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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清醒
    信仰崩塌的绝望,被背叛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与体內翻江倒海的情慾剧烈衝突。
    她高举的双手开始发抖,匯聚到一半的圣光球忽明忽暗,隨时处於崩溃的边缘。
    “噗——”
    希尔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点点猩红落在残破的祭司袍上。
    强行中断高阶魔法的反噬,加上阵法不间断的压榨,终於耗尽了她最后一丝体力。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黑曜石地砖上。
    原本狂暴的七级威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
    她双手撑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滴落,砸在黑白交织的阵纹上。
    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屈辱。
    机会来了!
    钱观海绿豆眼一亮,停下逃窜的脚步。
    “趁你病,要你命!不对,是保我命!”
    他双手猛地合拢。
    地面上,十几道粗壮的黑色触鬚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窜向地上的希尔芙。
    希尔芙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散发著阴冷气息的触鬚缠上自己的手腕、脚踝和腰肢。
    “收!”
    钱观海低喝一声。
    黑色触鬚瞬间收紧,將这位高高在上的教廷圣女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个绑法?!果然专业!
    触鬚上附带的暗影魔力,直接封锁了她体內残存的圣光节点。
    希尔芙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她偏过头,死死盯著钱观海,咬破的嘴唇微微开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钱观海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哎哟我的妈呀,差点交代在这儿。”
    他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耿双,咧开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
    “老耿,搞定。这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现?”
    耿双撑著墙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希尔芙一眼,径直走到钱观海面前。
    “算。”耿双理了理破烂的衬衫领子,“回去我亲自给你写报告。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怎么出去。”
    ……
    密室里。
    琉塞拉瘫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死死盯著控制台上的水晶球。
    画面里,那个猥琐的混蛋正坐在地上擦汗,华国的外交官正在整理破烂的衬衫。
    而教廷最尊贵的圣女,被黑色魔法触鬚死死捆在地上,动弹不得。
    输了。
    底牌尽出,连黑曜石图书馆的终极阵法都启动了,居然被两个无信者,就这个三下五除二的……
    琉塞拉浑身打起了摆子。
    她太清楚本自己那位陛下的手段了。
    那位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教皇陛下,惩罚起办事不力的下属,手段比宗教裁判所的刑具还要花哨。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水杯,手指发抖,根本捏不住杯柄。
    “啪嗒。”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琉塞拉脑子里炸开。
    “失败了,就算了。”
    琉塞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地碎玻璃上。
    玻璃碴扎进膝盖,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陛下……”琉塞拉嗓音嘶哑,额头死死贴著地砖。
    脑子里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听不出喜怒。
    “把尾收一下,解除结界,让他们出来。然后,你过来一趟。”
    声音切断。
    琉塞拉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这才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双手按在控制枢纽上。
    魔力注入,繁复的符文逐一熄灭。
    黑曜石图书馆內。
    空气中那种让人气血翻涌的燥热瞬间消散。
    交错重叠的空间开始復原,折断的书架退回原位,黑白两色的阵纹彻底隱没在地砖缝隙里。
    “哟呵?”钱观海拍拍屁股站起来,四下踅摸一圈,“这帮神棍这是……认怂了?”
    “他们终归是不敢杀了咱们的……”
    耿双把扯掉的领子往里掖了掖,勉强维持住几分体面。他没再搭理钱观海,下巴衝著地上努了努。
    “把她解开。”
    钱观海顺著看过去。
    希尔芙的眼皮跳动两下,猛地睁开。
    她醒了。
    钱观海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解开?老耿你疯啦?这娘们儿可是七级!
    刚才差点把咱们生吞了!
    她疯疯癲癲的,我勉强能治的了,现在清醒了,刚好灭咱俩得口啊!
    丑话说前头,万一她再暴起,我可没那个本事,再捆她一次!”
    耿双走上前,看著希尔芙。
    “她……不会的。解开。”
    钱观海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地打了个响指。
    缠在希尔芙身上的黑色触鬚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钻回地砖缝隙。
    束缚解除。
    希尔芙没有暴起伤人,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那件象徵著教廷最高纯洁的祭司袍,现在只剩下几根破布条掛在肩膀上。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残留著黑色触鬚勒出的红印。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曜石地砖的粉末,还夹杂著乾涸的血丝。
    记忆砸回脑子里。
    她想起自己被阵法控制,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华国男人,甚至撕扯自己的衣服,哀求对方开枪。
    她想起自己追著那个猥琐的胖子满大厅乱跑,毫无理智可言。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別人。
    是教廷。
    是那个阵法。
    那个画在教廷最核心、最神圣的黑曜石图书馆地下的阴阳鱼阵法。
    也是那个阵法,曾经彻底的……改变了自己……
    “为什么……”
    希尔芙嗓子里挤出乾涩的音节。她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抽动。
    “为什么……我是圣女啊……”
    钱观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外套,隨手扔在希尔芙头上。
    “行了行了,別嚎了。走光了都。
    我们华国人讲究非礼勿视,你这弄得我多尷尬。”
    钱观海撇著嘴嘀咕,
    耿双拍了拍钱观海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他蹲下身,平视著崩溃的希尔芙。
    “希尔芙小姐。希望你明白一点,对你们这样的体制来说,政治没有亲情,只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