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一步迈出空间通道。
    入眼，是连绵十万里的灵山福地。
    不朽神殿主峰高耸入云，紫气东来。
    但此刻，主峰上空，十几道身影严阵以待。
    不朽神殿太上长老，万古仙庭掌教，紫薇圣主，天音阁主……
    中州最顶尖的掌权者，全在这里。
    “楚渊！你毁天堑长城，已犯下滔天大罪！”
    不朽神殿太上长老嘶吼，眼底却藏不住恐惧。
    “结阵！请底蕴！”
    万古仙庭掌教厉喝。
    十几位至尊、真神境圣主同时咬破舌尖，喷出本源精血。
    不朽神殿护宗大阵轰然运转，一尊万丈高的太古神明虚影在主峰上方凝聚。
    十几件镇宗神器冲天而起，匯聚成一条绚烂的法则长河，朝著楚渊倒卷而去。
    楚渊悬在半空，青衫猎猎。
    他看著那条法则长河，看著那尊太古神明虚影。
    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万界破灭枪在掌心发出一声穿裂金石的龙吟。
    混沌色的法则气焰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半步天神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
    “死。”
    一个字。
    楚渊单臂发力，长枪掷出。
    黑芒撕裂天幕。
    那条匯聚了十几件神器的法则长河，在接触到黑芒的瞬间，如同布帛般被从中撕开。
    神器接连炸碎，化为漫天废铁。
    万丈高的太古神明虚影，被枪尖的混沌之气触碰，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溃散。
    黑芒去势不减。
    “不！！！”枯槁老者发出绝望的惨叫。
    “噗嗤！”
    万界破灭枪贯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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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是万古仙庭掌教、紫薇圣主、天音阁主……
    长枪化作一条混沌巨龙，將十几位中州最顶尖的圣主串在一起，带著他们倒飞而出。
    “轰！”
    枪尖狠狠扎入不朽神殿的主峰。
    山体崩塌，裂缝蔓延数万里。
    十几位至尊、真神，被死死钉在崖壁上。
    混沌神火顺著枪桿蔓延，將他们的神魂与肉身寸寸焚化。
    不过三息，主峰上只剩下十几团隨风飘散的飞灰。
    楚渊抬手，长枪飞回掌心。
    中州亿万年不朽的灵山宝地，在此刻崩塌。
    天穹之上，血云密布。
    倾盆血雨瓢泼而下。
    灵气被混沌神火烧成真空，宛如末日。
    楚渊提著枪，站在血雨中，神色平淡。
    突然，异变陡生。
    楚渊的动作一顿。
    天人之感没有预警，因为这股力量，超越了感知的极限。
    中州最深处，那片被称为“葬神禁区”的死地，泥土轰然翻飞。
    数道沉睡了千万年的恐怖气息，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冲天而起。
    天神境。
    每一道气息，都远超真神。
    楚渊打破了远古时期定下的铁律，真神及以上，不可隨意屠戮道统。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这几道天神气息之上，苍穹的最高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拉开。
    一只巨大无伦的眼眸，在九霄之上睁开。
    神王巨眸。
    它没有实体，却凝如实质。
    目光落下的瞬间，神州浩土的天道规则直接停滯。
    楚渊被锁定了。
    跨越维度的恐怖威压，如十万座太古神山压在肩头。
    楚渊体內的真神格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天地间的法则不再受他控制，而是化作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將他的四肢、躯干、神魂死死缚住。
    “越界者，当诛。”
    宏大的声音在楚渊识海中炸响，没有情绪，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苍穹上的神王虚影没有显化全貌，只是冷漠地隔空点出一指。
    一根由纯粹大道法则凝聚的虚幻手指，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碾向楚渊。
    逃不掉。躲不开。
    楚渊没有退。
    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碾压而来的巨指，杀意如沸。
    “《太古混沌诀》。”
    他咬碎舌尖，將半步天神的本源催动到极致。
    造化神火与吞噬万物同时爆发，化作一条混沌黑龙，盘绕在万界破灭枪上。
    楚渊双手握枪，迎著那根巨指，逆势一刺。
    “砰！！！”
    枪芒与巨指相撞。
    没有僵持。
    维度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混沌黑龙炸碎。
    万界破灭枪发出一声哀鸣，被震回楚渊体內。
    巨指的余威碾过楚渊的身体。
    “咔嚓！咔嚓！”
    楚渊浑身骨骼在这一瞬尽数折断。
    丹田內，那颗金灰色的真神格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几乎要当场崩碎。
    鲜血从他七窍中喷出。
    但神王並未直接杀他。
    巨指点在楚渊身后的虚空。
    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
