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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渊投入资源到新世界时。
三千州。
太上仙殿的怒火,已经燃烧了整整一年。
自李恨天反水、顾家带走三千州大半版图后,太上仙王降下的法旨便成了悬在仙域眾仙王头顶的利刃。
五大绝巔仙王——天戈、重溟、九幽、焚天、裂空,率领著由十位真仙、数百至尊组成的庞大远征军,在虚空中拉网式搜索。
他们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那批被顾家带走的大州,揪出那个叫顾苍生的半步巨头,夺回混沌灵石碎片与三千州。
然而,系统的传送门那叫一个高级。
即便是太上仙王亲自出手,推演出无数个方位。
仍是全都是错误的。
而每一次错误,底下的仙王们就要倒一次霉。
一艘长达百万丈的白骨战船上。
天戈仙王披著一身暗金色的战甲,站在船头。
他的双眼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割裂著前方的虚空风暴。
“一年了。”
重溟仙王从后方走来,他周身环绕著黑色的水汽,每走一步,脚下的甲板便结出一层黑冰,
“太上给的期限快到了,若再找不到三千州的下落,你我回去的下场,只怕不比雷帝,风后他们好啊。”
雷帝,风后两人,因为失职被打发到混沌仙域战场坐镇百万年。
说是坐镇,其实就是给那里的后生晚辈擦屁股,同时还得提防诸天万界各种势力对自家的仙王之姿出手。
可以说是个事多待遇差,一旦遇到围攻,隨时都有可能战死的地方。
至於武尊……
仗著背后有另一尊巨头仙王,便是太上仙王都不能说什么。
於是满腔怒火,只好发到他们身上。
天戈仙王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太上仙王亲自出手都无疾而终,让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绝巔仙王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空手而归?”
九幽仙王的声音从一团碧绿色的鬼火中传出,透著森然寒意。
天戈仙王抬起手,掌心托著一枚残破的星盘。
星盘上,除了代表仙域的光点外,在极其遥远的边缘地带,有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闪烁。
“三千州没找到,但半个月前,本座的探星盘捕捉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坐標。”
天戈仙王盯著那个红点,语气森冷,“规模不小,法则壁垒极厚,是一个神魂与肉身引导的世界,保守估计,是一个不亚於九天十地的顶级大世界。”
重溟仙王和九幽仙王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
“太上要的是资源,是补给,是面子。”
天戈仙王收起星盘,
“四十多州丟就丟了,不过一些凡界生灵,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九天十地中的一块大陆。我们拿一个全新的大世界回去顶帐,重新演化成十天十地,想来……太上仙王应该不会再多计较了。”
四位绝巔仙王对视一眼,眼神皆是闪过火热。
不仅仅是因为不要挨处罚了。
更是因为……发现新世界。
就意味著战爭,意味著功勋。
只有足够多的功勋,他们才能积攒出足够晋升巨头仙王的可能!
所以……
他们,需要战爭!
“善。”
战船调转方向。
庞大的仙域舰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那个未知的坐標全速推进。
……
这次的传送,给顾渊的感觉十分奇特。
这是一种强烈的剥离感。
不是肉身穿越虚空时的失重,而是神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抽离的错位体验。
当他的意识重新恢復清醒时,鼻腔里没有吸入空气,因为他根本没有鼻腔。
他漂浮在半空中。
视线下方,是一座由废旧金属、报废义体、生锈履带和散发著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工业废水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酸雨淅淅沥沥地从灰濛濛的天空落下,打在金属残骸上,发出滋滋声响。
顾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的泛著微弱的七彩光晕。
灵魂体。
没错。
顾渊把自己投来了。
既然什么都可以投入。
那他的一缕神魂,自然也能算作『资源』投入进来啊。
这很合理。
“这里就是天枢源界?”
顾渊嘟囔一声。
他能感受到,自己投入进来的神魂万中无一。
不过依旧是半步仙王级,而且还可以通过修炼变强,並且必要时可以借力。
嗯……
借他自己的力。
这更合理了。
顾渊將神识散开,覆盖了下方的垃圾山。
在垃圾山的半腰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酸雨中艰难地攀爬。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穿著一件用防水塑料布缝製的简陋雨衣,手里拿著一根前端带磁铁的金属撬棍。
少年的动作很熟练,撬棍在废铜烂铁中翻找,偶尔吸附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他便会如获至宝地將其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顾渊的神魂飘了过去,悬停在少年头顶。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准备投入的目標。
半步仙王级的神识,读取一个凡人的记忆,连搜魂术都不需要用。
只需一个意念的接触,少年脑海中的信息便如流水般匯入顾渊的认知中。
果不其然,少年名叫阿七。
没有姓氏,贫民窟的孤儿不配拥有姓氏。
这是一个畸形到了极点的世界。
天枢源界的修真百艺,炼丹、炼器、阵法,全部被科技解构,传统的宗门被四大超级財阀取代。
財阀们建造了遮天蔽日的“星河球”,在头顶上方的天际,布置成聚灵阵,將整个星球游离的灵气抽取得一乾二净,压缩、提纯后,封装进指甲盖大小的“灵气晶片”里。
修士不再需要打坐吐纳,只要花钱购买晶片,插入后脑的神经接口,就能直接获取修为。
没钱买晶片?
那就只能慢慢去吐纳最低级的『垃圾灵气』。
更可怕的是,財阀为了榨乾底层最后一滴血,颁布了“呼吸税”。
空气中的灵气被抽乾后,生態环境急剧恶化,有毒气体瀰漫。
財阀在贫民窟建立了大型空气净化塔。
想呼吸乾净空气,每人每天必须缴纳十个信用点。
交不起税的,净化塔的身份识別系统会扣分。
等分扣到一定后就会成黑户。
被抓去充当某些不可明说的劳动力。
阿七今天的呼吸税还没交。
他必须在天黑前,从这片財阀倾倒的垃圾场里,翻出足够换取十个信用点的废旧零件,否则……他就要成黑户了。
顾渊看著这个在酸雨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少年,评价只有两个字:荒谬。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追求的是万法自然与大道超脱。
可这个世界,四大超级財阀用遮天蔽日的巨型聚灵阵抽乾了星球的底蕴,把本该反哺眾生的天地灵气,压缩成了明码標价的灵气晶片。
底层修士不再吐纳天地,反而要靠在后脑插管子、买晶片来换取虚假的境界;为了追求更高的灵气转化率,甚至不惜切除肉身,换上冰冷的机械义体。
更可笑的是,连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呼吸,都被套上了沉重的“呼吸税”,交不起钱就要沦为填缝的矿渣。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简直是对先天道体与大道法则最恶毒的褻瀆。
但真正让顾渊感到不对劲的,並非是这种极端的剥削。
天道残缺得太过彻底,眾生的上升通道被锁死得太过完美。
財阀虽然贪婪,但凭几个最高不过天帝境、真仙初期的所谓老祖,怎么可能將一方大世界的天道压制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