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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鼠主
    我的家族诅咒只有亿点点恐怖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鼠主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有志就裹著外套,顶著黑眼圈去老鬼铺子门口蹲守了。
    老鬼是夜猫子,直到中午十二点才慢悠悠晃来开门。一眼就看见蜷缩在门槛上的小胖子,缩成一团,已经睡著了,嘴角还掛著口水。
    “咋啦,胖子,想通了,要跟我混了?”老鬼踢了踢徐有志。
    徐有志猛地惊醒,揉著眼睛,把昨晚的离奇遭遇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你是说,那大汉为了追一百块,直接跑到你家去了?”
    “不止!明明我甩开他了,他却比我先到!门锁也没坏,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老鬼白了徐有志一眼,“你这个傻子,就是少见多怪,这世界上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你就非得下这盘五子棋?惹上不该惹的了吧。”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丟给徐有志:“行了,那种厉害人物忙著呢,没那么多功夫来骚扰你。赶紧喝!”
    徐有志捧著可乐发愣。
    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门口有声音。
    他一扭头,只见光头端著五子棋的盘子,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进了老鬼的铺子里。
    “喂,胖子,咱们再下一次!”
    徐有志都快哭了,赶紧求助似的看了老鬼一眼,期待对方帮他把光头赶出去。
    別看老鬼上次逃得飞快,但那是遇到了荷装的粉刷匠。搁平时,他在这片地方也属於有几分面子的那种。
    果然,他看了一眼嚇得直哆嗦的徐有志,又看了一眼光头,淡淡道:“我陪你下怎么样?”
    光头“哗啦”一声扫掉老鬼柜檯上的零件,就这么把棋盘摆了上去:“行啊。”
    平时爱財如命的老鬼,要是有人敢这么动他吃饭的傢伙,早就跳脚骂街了。可这次,他居然面无表情,拿起棋子就下。
    “啪、啪、啪。”
    空气里传来落子的声音,宛如小儿执棋,毫无章法。
    很快,老鬼站了起来:“我输了。”
    他麻利地掏出了一百块。
    光头高高兴兴地收下了,但棋癮没过够,又扭头对徐有志喊:“胖子,咱们再来一局——”
    “他也下不过你,这算他输的。”老鬼居然又掏出了一百块,“朋友,这个小胖子胆子小,昨晚跟你下了那一局,已经嚇破胆了。今天请你放过他,这个饶头我帮他出。”
    光头迟疑地看了一眼,还是把钱收下了:“行吧。”
    他把棋盘收起,大步走出老鬼的铺子。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徐有志一眼:“好好休息,养养胆子。我回头再来找你。”
    光头走后,徐有志虚脱一般,几乎站不稳。
    “砰!”
    没想到老鬼先撑不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扑通倒下,大汗淋漓,脸色煞白。
    “鬼爷!”
    徐有志慌了神,赶紧爬过去扶。老鬼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半天没扶起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確认光头彻底走了,老鬼立刻落锁关门,拉开柜檯下的暗格,露出平时藏身的地下通道,把徐有志也拽了进去。
    黑暗里,老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胖子,逃命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徐有志懵了:“怎么了……”
    “那个光头……不是咱能惹得起的!”老鬼低吼,“他也是万象国际的人!”
    “上次我哥已经跟那群人打过招呼了,粉刷匠不会再骚扰咱们了……”
    “你这个蠢货!”老鬼一巴掌打在徐有志的脑袋上,“粉刷匠算个什么东西?那就是万象国际最底层的清洁工!今天来的那个光头,他们不属於万象国际任何部门,而是直属幕后老板,知道他们存在的人都没几个!”
    徐有志更懵了,胖脸上的肉直抖:“我、我平时就跟我哥整点小活儿,从没惹过那种大人物啊……还有,鬼爷,他们要这么神秘,您怎么知道的?”
    老鬼粗糙的手指突然戳向徐有志太阳穴,用力一按:“他的右太阳穴,有颗深红色的痣,你没看见?”
    徐有志仔细回想——的確,那光头右侧太阳穴有个不起眼的小红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大概十五年前,我还在黑市当掮客,胆子大,什么生意都敢接。有一次,接了国外黑帮的活儿,帮他们转运一批稀有矿石。生意大,十位数,要是成了,他们就能在绵泉市撕开一道口子,跟万象分一杯羹。那黑帮很看重这次交易,包了艘货船,五千多荷枪实弹的亡命徒,还有义体改造的狠角色。毫不夸张,那兵力能灭一座城。”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稳了,万象国际那种书呆子科技公司,哪是他们的对手。但是谁能想到,他们就派了两个人……”
    “两个?”徐有志不敢置信。
    “对,就两个。”老鬼的声音在黑暗里颤抖,“当时我们在公海上,距离最近的港口也有数千海里。但是他们凭空出现在了这艘货船上,然后只花了十三分钟,就解决掉了所有人。”
    “十三分钟——”徐有志的喉咙发紧。
    “对,就是十三分钟。当时我躲在冷库里,亲眼看到一男一女,那群穷凶极恶的黑帮分子在他们面前就像瓜果蔬菜一样,被隨意的切成片。杀到最后,他们发现了藏在货箱里的我。那个男人本来也要把我解决掉,但那个女的说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超標了,不想加班,所以就放过了我……”
    说到这里,老鬼的身体还在颤抖:“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就是今天来找你下棋的光头!他们的太阳穴上都有一颗红痣!”
