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灵帝国。
代表最高权力的帝国元老议会。
议会长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令牌。
“灵圣界域。”他轻声说道,没有任何的表情,“出乎意料的顽强,不过三大势力围攻之下,也撑不了多久了。”
“议会长阁下”一位帝国元帅微微躬身,“地狱魔鬼一族正在星界大肆扩张,无数文明被毁灭。我们是否应该——”
“应该什么?”议会长的目光落在元帅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出兵阻止?然后让灵圣界域趁机逃脱?让神界独吞混沌海的战利品?”
元帅沉默了。
“可是,我们如果坐视不管的话,地狱魔鬼一族將会毁灭无数的文明,”
“星界的文明们会撑住的。”议会长收回目光,继续把玩手中的令牌,“如果他们撑不住……那说明他们不配存在於这个星界。”
“况且眼前的情景,相比於混沌海中毁灭浪潮降临时,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地狱之主不直接攻打我们北灵帝国的疆域,那就放任祂去吧”
“传令下去,帝国主力继续向混沌海进发。至於地狱——留下一支偏师,在边境戒备即可。”
“是。”帝国元帅,无奈低头。
他虽然很想出兵救援那些文明,奈何北灵帝国的最高权力,是由帝国议会的元老们掌控著,他虽然有统兵之权,但这统兵权本身是由议会赋予的,议会不允许他出征,他便没有执掌军队的机会。
始祖山。
幻想维度的深处,一座仿佛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山脉正在缓缓漂浮。
山脉的最顶端,巨大的九头蛇之首正俯瞰著远方的幻想维度。
在此刻的梦魘九头蛇眼中,幻想维度如梦幻泡影一般,瑰丽而旖旎,似虚似幻,似真如梦,无数生灵在其中生活繁衍著,隨时隨地都会破灭,再度重生,有些小如螻蚁的生灵,下一刻却变成巨龙,展翅翱翔,恐怖而自在。
“地狱?”梦魘九头蛇的九个头颅同时发出笑声,那笑声如同九种不同的乐器同时奏响,“让那些魔鬼闹去吧。幻想维度才是我的目標。”
“可是,始祖大人……”一只身躯之上繚绕著玄黑色花纹的巨蛇盘踞在虚空之中,小心翼翼地说,“地狱之主毕竟已经晋升了二步永恆……”
“二步永恆又如何?”梦魘九头蛇打断了他,“祂现在忙著復活祂的七位属下,哪有功夫管我们?再说了——”
梦魘九头蛇最中间的那个头颅,蛇脸之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让地狱去闹一闹也好。星界的水太浑了,浑水才好摸鱼。等神界和北灵帝国从混沌海回来,发现星界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那画面,想想就有趣。”
九个头颅同时大笑。
始祖山在笑声中缓缓向幻想维度驶去,对星界的燃烧视而不见。
爱德里安联邦。
奥术会议厅。
魔法先行者並未出席这次会议,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祂要操控元素熔炉,吸收元素维度之中蕴藏著的关於元素法则的精髓,让自己更进一步,迈入那个更高的层次,同时也让元素维度的力量与不朽大陆融为一体,开闢一个全新的超级宇宙。
“元素维度已经被我们攻灭。”元素大贤者的声音在议会大厅中迴荡,“但消化吸收需要时间,我们才能真正將元素维度的力量转化为我们的底蕴。眼下,我们不能被任何事情阻止,拖慢了脚步。”
“地狱魔鬼一族眼下的行动呢?需不需要阻止或者口头威慑。”另一位大贤者说道。
“与我们无关。”元素大贤者淡淡地说,“爱德里安联邦的外交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內政。地狱魔鬼一族在星界的扩张,属於地狱与星界文明之间的事务,与我们无关。”
“可是,如果地狱继续扩张,迟早会威胁到我们的利益……”
“那就等威胁到了再说。”元素大贤者打断了那位大贤者的话,“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消化元素维度。传令下去,联邦所有舰队返回本土,严禁任何军事力量靠近地狱的扩张区域。”
“是。”
界盟。
生命祖树,正在从至高神巔峰向永恆境界衝刺。