    不是之前那道连接深渊表层的界门。
    这道裂缝背后，散发著让人灵魂冻结的古老魔气。
    那是“真正深渊”深渊核心界，永世无法超脱的放逐之地。
    巨指屈指一弹。
    楚渊如同断线的风箏，被打入那道漆黑的裂缝中。
    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楚渊没有恐惧，没有闭眼。
    他死死睁著眼睛，视线穿过逐渐闭合的裂缝，將那只神王巨眸的轮廓，死死刻在神魂最深处。
    中州的底蕴，他摸清了。
    这笔帐，他记下了。
    裂缝轰然闭合。
    神州浩土的天穹恢復平静，只剩下不朽神殿的废墟，和漫天血雨。
    深渊核心界。
    真正的无间地狱。
    这里的魔气浓度，是表层深渊的万倍。
    暗紫色的雾气粘稠如水，普通的真神掉进来，三息之內就会被腐蚀成一滩脓水。
    楚渊在黑暗中极速下坠。
    他浑身骨骼尽碎，真神格濒临崩溃，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人族的纯粹气血，在这片纯正的魔土中，就像黑夜里点燃的火炬。
    黑暗深处，传来了不可名状的恐怖嘶吼。
    有庞然大物被这股气血吸引，正在快速靠近。
    楚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残存的理智，冷得像冰。
    “《千幻无相功》。”
    他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催动这门功法。
    同时，丹田內那颗造化魔丹的残存能量被强行引爆。
    金色的造化神火內敛，暗紫色的魔气从他毛孔中渗出。
    人族的气息被彻底抹去。
    《千幻无相功》结合造化魔丹的深渊本源，將他的体质气息，偽装成了一种极其纯粹、古老的深渊高等王族血脉。
    血脉气息散发出去的瞬间。
    黑暗中那些正在靠近的恐怖存在，猛地停住了。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上位者威压，发出低低的呜咽，惊恐地退回了阴影中。
    楚渊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太古混沌诀》在体內自动运转，化作一层微弱的混沌光膜，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將楚渊从无尽的黑暗中拽了回来。
    他没有立刻睁眼。
    危险感知没有疯狂报警，但周遭的环境已经彻底变了。
    身下很软。
    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铺满了幽冥软玉的奢华床榻。
    空气中那股足以腐蚀真神的浓稠魔气被某种阵法过滤，变得极为柔和。
    鼻尖縈绕著一股奇异的暗香。这香味带著某种催情的效果，让人气血翻涌。
    楚渊缓缓睁开眼。
    视线逐渐对焦。
    入眼，是一片暗红色的纱帐。
    床榻边，坐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女魔。
    她穿著一袭暴露的暗紫色轻纱，勾勒出惹火到极致的曲线。
    雪白的肌肤与深渊的暗色调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一头瀑布般的银髮披散在肩头。
    额头两侧，长著一对精致的黑色恶魔小角。
    身后，一条带著倒三角尖端的黑色尾巴，正百无聊赖地在半空中甩动。
    深渊魅魔。
    还是王族。
    这位魅魔大小姐单手托腮，暗红色的眸子里透著高傲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勾勒著楚渊脸颊的轮廓。
    “骨头全碎了，神格也裂了，居然还能活著。”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带著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而且，还是这么纯粹的古老渊族血脉。”
    魅魔大小姐的指尖顺著楚渊的下頜线滑到咽喉，轻轻点了点。
    “喂，荒野里捡来的小可怜。你叫什么名字？”
    楚渊躺在幽冥软玉上。
    他尝试调动真气。
    经脉断了七成，真神格裂纹密布，《太古混沌诀》只能勉强维持心脉不灭。
    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的武圣都打不过。
    他看著面前这个喜怒无常、身份高贵的魅魔大小姐。
    眼神依旧平淡。
    “渊。”
    楚渊喉结微动，吐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透著虚弱。
    魅魔大小姐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渊？连个氏族前缀都没有，看来是个落魄的王族遗孤。”
    她收回手指，站起身。倒三角尾巴在楚渊的胸口轻轻扫过。
    “本小姐叫莉莉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藏品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楚渊，眼神像在看一件稀有的玩具。
    “好好养伤。等你恢復了，本小姐再慢慢研究你这身古老血脉，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楚渊看著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深渊核心界。
    魔鬼的巢穴。
    他现在的处境，比死好不了多少。
    但他活下来了。
    只要活著。
    那只神王巨眸，那笔帐。
    他会亲自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