手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隨时准备用生命来扞卫大夏皇帝的尊严。
然而。
站在最前方的赵长缨。
却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惊。
有的。
只有一种纯粹、甚至可以说是鄙夷到了极点的嘲弄。
赵长缨仰起头。
他看著这台喷吐著蒸汽和黑烟的丑陋怪物。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烁著一种看透了一切本质的冷酷。
“老乡啊老乡。”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你这攀科技树的水平,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他没有理会上方大长老的疯狂叫囂。
也没有下令特战队开火。
他只是嫌弃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穿著龙袍的乞丐一样滑稽。
“这就是你们藏了千年的底牌?”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
但在这轰鸣的冰谷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世家残党的耳朵里。
赵长缨仰著头,看著这台丑陋而笨重的蒸汽怪物。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嫌弃地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们的底牌?简直是对现代工业的一种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