整个界盟都进入了全面收缩状態。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生命祖树的突破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生命祖树能够成功突破,界盟將拥有第二位永恆存在——那將是界盟歷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至於地狱——
“善良守序阵营不会坐视不管。”世界树如是说道,“我们已经派遣了一支部队前往混沌海,支援灵圣界域。至於地狱这边……等生命祖树突破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应对吧。”
世界树嘆了口气。
祂其实真的很想出手阻止地狱魔鬼一族。
那些在魔火中燃烧的文明、那些在利爪下哀嚎的生灵、那些在吞噬中崩塌的位面,都让世界树生出强烈的惻隱之心,星界本不该这样,星界本应该是安寧祥和各个族群与文明互相交流促进共同发展的,可是混乱带来了战火带来了毁灭,祂也无能为力。
如今的界盟是防守有余,进取不足。
“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呢……”世界树都罕见的出现了一丝丝的迷茫。
无底深渊。
许多恶魔领主的意志碰撞在一起。
“地狱?!那些该死的魔鬼?!”一位恶魔领主怒吼著,“我要撕碎他们!我要吞噬他们!我要——”
“闭嘴。”另一位恶魔领主冷冷地打断了他,“终焉魔界和黑狱之界的人已经在门口了。你想去对付魔鬼?行啊,你先去把那两个烦人的傢伙打发走。”
恶魔领主沉默了。
终焉魔界和黑狱之界,虽然单对单的情况下,会被深渊按在地上摩擦,可这两个联合起来以后,则成为了深渊目前最大的威胁。
无底深渊的恶魔们恨地狱魔鬼,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他们此刻更恨终焉魔界和黑狱之界。
而且——
“让魔鬼们去闹吧。”一位古老的恶魔王子慵懒地说,“他们闹得越欢,我们的对手就越分散。等终焉魔界和黑狱之界被我们打退……哼哼。”
那声“哼哼”里,藏著无尽的恶意。
但那份恶意,此刻只能憋在肚子里。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恶魔领主都是这种想法。
古斯塔沃的实力正在快速的进步著。
他也感受到了星界局势的变化。
那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仿佛將温度蔓延进了冰冷的深渊。
混乱让包括古斯塔沃在內的所有恶魔发出了灵魂深处的颤抖。
就连深渊意志也开始愉悦的波动著。
只不过现在的深渊似乎正在等待著什么。
或许就是在等待古斯塔沃的成功晋升。
当超等文明们各怀鬼胎、选择沉默的时候,地狱魔鬼一族开始了真正的狂欢。
万界之门已经完全稳定,不再是一道裂缝,而是一座横跨虚空的永恆之门。门的这一边是九万层地狱,门的那一边是无尽的星界。
数以兆亿的魔鬼通过这道门涌入星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它们的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令人瞠目结舌。
一个月之內,九层地狱周围数十个星域被彻底清空。数百个低等星界级文明、数十个中等星界级文明、数个高等星界级文明被毁灭,无数的生灵被毁灭,数以十万计的宇宙位面破灭,这些宇宙外面的残骸被拖入地狱,让骤然膨胀到九万层的九层地狱开始一点点被填补了空虚,变得厚重苍茫起来。
数年之內,魔鬼的触角延伸到了上百个宇宙域。巔峰星界级文明“星海神庭”在经歷了三个月的惨烈抵抗后,终於被攻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不管是主神还是至高神,或者那茫茫无边的庞大舰队,全部淹没在魔鬼浪潮之中。
隨著时间的推移,无数文明在魔火中燃烧,无数生灵在痛苦中哀嚎,无数位面在吞噬中崩塌。
每时每刻,都有文明在消失。
每时每刻,都有生灵在死亡。
每时每刻,都有原罪之力在匯聚。
而那些被毁灭的文明,它们的灵魂被魔鬼们抽取、分类、加工,转化为最纯粹的七大原罪之力。贪婪的灵魂归贪婪魔,暴怒的灵魂归暴怒魔,嫉妒的灵魂归嫉妒魔……每一种原罪都有对应的魔鬼在收割,每一个灵魂都被榨取得一滴不剩。
那些最纯净、最强大的灵魂,则被直接送往九层地狱的最深处,成为復活七位原罪魔神的祭品。
地狱之主端坐在九万层地狱的核心,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断涌入的原罪之力。
祂能感觉到,七位原罪魔神的灵魂正在復甦。
