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赵长缨那歇斯底里的怒吼。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犹如一头髮狂的猛禽,直衝云霄。
在它后方,那片隱藏著长生殿余孽和千年秘密的崑崙冰川裂谷,彻底成了一座死寂的钢铁坟墓。但这已经不再重要,在此时的太上皇眼里,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能大得过远在印度洋上的那对母子。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紫禁城。
天色微明。奉天殿內,满朝文武正按部就班地进行著早朝。
户部尚书刘庸手里捧著一份厚厚的摺子。
他正口若悬河地向端坐在龙椅上的少年皇帝,匯报著本季度大夏对西洋各国经济制裁的丰硕成果。
“陛下,西洋各国的三成工业资產,已被我大夏资本彻底兼併……”
刘庸的话刚说到一半。
“砰!”
奉天殿侧门,一个气喘吁吁的暗影卫特使,毫无徵兆地闯了进来。
他无视了朝堂上森严的规矩,连滚带爬地衝到御阶下,甚至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栽倒在金砖上。
“报——!”
特使那破了音的尖叫声,在大殿內迴荡。
“印度洋急电!太上皇专舰『雷霆號』发来最高红色警报!”
“圣后娘娘……羊水破了!即將临盆!”
这短短的几句话。
就像是一道拥有毁天灭地威能的晴天霹雳,瞬间在奉天殿內炸开。
刘庸手里的摺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还井然有序的文武百官,瞬间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鸭子,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上皇的龙种!
大夏帝国未来的长公主,要出生了!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那位平时冷酷得像台机器的少年皇帝变脸色。
那绝对是他的宝贝妹妹。
果不其然。
龙椅上的赵核平,在听到“羊水破了”这四个字时,那双古井无波的桃花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迟疑。
赵核平那双修长有力的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御案上。
“噹啷!”
御案上摆放的极品端砚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飞溅,弄脏了他那身玄黑色的常服。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传孤的口諭!”
赵核平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冷酷与压抑。
而是带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暴,犹如龙吟般震慑著整个大殿。
“大夏全国,即刻进入最高军事管制状態!”
他指著兵部尚书,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吃人。
“自此辰时起,封闭大夏境內及周边海域所有民用空域和航线!”
“所有在飞的客运飞艇、商用螺旋桨飞机,必须在半个时辰內,就近迫降!”
“敢有违抗者,空军防空部队,无需请示,直接击落!”
这道指令一出。
兵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他不敢有半分犹豫,立刻跪地磕头。
“臣遵旨!”
封锁全国空域!
这在平时,只有在爆发灭国级別的战爭时,才会启用的极端手段。
但今天。
仅仅是为了给一个即將降生的婴儿让路,大夏帝国的这台庞大国家机器,便毫无顾忌地展示了它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控制力。
但这。
仅仅是个开始。
赵核平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大夏皇家科学院院长——墨非。
“墨非!”
赵核平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孤记得,上个月科学院刚在西北沙漠里,测试完成了一架『喷气式超音速原型机』?”
墨非浑身一颤。
他扶了扶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回……回陛下。”
“那架原型机確实完成了风洞测试和初步的推力试验。但是……”
墨非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但是它的引擎结构还不稳定,机体的气动布局也没有完全优化。按照规定,它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改进,才能进行载人长途试飞啊!”
“朕不想听但是!”
赵核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霸道到了极点。
“现在,立刻去机库,把那架飞机给孤拉出来!”
“不管它的引擎稳不稳定,不管它会不会在半空中解体!”
赵核平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不计任何代价的疯狂。
“今天,它必须飞!”
“而且要用它最快的速度飞!”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早就被这场面嚇得瑟瑟发抖的太医院院判。
“去!”
“把太医院里,所有接生过双胞胎以上、有处理难產经验的妇產科院士,全部给孤集中起来!”
“带著你们最好的药,最全的设备!”
赵核平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半个时辰后。”
“孤要看到你们八个老骨头,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架原型机里。”
“它会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把你们直接送到琼州岛皇家医院的停机坪上!”
院判嚇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超音速?
那可是连鸟都飞不到的速度!他们这帮平时只会在宫里把脉开药的老头子,坐那种怪物机器,岂不是要被活活震碎五臟六腑?
但面对皇帝那要杀人般的眼神。
他只能一边在心里狂念阿弥陀佛,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太医院衝去。
整个紫禁城。
甚至整个大夏的权力中心。
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超负荷运转。
半个时辰后。
京城郊外的皇家秘密军用机场。
一架造型科幻、通体涂抹著银色反光涂层的银色战机,被十几辆重型牵引车,粗暴地从巨大的地下机库中拖了出来。
它没有螺旋桨。
尾部那两个巨大的喷气式引擎,仿佛两口隨时准备喷吐地狱烈火的黑洞。
机舱內。
八位被强行套上抗荷服的妇產科老院士,正脸色惨白地死死抓著座椅扶手。
他们身旁,堆满了各种珍贵的急救药品和手术器械。
试飞员是空军最顶尖的王牌。
他戴著特製的防风头盔,眼神坚毅。
他知道自己今天执行的,是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但为了大夏的圣后和未来的小公主,他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塔台,零號机请求起飞。”
试飞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指挥室。
“零號机,跑道已清空。全国航线已为您让路。”
指挥官的声音同样凝重。
“祝你们好运。”
“轰——隆!”
伴隨著试飞员猛地推下节流阀。
那两台狂躁的初代喷气式引擎,瞬间爆发出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
两道长达十几米的湛蓝色等离子尾焰,从机尾狂喷而出。
高温瞬间將跑道上的积水蒸发成一片白雾。
这架原本还在测试阶段的钢铁怪兽,没有经过任何平稳的滑行。
它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弹射姿態,在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內,直接昂起机头,撕裂了空气,直衝云霄。
十几秒钟后。
京城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惊天巨响。
“砰!”
那声音极大。
甚至將京城內无数房屋的玻璃,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街头上的百姓们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
在数万米的高空之上。
一道壮观的白色音爆云,像是一把巨大的伞盖,在天空中轰然绽开。
而那架银色的战机。
已经化作了一个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小光点,带著那道刺破苍穹的白色尾跡。
以一种决绝而疯狂的姿態,一路向南。
不计代价地,飞往那座位於南海的琼州岛。
那道刺破苍穹的白色音爆云,成了今天大夏上空最壮观、也最疯狂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