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崩塌的绝望,被背叛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与体內翻江倒海的情慾剧烈衝突。
她高举的双手开始发抖,匯聚到一半的圣光球忽明忽暗,隨时处於崩溃的边缘。
“噗——”
希尔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点点猩红落在残破的祭司袍上。
强行中断高阶魔法的反噬,加上阵法不间断的压榨,终於耗尽了她最后一丝体力。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黑曜石地砖上。
原本狂暴的七级威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
她双手撑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滴落,砸在黑白交织的阵纹上。
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屈辱。
机会来了!
钱观海绿豆眼一亮,停下逃窜的脚步。
“趁你病,要你命!不对,是保我命!”
他双手猛地合拢。
地面上,十几道粗壮的黑色触鬚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窜向地上的希尔芙。
希尔芙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散发著阴冷气息的触鬚缠上自己的手腕、脚踝和腰肢。
“收!”
钱观海低喝一声。
黑色触鬚瞬间收紧,將这位高高在上的教廷圣女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个绑法?!果然专业!
触鬚上附带的暗影魔力,直接封锁了她体內残存的圣光节点。
希尔芙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她偏过头,死死盯著钱观海,咬破的嘴唇微微开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钱观海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哎哟我的妈呀,差点交代在这儿。”
他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耿双,咧开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
“老耿,搞定。这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现?”
耿双撑著墙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希尔芙一眼,径直走到钱观海面前。
“算。”耿双理了理破烂的衬衫领子,“回去我亲自给你写报告。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怎么出去。”
……
密室里。
琉塞拉瘫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死死盯著控制台上的水晶球。
画面里,那个猥琐的混蛋正坐在地上擦汗,华国的外交官正在整理破烂的衬衫。
而教廷最尊贵的圣女,被黑色魔法触鬚死死捆在地上,动弹不得。
输了。
底牌尽出,连黑曜石图书馆的终极阵法都启动了,居然被两个无信者,就这个三下五除二的……
琉塞拉浑身打起了摆子。
她太清楚本自己那位陛下的手段了。
那位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教皇陛下,惩罚起办事不力的下属,手段比宗教裁判所的刑具还要花哨。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水杯,手指发抖,根本捏不住杯柄。
“啪嗒。”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琉塞拉脑子里炸开。
“失败了,就算了。”
琉塞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地碎玻璃上。
玻璃碴扎进膝盖,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陛下……”琉塞拉嗓音嘶哑,额头死死贴著地砖。
脑子里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听不出喜怒。
“把尾收一下,解除结界,让他们出来。然后,你过来一趟。”
声音切断。
琉塞拉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这才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双手按在控制枢纽上。
魔力注入,繁复的符文逐一熄灭。
黑曜石图书馆內。
空气中那种让人气血翻涌的燥热瞬间消散。
交错重叠的空间开始復原,折断的书架退回原位,黑白两色的阵纹彻底隱没在地砖缝隙里。
“哟呵?”钱观海拍拍屁股站起来,四下踅摸一圈,“这帮神棍这是……认怂了?”
“他们终归是不敢杀了咱们的……”
耿双把扯掉的领子往里掖了掖,勉强维持住几分体面。他没再搭理钱观海,下巴衝著地上努了努。
“把她解开。”
钱观海顺著看过去。
希尔芙的眼皮跳动两下,猛地睁开。
她醒了。
钱观海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解开?老耿你疯啦?这娘们儿可是七级!
刚才差点把咱们生吞了!
她疯疯癲癲的,我勉强能治的了,现在清醒了,刚好灭咱俩得口啊!
丑话说前头,万一她再暴起,我可没那个本事,再捆她一次!”
耿双走上前,看著希尔芙。
“她……不会的。解开。”
钱观海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地打了个响指。
缠在希尔芙身上的黑色触鬚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钻回地砖缝隙。
束缚解除。
希尔芙没有暴起伤人,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那件象徵著教廷最高纯洁的祭司袍,现在只剩下几根破布条掛在肩膀上。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残留著黑色触鬚勒出的红印。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曜石地砖的粉末,还夹杂著乾涸的血丝。
记忆砸回脑子里。
她想起自己被阵法控制,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华国男人,甚至撕扯自己的衣服,哀求对方开枪。
她想起自己追著那个猥琐的胖子满大厅乱跑,毫无理智可言。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別人。
是教廷。
是那个阵法。
那个画在教廷最核心、最神圣的黑曜石图书馆地下的阴阳鱼阵法。
也是那个阵法,曾经彻底的……改变了自己……
“为什么……”
希尔芙嗓子里挤出乾涩的音节。她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抽动。
“为什么……我是圣女啊……”
钱观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外套,隨手扔在希尔芙头上。
“行了行了,別嚎了。走光了都。
我们华国人讲究非礼勿视,你这弄得我多尷尬。”
钱观海撇著嘴嘀咕,
耿双拍了拍钱观海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他蹲下身,平视著崩溃的希尔芙。
“希尔芙小姐。希望你明白一点,对你们这样的体制来说,政治没有亲情,只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