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项目组……那是多少研究员熬白了头都求不来的东西。
“而且,你不用怕。”耿双语气缓和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背,
“我会给你配最好的安保团队。
再说了,金锤殿下虽然……热情了点,但矮人最重承诺。
你在那是贵宾,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这时,金锤也凑了过来。
她完全没听见刚才那番悄悄话,只看到陈斌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咋?四眼仔,瞧不起我们铁炉堡?”金锤一脚踩在椅子横槓上,凑近了盯著陈斌的眼睛,
“我跟你说,除了没电,也没啥不好的。
酒管够,肉管饱!
你要是怕黑,我让人在你那屋顶上镶满夜明珠,比你们这电灯泡还亮!”
陈斌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却带著几分匪气的小脸,又看了看耿双那双写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的眼睛。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长嘆一口气。
这哪是去技术援助,这分明就是去和亲!
我陈昭君,这次就算出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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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陈斌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但是耿主任,说好了,半年!就半年!我不待长了!”
“好说,好说。”耿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立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任命书,连笔都给他拔开了盖儿,
“来,签个字。从现在起,你就是华国驻铁炉堡特別技术顾问团的团长,享受正处级待遇。”
价格不低,一般的县长也就这级別了。
金锤在一旁看著陈斌哆哆嗦嗦地签字,满意地拍了拍巴掌。
“行!既然定了,那就不磨嘰。四眼仔,回去收拾收拾铺盖卷!”
“咱们!明天就出发!!”
……
运20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迴荡,机舱內却有著一种诡异的和谐。
为了照顾皇储殿下(主要是她的大锤),机组特意把后舱的几个座椅拆了,焊了个加宽加固的特等座。
金锤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上面,手里那根不知道啃了多久的牛腿骨已经被磨得鋥亮。
“咔嚓。”
一声脆响。
正缩在旁边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陈斌猛地一哆嗦,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上。
他惊恐地睁开眼,只见金锤手里捏著半截特种合金打造的扶手,一脸嫌弃。
“我说四眼仔,你们这大铁鸟飞得是不错,就是这椅子太脆。”
金锤隨手把那截扭成麻花的合金管往地上一扔,噹啷一声,听得陈斌心尖都在颤,“还没用力呢,这就折了。”
陈斌咽了口唾沫,把身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那是航空铝合金啊大姐!那是能抗几个g过载的结构件!
您那是“没用力”吗?您那是掰甘蔗呢!
反正肯定比我的小胳膊小腿结实就是了……
真就要……为国捐躯?
“殿……殿下,您要是觉得闷,咱……咱聊聊天?”
陈斌觉得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下一个被掰断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脖子。
“聊啥?”金锤把牛腿骨叼在嘴里,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要不然,咱们再喝点?
上次赖我,一罈子酒都让我一人儿喝了,都没给你留。
那种酒,你们的耿主任送我了不少,就在后面行李里!
我去拿?!”
“咳咳咳!”陈斌一阵剧烈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
喝?把你喝的再跟上次似的?咱们现在可是在天上,你再发酒疯,咱们一块儿完蛋!!
赶紧阻止!
“酒就算了……內个……坐飞机有规定,不让喝酒……
殿下……那个……咱们还是聊聊科学吧!
对!科学!”
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这是刚才地勤塞给他的。
“殿下,您之前不是问那个……为什么住在球上不会掉下去吗?”
金锤一听这个,来劲了。
她身子前倾,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斌手里的橘子,那眼神,像极了盯著毛线球的大猫。
“对啊!我想了一路了。要是真是个球,那脚底下的人不得脑充血?”
陈斌推了推眼镜,一定神,只要进入学术领域,他那股子怂劲儿就消退了不少。
“其实,这叫万有引力。”陈斌把橘子放在掌心,
“您把这个橘子想像成咱们脚下的大地。而在橘子心里,住著一个看不见的大力士。”
“大力士?”金锤挑眉,“比我还大?”
“呃……比您劲儿大多了。”陈斌比划著名,
“这个大力士有无数只手,不管你在橘子的上面、下面,还是侧面,他都死死地拽著你的脚脖子,把你往中间拉。
所以,不管在哪,我们感觉到的『下』,其实都是指向橘子核的。”
金锤若有所思地盯著橘子,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噗嗤一声捅进橘子皮里。
“那我要是挖得够深,就能看见那个大力士了?”
陈斌看著流汁的橘子,眼角抽搐:“那个……理论上,挖穿了您会先被岩浆烧死,或者被高压压扁。
那是另外一个学科的事儿了,叫地质学。”
“有意思。”金锤把橘子从陈斌手里抢过来,连皮都没剥,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连核带皮吞了下去,
陈斌:不是……你虎啊……
“你们这儿的道理,虽然听著怪,但细琢磨还挺带劲。”
她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身子突然往前一凑。
一股混合著淡淡铁锈味和奶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著舱壁。
金锤那张精致的小脸就在他鼻子尖前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
她歪著头,上下打量著陈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四眼仔,我发现你这人吧,身板儿是脆了点。”金锤伸出手,陈斌本能地想躲,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並不大,甚至比陈斌的手还要小一圈,掌心满是常年握锤留下的老茧,粗糙,温热,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但这脑瓜子,是真好使。”金锤捏了捏陈斌的手腕,像是菜场大妈在挑排骨,
“这么细的骨头,我一根指头就能给你戳折了。
可你脑子里装的这些弯弯绕,比我师傅还要多!”
陈斌脸红得快要滴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像把液压钳。
“殿……殿下,疼……”
“娇气!”金锤鬆开手,顺势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咚!”
陈斌感觉脑仁都在晃荡,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以后跟紧了本殿下。”金锤从怀里摸出一块像砖头一样硬的牛肉乾,塞进陈斌手里,
“既然是你那个耿主任把你卖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人了。
在铁炉堡,除了我,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把他的脑袋敲进腔子里当哨吹!”
陈斌捂著脑门,手里捧著那块能当凶器的牛肉乾,看著眼前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小萝莉。
窗外,云层翻涌,阳光刺眼。
他突然觉得,这趟“和亲”之旅,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