    ……
    二人在地下通道躲了两个多小时,才战战兢兢爬出来。
    徐有志大脑一片空白,老鬼的话像魔咒,在耳边反覆迴荡。
    我是什么时候惹上这种大人物的?我就一贪吃贪財的傻胖子,怎么值得这种大人物出手?难道是皓哥?他出什么事了,这群人找不到他,所以来找我——
    正想著,前方黑暗深处,突然亮起熟悉的幽蓝光芒,伴隨著高频震盪刀的低沉嗡鸣。
    徐有志心里一沉——那群粉刷匠又来了。
    他转身就跑,肥硕的身躯在狭窄通道里撞得墙壁砰砰响,几个呼吸间,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他被重重踹翻在地,脸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上,疼得眼前发黑,嘴里一股血腥味。
    一个粉刷匠上前,一脚踩住他后背,外骨骼关节嗡鸣作响,震盪刀蓝光暴涨,高高举起。
    “你们上头说过放过我们!”徐有志嘶吼。
    “公事上放过,但我处理的是私事!”粉刷匠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你们害死我几个兄弟,老子今天非把你片了,给他们报仇!”
    “私事你穿什么制服啊!”徐有志崩溃地捂住脑袋,绝望地等待铡刀落下。
    “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蓝光骤停在半空。透过指缝,徐有志看到那个光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通道尽头,双手抱胸,鋥亮的光头在蓝光映衬下像一盏冷灯。
    两名粉刷匠立刻收刀,恭恭敬敬地鞠躬,站立旁侧:“鼠主,您怎么来这儿了?”
    光头走了过来,把徐有志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还温柔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胖子,没事吧?”
    徐有志嚇得脸都白了:老鬼果然没说错,这个傢伙比这群粉刷匠更可怕!
    一时三位索命阎王立在眼前,他们还是一拨的,徐有志心想还不如来个痛快。
    “哥、大哥……我不是把钱都给你了吗,你为啥还来找我?”
    这个被人尊称鼠主的男人挠挠光头:“这就尷尬了……真不是我摇的人,我发誓。”
    下一秒,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本的尷尬瞬间化作一股子匪气,他猛地转头,黑下脸训斥身后两人:“罗文森不是申请过粉刷匠的豁免令,不再追究他们俩?你们这是要打他的脸?”
    光头指著缩在角落的徐有志:“再说了,动谁也不能动这小胖子!这可是老子刚发掘的棋坛圣手、我的至爱亲朋!把他抓走了,以后谁陪我下棋?你陪我?你会吗你!”
    一名粉刷匠低头道:“鼠主,就是这胖子和他朋友,杀了我们几个兄弟,就这么放过他,怎么跟兄弟们交代——”
    话音未落,光头眼神一凛。那粉刷匠整个人骤然僵住,像被无形巨手定在原地。紧接著,“咔”一声轻响,整条右臂从肩部齐根断落,砸在地上,金属碎件与血肉溅起火花。断面平整得诡异,没有一丝血跡溢出——伤口瞬间被某种力量封死。
    光头淡淡道:“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另一名粉刷匠立刻单膝跪在地上:“鼠主,请您原谅我们的自作主张!”
    光头没理会,反而拍拍徐有志的胖脸,笑得十分和煦:“胖子,今天我可以救你,但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你说对不对?”
    徐有志看出来了,今天能活,但似乎不太好活,他积极响应:“怎么帮?”
    “有个东西,一种可以让人变强的能源,你见没见你那位姓金的朋友用过?”
    “什么能源?长什么样?”徐有志不明就里。
    “就是一种黄色的,软软的,一块一块的。”
    徐有志懵了好一会儿,突然小声说:“……你说的是大便?”
    “……”
    光头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就是他娘的一坨大便,还不如大便有用,大便好歹能种庄稼,能结粮食,这玩意儿只会让人爭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两名粉刷匠都僵在原地,一个字也不敢说。
    许久后,其中一名小声道:“抓住那个姓金的,您就知道了。”
    徐有志脸色大变,不知道从哪里涌起了勇气,咬牙瞪眼:“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隨便,反正我绝不出卖我哥!”
    说完后他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光头笑得更慈祥了:“傻孩子,我说过了,今天可以让你活。”
    他扭头,对两名粉刷匠道:“滚回去,別让我看见第二次。”
    两名粉刷匠连忙点头:“是。”
    徐有志哪敢多留一眼,连滚带爬,踉蹌著往通道外狂奔而去。
    两个粉刷匠互相搀扶,其中那个没受伤的小声道:“鼠主,他已经知错了,这条胳膊就算给您赔罪……还麻烦您解除另外两处『绝对坐標』。”
    光头冷冷地扫过,二人不敢说话,甚至连眼神的对视都不敢。
    片刻后,光头打了个响指。那名断臂的粉刷匠像得救般摔倒在地,大汗淋漓,浑身战慄。
    “你运气好。”光头眼神淡得一片死寂:“另外两个坐標,一个在你右眼,一个在舌头上。我这辈子,最討厌没眼色、乱说话的傢伙。”
    断臂粉刷匠抖得像筛子,不敢吭声。
    另一个粉刷匠趁势表忠心:“鼠主,您要找什么东西?那姓金的去了泡桐镇,要不我们去给您抓来。”
    “急什么。”光头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鱼得自愿把饵吃了,才钓得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