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贴著墙根,快速移动。前方就是那个標记过的小院。院子里黑灯瞎火,没有动静。
韩錚抽出横刀,身后的二十五人同时亮出兵刃。刀身涂了黑灰,在夜色中不显眼。
他打了个手势,三个人翻上墙头,两个人摸向大门。
院子里,赵衡坐在里屋的黑暗中。短銃拿在手里,大拇指压在击锤上。门外,陈三元带著五十名埋伏好的玄甲军精锐,手里的神机弩已经上弦。
锁魂这边走得更顺。那个所谓的族兄住的院子偏僻。他带人摸到院墙外,连个暗哨都没碰到。
院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锁魂挥手,手下翻墙而入。
屋里,赵衍正拿著毛笔,在纸上写算术题。李德全站在一旁添茶。
玄武卫的两个暗卫,正倒吊在房樑上,透过窗户缝隙盯著外面。
两张网,在同一时间收紧。
韩錚带人走在阴影里。积雪被踩实,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他们绕过了两组巡逻的哨兵。清风寨的防备比韩錚预想的要鬆散。没有暗哨,明哨的巡逻间隔也大。他打了个手势,二十四名青龙卫贴著墙根,翻上墙头。
他心里盘算,这帮泥腿子终究是不懂兵法。就算弄出几样火器,打退了北狄人,骨子里还是山匪。防卫布置得千疮百孔。只要摸进主屋,砍下赵衡的脑袋,这帮乌合之眾就会树倒猢猻散。
他脚尖先著地,落入院中。二十四人紧隨其后。
脚还没站稳。
周围亮了。
屋顶、墙头、院外的树杈上,火把燃起。一百多號玄甲军站直身子,手里端著神机弩。黑洞洞的弩口全指著院子中间。
中计了。
韩錚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没退。暗卫的规矩,接了任务,退就是死。
“结阵,突进!”他喊出声。
二十四名青龙卫动作整齐划一,三人一组,背靠背站位。
墙头上,陈三元举起手,重重挥下。
“放箭!”
机括声连成一片。上百支纯铁打造的弩箭撕裂冷空气,射向院子中央。
青龙卫展现出了极高的单兵素质。有人就地翻滚,有人挥舞短刀拨打弩箭。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响起。
惨叫声传出。几名青龙卫躲闪不及,被弩箭射穿大腿和肩膀,血溅在雪地上。高温的鲜血融化了积雪,升起白气。
有人身中数箭,没有倒下,反而借著衝力往前跑,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扎进墙头一名玄甲军的胸口。那名玄甲军从墙头栽落。
两轮弩箭射完。
青龙卫倒下十几人。剩下的人趁著神机弩重新上弦的空隙,衝破了包围圈,贴近了玄甲军。
距离拉近,神机弩失去了作用。玄甲军拔出横刀,迎了上去。
双方撞在一起。
青龙卫的刀法极快,专挑玄甲军甲冑没有防护的脖颈、腋下、关节处下手。玄甲军虽然人多,但在这种近身搏杀中,单兵素质的差距显现出来。
一名青龙卫矮身躲过玄甲军的横劈,手里的短刀顺势割开了对方的小腿跟腱。玄甲军单膝跪地,青龙卫反手一刀,抹开了他的喉咙。
几名玄甲军接连倒下。陈三元在墙头看得眼睛发红,提著刀跳进院子,加入战局。
韩錚一刀劈翻挡在前面的玄甲军。他盯著亮著灯火的主屋。目標在里面。
只要杀了赵衡,任务就算完成。
他提刀往前冲。
侧面晃出一个人影。
玄机老道士提著一把普通的铁剑,打了个酒嗝。酒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吵到老道士喝酒了。”玄机嘴里嘟囔。
他往前走了一步。铁剑递出。
动作不快,看著也没有力道。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青龙卫挥刀格挡,却劈了个空。铁剑贴著他的刀背滑过去,剑尖在他喉咙上轻轻一点。
一道血线出现。那名青龙卫捂著脖子,瞪大眼睛,仰面倒下。
玄机没有停步。他在混战的人群里穿行。步伐隨意,左摇右晃。
铁剑不断刺出。
每出一剑,必有一人倒下。青龙卫引以为傲的刀法,在老道士面前毫无用处。他们的动作在玄机眼里破绽百出。
一名青龙卫从背后偷袭,短刀刺向玄机的后心。玄机连头都没回,手腕一翻,剑柄向后撞在青龙卫的胸口。青龙卫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五六名青龙卫死在铁剑下。
韩錚在一旁看著,头皮发麻。
顶尖高手。
他没有去管玄机,而是加快脚步,冲向主屋门口。
门开了。
赵衡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把百炼钢横刀。他没有用短銃,他刚才看的清楚,这群人有的神机弩都躲得过,短銃如果一击不中,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而且他也想试试这段时间练的力学发力。
韩錚握住刀柄,內力灌注刀身。长刀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风声,当头劈向赵衡。
赵衡站著没动。
脑子里回放著玄机教他的发力方式。
他双手握刀,双脚蹬地。力量从腿部肌肉收缩开始,向上传导。腰腹核心发力拧转。脊椎一节节绷紧。肩膀作为轴承,將全部力量灌注到手臂。
横刀自下而上,迎著韩錚的刀锋劈了过去。
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两把刀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韩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顺著刀柄撞进手腕。虎口处的皮肤直接裂开,血水涌出。
“喀嚓。”
他手里的精钢长刀从中间断裂。断掉的半截刀刃飞了出去,深深扎进旁边的木头柱子里,尾部还在颤动。
韩錚大惊。他不理解这种非人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的刀为什么会断。
他来不及多想,丟掉手里的断刀,左手在袖口一抹,一把淬毒的匕首出现在手里。
另一边,在议事厅后边的小院外,积雪踩踏的声音全无。
锁魂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二十五名青龙卫像黑夜里的蝙蝠,贴著院墙散开。院门口的暗处,两名原本驻守的护卫只觉得颈间一凉,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便软倒在雪窝里。
锁魂跨过两人的尸首,把带血的短刃在靴底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