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知道的情况儘可能清晰地说了出来:守卫最鬆懈的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那是人最睏乏的时候,流动哨会偷懒打盹,固定哨也容易走神。
换岗时间外面是一小时一次,这里面比较松,
是早晚六点、中午十二点、傍晚六点、午夜十二点,每次换岗前后约有五分钟的混乱期。
每天上午九点左右,会有一批粗选过的矿石被运出山洞(走另一条更隱蔽的出口),
下午三点左右,会有补给和燃油运进来。
仓库(存放初步分选后的高品位矿石和少量提炼材料)在开採区隔壁,
由四个持枪守卫昼夜看守,但凌晨那班守卫最散漫。
开採区深处噪音大,守卫相对少,但那里地形复杂,有塌方风险。
他们这些“老矿工”平时只能在有限的几个生活区和指定作业区活动,不能靠近仓库和出口。
据点和外界的联繫很隱秘。
他们只偶尔见过一个戴眼镜、被守卫们称为“技术员”的陌生人下来查看矿石品质,
联络方式除了电报机跟地道外,其他都不清楚,因为他们听到过守卫用暗语通话。
信息虽然零碎,但对关扶摇来说,已经足够拼凑出一张相对清晰的据点作息。
还有患有防御薄弱点示意图。
凌晨三点到四点,加上换岗时的混乱,是她行动的最佳窗口。
仓库是首要目標,但开採区的设备如果能破坏,也能极大延缓对方的盗採进程。
问清楚了情况,关扶摇从空间里取出两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粉和几粒药丸,
分別递给老陈和老李“陈老,蔡老,这是我自己配的强心提神、缓解旧伤疼痛的药,
天气那么冷,你们回去后悄悄服下。
药效温和,不会引起怀疑,但能帮你们撑一撑,保持清醒。
气色什么的没有多大的变化,等出去后再调理身体。
你们坚持一下,最多半个月,我找人进来救你们出去。
记住,回去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
她看著两位老人小心翼翼接过药包,如同接过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
眼神郑重地叮嘱“你们一定要活著,在这里等著我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也不要乱跑了,保护好自己。”
老陈用力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
那是沉寂多年后,被故人寻找和眼前这个神秘女子带来的生机,
所点燃的火种“姑娘,你放心!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你……你也千万小心!那些人,心黑手狠,不是善茬!”
老蔡也低声道“对!姑娘,你本事大,但也要以安全为重!我们……我们等著!”
关扶摇点头“我知道,你们快回去吧,出来太久容易惹人怀疑。”
两位老人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然后才弯著腰,悄无声息地沿著来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通风管道口,
身影很快消失在碎石和阴影之后。
管道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关扶摇一人。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缓缓舒出一口长气,脑海中飞速整合著刚刚获得的信息,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行动计划,开始逐渐成型。
师祖的战友找到了,还活著两人。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慰藉。
而现在,她不仅要带走他们,还要给这个窃取国家宝藏的毒瘤,一个狠狠的教训。
夜色还深,行动的时间窗口,正在缓缓逼近。
关扶摇抽空出去发了安全电报,又说了一下让他们找人救援,最好来一个师的人,
人来了后在山脉外围等她的消息,发完后她回到了那个通风管道,
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如同一只最耐心的蜘蛛,以那个隱蔽的矿洞据点为中心,
將琼林山脉的情况,里里外外、明里暗里,摸了个通透。
藉助小金子超越时代的探测能力,和自身受过训练的山地潜伏技巧,
她不仅彻底摸清了那个山洞內部错综复杂的结构——
主开採区、粗加工区、仓库、那几处被严密把守的“研究院”洞穴,
甚至包括一条极其隱蔽、通往山外溪谷的备用逃生通道全部搞得一清二楚。
她还发现了对方建立在山外一个联络点,摸清了他们与外界
(很可能是通过沿海某非法渠道)传递消息和补给物资的大致规律和路线。
她甚至远远观察到过几次那些“漂亮国”人员在山洞外相对放鬆时的活动,
听著他们用夹杂著俚语的英语交谈,语气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
攫取財富与秘密的兴奋,以及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漠视与轻蔑。
最让她感到震惊,继而是一种冰冷愤怒的是,这些入侵者显然深知“錸鉬矿”的价值。
他们並没有像普通的盗矿者那样,急吼吼地將挖出的原矿运走。
相反,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深处,
建立起了设备相对齐全的临时分析实验室,和初步提纯车间!
那些闪烁的仪表、嗡嗡作响的离心机、散发著奇异气味的化学试剂,
还有被严格保管在恆温恆湿保险柜里的、已经初步提纯的金属锭和厚厚的实验数据记录……
这些先进的机器,无不表明,他们不仅要矿,
更要独占这项战略资源的核心技术和初期研究成果!
他们在掠夺,更在扼杀这片土地上未来自主发展的可能。
然而,当关扶摇从两个趁著夜色在山溪边偷偷抽菸、发牢骚的老技术员低声交谈中,
偶然听到一个关键信息时,她蹲在灌木丛后,脸上却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这是她来到这危机四伏的山脉差不多一个月,第一个真正轻鬆、
甚至带著几分畅快和冰冷的笑。
这些老技术员通常抱怨“……这鬼地方,暗无天日,干了三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上面说这矿脉不大,估计最多还能再挖两三年就见底了,到时我们就能回去漂亮国了。
上次回去已经是十年前了,我们在这里虽然拿著高薪,可是我也想我的家人。”
另一个嘆了口气,语气却有些复杂“知足吧,老伙计,你可能不知道.....“
那人疑惑“不知道什么?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