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铜须急得直跺脚,两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勒死的动作,又把舌头吐出来半截,翻著白眼模仿道:
“就这样!死死勒住人家脖子!
七八个壮汉都掰不开您的手!那陈斌脸都紫了,差点当场去见泰坦神!”
金锤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小声嘀咕:“这……这也算某种程度的热情吧……”
“热情个锤子!”
铜须爆了粗口,这也是被逼急了,“您勒著人家也就算了,您还当著所有人的面,当著那个女王,还有那个耿主任的面,大喊大叫!”
铜须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捏著嗓子模仿金锤的尖叫:
“『把大铁虫子给我!那个会钻洞的神器!
那是我的聘礼!给我我就嫁给你!』”
轰——!
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精准无误地劈在金锤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瞬间石化,张著大嘴,下巴頦差点砸脚面上。
聘……聘礼?!
大铁虫子?!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像是通了电,噼里啪啦地连在了一起。
那个巨大无比、轰隆隆旋转刀盘、能像吃豆腐一样吃进岩石的机械巨兽……盾构机!
对!就是那个!
那是所有矮人梦寐以求的神器!那是挖矿工人的终极浪漫!
自己昨晚好像是……抓著那个眼镜男……逼他把这东西交出来?
还说要……把自己搭进去?!
金锤的脸瞬间涨红,红得像是刚刚淬火的烙铁,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我……我真说了?”她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心理,颤巍巍地问。
铜须绝望地点头,补上了最后一刀:“不仅说了,您还……还盖了章。”
“盖章?”
“您把那小子强吻了。”铜须一脸生无可恋,
“那个响声啊,脆得整个大厅都听见了。
牙磕牙,听著都疼。
那位耿主任当时的脸,比那陈年老铁锭还黑!”
“啊啊啊啊啊——!!!”
金锤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蚕蛹,在床上疯狂打滚。
丟死人了!
没脸见人了!
金锤缩在被子里,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那可是强吻!还特么带响儿的!
矮人一族的脸,算是让她丟到深海海沟里去了。
“那个四眼仔……现在怎么样了?”金锤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眼睛,声音细得跟蚊子叫。
“还能怎么样?听守门的卫兵说,那小子被耿主任当眾臭骂了一顿。
估计这会儿,正剥那小子的皮呢。”
铜须唉声嘆气,不住地摇头。
“砰!”
金锤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不行!这件事是我起的头,跟他没关係。
矮人喝酒不赖帐,做错事了更不能让別人替我顶缸!”
她胡乱抓起那双特製的小皮靴,套上就往外冲。
“殿下!您好歹换身衣服啊!那是睡裙!”
“滚蛋!没时间了!”
此时,耿双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在实木桌面上,耿双正握著钢笔,在白纸上勾勒出访教廷的人员名单。
陈斌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两只手不安地揉搓著衣角。
他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纸质材料,那是他连夜赶出来的“罪己书”。
“耿头儿……我真的是冤枉的啊。”陈斌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点哭腔。
耿双停下笔,摘掉眼镜,揉了揉发硬的鼻樑。
“行了,別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確实是……不能怪你……”
耿双拿起那份材料看了两眼,直接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
隨著嗡鸣声,那些记录著昨晚荒唐细节的文字变成了纸屑。
“这件事,我已经让钱观海去跟那帮矮人封口了。
蔷薇方面,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乱说的……
对外,就说金锤殿下是酒后跟咱们的技术人员交流地下施工心得,情绪激动了点。
至於那个吻……”
耿双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
“就当是……没发生过吧!
你在档案里还是清白的,我也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在部门內部,不往上面递。”
陈斌愣住了,他本以为起码要背个处分,甚至直接捲铺盖走人。
“耿头儿……你……”
“別谢我,你小子是个人才,最近工作也够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耿双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
“以后长点心眼,尤其是对女人……”
“砰——!”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金锤穿著那件满是褶皱的粉色睡裙,金色双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
“姓耿的!你给我住手!”
金锤一个箭步衝到陈斌面前,像个护食的小母鸡一样把他挡在身后。
耿双刚想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热水溅了一手。
“金锤殿下?”耿双放下杯子,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手,
“这地方虽然不是王宫,但好歹也是华国代表团的办公场所。
您这一脚,咱们的外交预算里又得加个修门费。”
“少废话!修门钱本殿下出!出双倍!”
金锤双手叉腰,大口喘著粗气,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別难为这个四眼仔!
昨晚的事儿我全记起来了,是我喝多了。
我那是……那是馋你们的大铁虫子!
我这人喝多了就这样,见著好东西就想往怀里搂。
你要是有气,冲我来!”
耿双重新架上眼镜,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萝莉。
“冲您来?殿下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我只是在跟下属討论工作。”
“討论工作能把人训得跟快死了一样?”金锤回头瞪了陈斌一眼,
“你也是个怂包!怕他干什么?
他要是敢开除你,你跟我回矮人帝国!
咱们那儿矿多得是,你不是爱好研究吗?我给你修个最大的实验室,全用秘银铺地!”
陈斌满脸尷尬,扯了扯金锤的袖子:“殿下……別说了,耿主任没为难我。”
“你闭嘴!他那是想私下里折磨你!我懂这种搞政治的,心眼儿比地道还多!”
金锤指著耿双的鼻子,声音又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