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主任!老耿!”
钱观海急了,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回音在书架间来回撞击,没人搭理他。
他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铺开。
六级强者的感知力化作一张大网,顺著那些黑白相间的魔力纹路逆流而上。
找到了!
在左前方,大概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钱观海睁开眼,拔腿就跑。
一身肥肉跑出了残影。
他猛地拐过一排高大的黑曜石书架。
“砰!”
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酸水夹著鼻血瞬间飆了出来。
“哎哟臥槽!”钱观海捂著鼻子连退三步,疼得眼泪直打转。
前面明明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暗影球。
“给我破!”
暗影球狠狠砸向前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团蕴含著六级破坏力的黑魔法,直接融进了空气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紧接著,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高大的书架自行平移、交错穿插。原本笔直的走廊瞬间扭成了麻花。
空间摺叠!结界迷宫!
钱观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艹你娘的!?真特么阴啊!”
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拉扯出几道黑色的魔力丝线,试图强行撕开眼前的空间壁垒。
丝线刚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屏障,直接崩断。
反震的力道顺著手指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行。
教廷这帮孙子在这里经营了几千年,这黑曜石图书馆底下的阵法,少说也是几个红衣大主教联手布置的。
就凭他一个刚摸到六级门槛的半吊子,想靠蛮力砸开,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没戏。
十天半个月?
十分钟老耿都得被人连骨头渣子嚼碎了咽下去!
钱观海急得原地直转圈,脚底板直搓地砖。
突然,他动作一顿。
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去。
扯开衣襟,从贴身的內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
非金非木,通体翠绿,表面刻著繁复的精灵族魔纹。
这是在精灵之森,临別之前,精灵女王月语塞给他的。
“空间道標,无视绝大多数结界壁垒。保命用的。”
当时月语是这么说的。
本来这次两人商议,如果苗头不对,耿双留下来断后,钱观海用这个玩意儿脱身。
结果,脱身变成了救人……如果救不了,俩人就都折在这儿吧!
没时间犹豫了!
“妈的!赔本了!老耿你欠我的啊!”
钱观海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抖。
他不再犹豫,將精神力猛地灌入木牌。
“咔噠。”
木牌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刺眼的翠绿色光芒瞬间爆发,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周围错乱的空间、坚固的结界,在这股纯粹的精灵族空间魔法面前,寸寸崩碎。
失重感传来。
钱观海感觉自己连翻了十几个跟头,五臟六腑都快甩出来了。
“砰!”
他双脚重重落地,踩在坚硬的黑曜石地砖上。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捂著嘴,强行把到了嗓子眼的酸水咽了回去。
视线迅速聚焦。
这是一间隱秘的石室。
地上,黑白两色的阴阳鱼阵纹正亮得刺眼。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极其浓烈的、让人气血翻涌的燥热。
钱观海猛地抬起头,目光扫向前方。
石室里的温度高得离谱。
黑白两色的阵纹在黑曜石地砖上疯狂闪烁,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到让人噁心的味道。
他视线一扫,立马定住了。
墙角处。
希尔芙那件镶著金边的华丽祭司袍早就成了破布条,松松垮垮地掛在胳膊上。
大片雪白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她双手死死揪著耿双的衣领,把这位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外交官按在黑曜石墙壁上摩擦。
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这位高高在上的教廷圣女,此刻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混著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高冷圣洁的做派。
她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咬出了血。鲜血顺著白皙的下巴往下滴,喉咙里不断挤出破碎的音节。
“杀了我……”
“开枪……求你……”
她在拼命抵抗体內翻江倒海的燥热。这份仅存的理智,让她下意识地收起了七级强者的威压。
耿双终於能动了。
他那件常年笔挺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崩飞了三四颗,內搭的白衬衫被扯得歪七扭八,露出大半个脖颈。
额头上的汗珠连成串往下滚,砸在衣襟上。
但他握枪的手极稳。
泛著幽光的金属枪管,死死戳在希尔芙光洁的脑门上,硬生生顶出一个明显的红印。
食指搭在扳机上,骨节发白。
按下去,教廷圣女当场毙命。华国和教廷以后別说合作了,就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甚至直接引发全面战爭。
这不是扯淡么?!
打仗咱不怕,可是战爭的理由是什么?
你的外交官褻瀆圣女?我要对你发动圣战!
一线的官兵怎么想?
我耿双死了没关係,这么个死法我就……rnm哎!
这不是中了人家的计了么?!
不按,这疯婆子隨时可能彻底失控。
按照当时钱观海的描述,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还是那句话,我耿双死了没关係,这么个死法我就……rnm哎!
杀,还是不杀?
耿双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脑子里疯狂盘算著各种预案,权衡著利弊。
要不?我自尽一个?
特么的这也不像汉使啊!一辈子付出就换来个这?
钱观海站在不远处,嘴巴快要咧到了后脑勺。
好傢伙!
真特么刺激啊!
希尔芙,嘖嘖嘖……白还是当年那么白,不过白里透粉,比当年有味道啊……
那时候还是太青涩。当初自己也没有这个閒工夫好好欣赏一番……
还有……
口胡口胡口胡……还能见到老耿这么狼狈,不容易啊……
还好还好!没来晚,还没有完成系统连接!
你的晚节,兄弟替你保住了!一定要感恩戴德啊!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髮,挺直腰板,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呦。”
钱观海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双手往兜里一插,脚尖一点一点地打著节拍。
“呦!二位?我这……是不是来的不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