傲慢魔神的傲慢之火重新燃起,那火焰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嫉妒魔神的嫉妒之镜重新凝聚,那镜面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诡异。
暴怒魔神的暴怒之雷重新轰鸣,那雷霆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毁灭。
懒惰魔神的懒惰之雾重新瀰漫,那雾气比之前更加沉寂、更加致命。
贪婪魔神的贪婪之金重新流淌,那金色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贪婪。
暴食魔神的暴食之口重新张开,那张嘴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飢饿。
色慾魔神的色慾之光重新闪耀,那光芒比之前更加迷人、更加危险。
他们在归来。
以更强大的姿態,以更完美的躯体,以更纯粹的灵魂。
当地狱之主將七位原罪魔神復活的那一刻,祂將拥有七位最强大的属下——不是属下,是兄弟姐妹。祂们將再次並肩而立,將再次横扫一切,將再次——
征服万界。
而当地狱之主迈出最后一步,成就三步永恆的那一刻——
整个星界,都將匍匐在祂的脚下。
星界在燃烧。
这不是夸张,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从万界之门所在的宇宙域开始,一直延伸到数百个宇宙域之外,到处都是燃烧的虚空星辰、碎裂的位面、漂浮的尸体、流淌的血河。
无数文明的遗蹟在虚空中漂浮,那些曾经辉煌的建筑、曾经繁华的城市、曾经骄傲的文明,如今都化为了一片废墟。而那些废墟之上,魔鬼们在狂欢。
翼魔在星空中盘旋,翅膀扇起的风暴將残存的星球碎片吹得四处飘散。
角魔在废墟中翻找,寻找著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
链魔在虚空中拖行著成串的灵魂,那些灵魂在锁链上哀嚎、挣扎、诅咒,但没有人会听到。
暴食魔在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星球、位面、尸体、灵魂,甚至是虚空本身。
嫉妒魔在那些倖存的生灵心中种下嫉妒的种子,看著他们在痛苦中挣扎、崩溃、墮落。
贪婪魔在搜刮著一切有价值的资源,將那些资源转化为最纯粹的贪婪之力。
色慾魔在捕获著那些最美丽、最强大的生灵,將它们送往九层地狱,成为復活它们的魔神的祭品。
而傲慢魔——
傲慢魔们站在最高处,俯瞰著这一切。
它们的嘴角掛著微笑,那种微笑不是得意,不是张狂,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因为它们是傲慢魔鬼。
因为它们是地狱最尊贵的子民。
因为它们是征服者。
在这片燃烧的星空中,没有怜悯,没有慈悲,没有正义,没有善良。
只有吞噬与被吞噬,只有征服与被征服,只有毁灭与被毁灭。
这就是地狱的法则。
这就是原罪的法则。
这就是——
万界燃烧的法则。
而在这片燃烧的星空中,那些倖存下来的文明们,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自己的角落里,祈祷著魔鬼的下一个目標不是自己。
它们祈祷著超等文明能够出手相救。
祈祷著北灵帝国能够改变主意。
祈祷著始祖山能够伸出援手。
祈祷著爱德里安联邦能够打破沉默。
祈祷著界盟能够庇护他们。
祈祷著无底深渊能够儘快解决对手。
祈祷著——
但祈祷有用吗?
当神界在混沌海中与灵圣界域激战正酣。
当北灵帝国的主力在混沌海中虎视眈眈。
当始祖山在幻想维度中肆意妄为。
当爱德里安联邦在消化元素维度中无暇他顾。
当界盟在生命祖树的突破中全面收缩。
当无底深渊在终焉魔界和黑狱之界的夹击中自顾不暇。
谁会在意那些在魔火中燃烧的低等文明?
谁会在意那些在利爪下哀嚎的无辜生灵?
谁会在意那些在吞噬中崩塌的美丽位面?
没有人。
在星界的棋局上,那些低等、中等、高等、甚至巔峰星界级文明,都只是棋子。
而棋子——
是可以牺牲的。
靠人从来不如靠自己。
將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本来就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文明的发展更是如此。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够在波云诡譎,变乱交织的世界中,巍然屹立,坐看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