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2 孤云出岫救姑「求追读」
王熙凤在梨香院自然也听闻了贾赦请太医的消息。
只不过她和贾母一样,都以为是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疾,所以根本就没当回事。
再说了,她现在已经不是贾家的媳妇了,贾赦和邢夫人又不待见她。
她何必去招人嫌。
贾赦院內正堂,气氛略显凝重。
贾璉躬身立在一旁,身后是四岁大的贾琮。
身前是坐著的贾赦和太医。
邢夫人、贾迎春、平儿、鸳鸯等人在屏风后都竖起了耳朵。
太医诊脉完毕,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强笑道:“璉二爷,借一步说话。”
贾赦一听,两条腿就软了。
但凡病人,最怕的就是大夫和家里人说这句话。
“王太医!”贾赦声音都变了。
“但......但说无妨......”
屏风后的几个女子听见这话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平儿和鸳鸯站在最后面,两人面面相覷。
平儿心想:“莫非大老爷不好了!!!那......”
鸳鸯却脸色难看:“不知道一会该如何回稟老太太。”
最前面的邢夫人脸色最复杂,狠狠瞪了昨晚伺候贾赦的秋桐一眼。
贾璉心中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他是练武之人,不是戏子。
哭那是哭不出来,只能勉强做出一脸凝重的神情。
太医拱手向贾赦、贾璉两人行了一礼,这才神色沉痛而庄重地道:“赦老先生,璉二爷,那在下就直说了。”
正堂屏风內外顿时安静下来,太医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开口。
“赦老先生的症候,在下已仔细诊察过了。脉象上看来,乃是『下元衰败,真阴耗竭』之象。”
“此非一朝一夕之疾,乃是早年劳顿,肝肾积亏,如今......邪毒深陷於『至阴之地』,以致『水道闭塞,龙雷之火妄动』!”
贾璉听得心中好笑,不愧是混跡宫中的太医。
这话术太有水平了。
那王太医停顿一下,见贾赦、贾璉二人均是面露困惑与焦急,便用更『家常』但依旧含蓄的话又解释一遍。
“通俗些讲,便是老先生的身子根基,如今已是大不如前了。那维繫生命的根本:肾水,已然乾涸。”
“无法制衡体內的虚火。这虚火灼烧著经络,所以小便时会如针刺火燎般疼痛。这火若再灼伤血络,只怕......”
“只怕什么......”贾赦脸色惨白。
“只怕,不日便会有『赤浊』之虞。”
『赤浊』就是『尿血』极其文雅的说法,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
屏风后的几女一个个更是听的大惊失色。
女子最怕的是经期已至却未落红,像东府的秦可卿,那不就是两个月没来。
男子......最怕的就是这个『赤浊』......
平儿和鸳鸯以及周瑞家的几人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东府的秦可卿迟迟不见红,西府的赦大老爷却要见『红』了......
贾璉急问道:“那......可能医治?需要何等珍稀药材,先生但说无妨!就是上天下地,我也......”
太医缓缓摇头,目光中充满无奈与怜悯。
贾赦一见太医这个动作和神情,禁不住老泪纵横......嚇哭了。
王太医直接打断贾璉:“璉二爷孝心可嘉,令人动容。只是......唉,医道能治『病』,却难医『命』!”
“赦老先生此乃『五內俱损,非药石所能挽』,如今之策,已非『祛病』,而在『延捱』与『减痛』!”
贾赦一听这话,眼睛一闭,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贾璉急忙扶住贾赦,一旁的小豆丁贾琮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贾璉连忙叫人把父子两人带离,这才回头又看向太医。
那王太医又道:“在下会开一剂方子,旨在『滋阴降火,固本培元』,或可稍减老先生之苦楚。”
“令其安舒些时日。至於日后......还需府上早做准备,一切后事,也该预备起来了,免得临时忙乱。这已非人力所能强求,乃是『天数使然』!”
“此外,老先生心境最为要紧。万不可再动气、操劳,更需戒绝房幃、酒辛之物。若能清静无为,或可延得一些光阴。”
这番话说完,堂內的贾璉和邢夫人以及鸳鸯等人已然心知肚明:赦老爷大限已到!!!
各人心思不一,但几乎没有一人伤心落泪。
就是贾璉这个儿子,也只是脸色难看的送王太医离去。
出门之前,贾璉一回头又道:“鸳鸯。”
鸳鸯连忙从屏风后走出,神情慌乱:“二爷......”
“你等我片刻,先別回老太太!老太太年事已高,我怕她......”
鸳鸯微微一福,心中鬆了口气,她正发愁该如何回老太太。
大老爷就算再不討老太太喜,可毕竟是长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固然悲痛,可白髮人送白髮人难道就不悲痛了?
“是,二爷......”
“周瑞家的。”贾璉又点了名。
周瑞家的连忙也从屏风后走出应了一声。
“此事也不必瞒著婶子,其他人该瞒还得瞒。”
周瑞家的小心应付著,心想赦老爷一死,那璉儿爷就成了这荣国府的主人。
老太太在时,或许还不用分家。
可老太太已年过七旬,还能有几年光阴。
老太太若是知道了此事,一病不起或者跟著去了。
怕是荣国府两房就得分家。
周瑞家的如此想,平儿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平儿却在想,若是二奶奶没和二爷和离。
那二奶奶岂不是马上就是二品誥命夫人了!!!
邢夫人此时早就乱了心神。
她是继室,又无子。
贾赦一走,她在这个府里的地位更尷尬了。
一旁王善保家的眼神闪烁,两人拐进內堂,王善保家的左右瞅了一眼。
这才凑到邢夫人耳边道:“太太,上次二爷提到了舅老爷家的邢小姐......”
王善保家的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对啊!怎么把岫烟忘了!若是璉儿娶了岫烟,那自己后半辈子就踏实了!”
“我修书一封,你赶紧命人前往苏州!”
王善保家的满面笑容连忙应是。
王夫人屋內,薛姨妈、薛宝釵、王熙凤几个和王家有关的人一个不落。
说是閒话家常,其实都或多或少好奇贾赦到底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