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亚往门口努努嘴,一脸幸灾乐祸,
“看样子,这是占了便宜了啊?
咱们那位號称铁齿铜牙、这辈子没吃过亏的耿大主任,今儿个怕是栽阴沟里嘍。”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耿双吃瘪?那可真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啊!
“平时那能耐呢?不是说枪顶脑门子上都不带眨眼的么?
怎么的?不怕枪,怕狐狸精啊?
切……还不是照样崴泥?”
莎莉亚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仿佛比自己打了胜仗还爽,“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哈哈!活该!”
角落里,李婧抱著胳膊,眉头拧成了川字。
作为一名优秀的特警,她的关注点显然更清奇一些。
“不是……这玩意儿……是圣女?
谁跟我说说,这特么哪儿就圣了啊?!”
李婧看著希尔芙消失的方向,有些怀疑人生。
圣女哎!
不应该是高冷、圣洁、连多看凡人一眼都觉得脏么?
当时在王宫大殿之上,对付那对蠢货师徒俩的时候,虽然也觉得这圣女挺有个性的……
但……这也太……
刚才那个风情万种、甚至带著点市侩气息的女人是谁?
她猛地转头,目光犀利地刺向旁边正在剔牙的钱观海。
“钱观海。”
“干啥?”钱观海被看得发毛,把牙籤拿下来,
“有屁快放,別用这种审犯人的眼神看我。”
李婧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篤定:“这锅你得背。”
“哈?!”钱观海差点跳起来,“关我屁事?”
“谁说刚才了?”李婧上下打量著他,一脸鄙视,
“我说的是之前。人家好好的一个圣女,愣是让你给祸害成这副德行。”
钱观海脸都绿了:“你放屁!!
她是她那教皇师父教出来的,关我屁事?!
他妈的,洛瑟兰所有的坏事,都特么我一个人干的啊?!”
“少来。”李婧撇撇嘴,“我不懂魔法,但我懂心理学,更懂女人。
这女孩子一旦那层窗户纸被人捅破了,那心態立马就不一样了。
从女孩变成女人,那是由內而外的质变。”
她指了指门口:“你看她刚才那眼神,那姿態,那股子拿捏男人的劲儿。
要不是有人给她开了光,她能无师自通?
肯定是你当初在那破遗蹟里,打冷颤的那几下,把人家给『开发』出来了。”
“我开发你大爷!”
钱观海气得把牙籤撅折了,脖子上青筋直蹦:
“姓李的!我忍你很久了!什么屎盆子你都想往我头上扣?!
劳资自从联繫上了组织!就是个堂堂正正的华国高级干部!是个正经人!
娘的!走!
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门那边!找老张评评理!
他要是也不讲理!咱们上京城去!自然是有讲理的地方!”
“嘁……正经人?正经人谁当强盗头子啊?”李婧翻了个白眼。
“你——”
钱观海刚要擼袖子跟这娘们儿理论理论什么叫职业操守,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拉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动静不小。
屋內瞬间安静。
耿双走了出来。
他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一样,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略显凌乱。
那副金丝眼镜也被摘下来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常年保持的儒雅隨和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即將爆发的低气压。
钱观海和李婧对视一眼,立马闭了嘴。
就连刚才还在在那儿说风凉话的莎莉亚,这会儿也老实把腿放了下来,没敢吱声。
虽然崴泥了,但是耿主任……余威尚在啊……
耿双没搭理这帮人的眉眼官司,他大步走到桌边。
“別扯淡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目光沉得嚇人。
“战略部所有高级成员,立刻集合!把手头的事儿全停了!”
“我们要跟家里那边,开个紧急视频会议。”
……
全息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稳定下来。
几位老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那头。
听完耿双的匯报,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紧接著,那个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眼神平日里跟刀子似的首长,头一回露出了那种看傻子的表情。
“传教?”
情报主管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在这个本尼迪特克十三世眼里,咱们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是没人管的荒地?
想种什么种什么?”
他摇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老神棍,胃口不小,脑子倒是还没转过弯来。”
“呵呵,我看吶,是他不了解行情。”
那位一向儒雅的二號首长笑著接过了话茬。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咱们华国的老百姓,那是出了名的『实用主义』。
什么叫实用?那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首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拜佛也好,求神也罢,在咱们这儿,那本质上就是一场生意。
我给你上香,你保佑我发財;我给你磕头,你保佑我生儿子。
灵验了,我给你塑金身;不灵验?”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不灵验,那就换一家拜!
甚至把你那泥胎神像砸了也不是没可能。
想让咱们的人像中世纪欧洲那样,为了个虚无縹緲的神把命都搭上?
做梦去吧!”
“说句不好听的。”首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乡下老太太都懂这个理儿。
一发鸡蛋我就信主,鸡蛋一停,这就是封建迷信。
这点小恩小惠都没有,还想收割信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一位领导稍微坐直了身子,他是管这一块的,此时眉头微皱:
“话虽这么说,但咱们的政策摆在那,信仰自由。
那位圣女既然敢提,肯定是做过功课的。
要是咱们直接硬邦邦地拒绝,会不会被他们拿去做文章?
搞舆论或者道德攻击?”
“哪来的舆论?”
情报主管嗤笑一声,身子前倾:“传送门就在咱们手里攥著,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打报告。
两个世界的信息流完全是单向透明的。他们想搞舆论?
去哪搞?给谁看?
说不好听的,咱们说他是邪教,他就是邪教;咱们说他是朋友,他才是朋友。”
一直坐在正中间,还没发话的那位长者,终於抬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