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名七阶太虚弟子的怒吼声在虚空中交织。
仿佛十万头远古凶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致命的咆哮。
冰蓝色的法则光柱从他们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直衝云霄。
这些光柱在冰冷的太空中迅速交织。
相互融合。
相互叠加。
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张庞大到无法用肉眼测量的巨型法则阵图。
这就是太虚仙宗能够屹立仙界三十三天数个纪元不倒的最强底蕴。
太虚伏魔大阵。
这个阵法的核心,正是处於癲狂状態的君千劫。
十万名七阶精锐的浩瀚仙力,顺著阵法纹路如百川归海。
疯狂地朝著君千劫的体內倒灌而去。
君千劫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因燃烧本源而乾瘪的血肉,迅速重新饱满起来。
他那碎裂的虎口瞬间癒合。
连他眉心处那道已经炸成血雾的紫色剑纹,都重新凝聚而出。
並且比之前更加璀璨。
更加妖异。
碎裂的道心,被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强行且粗暴地粘合在了一起。
轰隆隆!
第八星系那原本死寂的太空中,竟然凭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这不是普通的雷电。
这是大宇宙的法则在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能量挤压时,发出的痛苦哀鸣。
隨著能量的不断注入,君千劫的身后,开始出现重影。
那些重影迅速凝结。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一个通体冰蓝、身披太虚仙金战甲的遮天魔神虚影,在太空中缓缓站了起来。
这个魔神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颗直径超过五万公里的荒芜行星,在这尊魔神的脚下,简直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玻璃球。
魔神的手中,同样握著一把由纯粹仙力凝聚而成的巨型凶剑。
剑锋所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镜子般,咔咔作响,布满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
第八星系中那些原本还在散发著光和热的恆星,光芒竟然开始急剧黯淡。
仿佛连光线都被这尊魔神给吞噬了。
君千劫的气势,在这个魔神站起来的瞬间,直接衝破了半步八阶的临界点。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任何瓶颈。
他稳稳地踏入了那个让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真正的八阶!
“哈哈哈哈哈哈!”
君千劫那癲狂的笑声,通过太虚伏魔大阵的共振,传遍了整个星系。
他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暗红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透著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冷漠。
他低头俯视著脚下。
陈宇和苏月华等人站在魔神面前,真的就如同几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小到连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这就是八阶的力量吗?”
君千劫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能够轻易捏碎星系的可怕能量。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迷醉和狂妄。
“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我感觉,整个宇宙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锁定住了那个曾经给他带来无尽屈辱的金色身影。
君千劫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在陈宇的耳边炸响。
“陈宇!!!”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仙界顶级大教的底蕴!”
“这就是你这种下界泥腿子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君千劫疯狂地嘲讽著,企图从心理上彻底击溃陈宇。
“你刚才不是很囂张吗?”
“你不是能徒手捏碎半步八阶的剑光吗?”
“来啊!有本事你再来捏碎本圣子现在的这把剑试试看啊!”
君千劫指著陈宇,五官因为极度的自负而显得有些扭曲。
“此时的你,在我的面前,不过是一个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我是怎么把你的一切,一点一点碾成粉末的!”
君千劫的声音不仅传遍了第八星系。
也清晰地传回了仙界三十三天的观礼台上。
各大势力的飞舟和莲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尊突然出现的八阶魔神给震撼到了。
瑶池圣地的长老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茶杯碎片都忘了收拾。
“八阶……真的是八阶!”
“十万七阶弟子结阵,竟然真的能跨越那个犹如天堑般的鸿沟,製造出一尊八阶战力!”
一名女仙面色苍白地感嘆道。
“那个下界土著完了。”
“虽然他之前的表现堪称惊艷,但半步八阶和真正的八阶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用任何秘法或者天赋来弥补。”
玄天剑宗的长老也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太虚仙宗的底蕴,確实深不可测。”
“那个叫陈宇的小子,能在下界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修炼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人物了。”
“可惜啊,他太狂妄了。”
“狂妄到去招惹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今天,他必死无疑。”
万佛圣地的白眉老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这下界的因果,今日算是要彻底了结了。”
整个仙界观礼台上,没有一个人看好陈宇。
在他们的认知里。
八阶就是天。
八阶就是神。
一个下界土著就算再妖孽,也绝对不可能逆天伐神!
君千劫听著仙界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浓郁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剑。
剑锋之上,毁灭的能量开始疯狂压缩。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陈宇跪地求饶的惨状了。
这恐怖的八阶威压,让陈宇身边的人都感到了一阵绝望。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死局?
……
洛渊脸上的轻鬆愜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的凝重和难看。
他负手立於崖畔,死死盯著水月宝镜中那个遮天蔽日的冰蓝色魔神。
洛渊太清楚八阶力量意味著什么了。
他在下界统御联盟数万年,又在仙界摸爬滚打。
比任何人都了解大宇宙法则的承受极限。
“疯了……”
洛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太虚仙宗这帮王八蛋,真的是疯了!”
“他们竟然敢在下界这种低维度的空间里,动用真正达到八阶的力量!”
云芷站在一旁,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一把抓住洛渊的胳膊,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丈夫的血肉里。
“老公!怎么了?这股力量很危险吗?”
洛渊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危险?这已经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了。”
“下界大宇宙的空间壁垒,最高只能承受半步八阶的能量衝击。”
“一旦出现真正的八阶力量。”
“那就不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而是单方面的位面大灭绝!”
洛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个大宇宙……看来真的要被他们给毁了!”
云芷听到这句话,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宇宙毁不毁灭。
她只在乎一个人。
“小璃!我们的小璃还在那里!”
云芷死死摇晃著洛渊的手臂,声音里带著近乎崩溃的哭腔。
“你刚才不是说,她在下界绝对安全吗?!”
“你不是说你留了后手吗?!”
“你快点出手啊!快去救救我们的女儿!”
洛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心此刻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不知道小璃他们能不能应对这种级別的危机!
就算自己当年在小璃神魂深处留下了最强的保命封印。
可那也是为了防御七阶甚至是半步八阶的攻击而设定的。
面对十万名七阶精锐强行凝聚出来的八阶魔神。
那道后手,恐怕也只能拖延几秒钟的时间。
根本无法抵挡!
“呼……”
洛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只属於人族帝皇的绝世杀机。
“老婆,放心!”
洛渊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我女儿一根头髮!”
轰!
洛渊的身上,开始涌动出一股足以让整个仙界三十三天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波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縈绕著纯粹的空间法则。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拼著自己隱姓埋名的身份彻底暴露。
哪怕拼著被仙界天道反噬受重伤。
他也必须立刻撕裂界壁,真身降临下界!
就在洛渊准备强行跨界的同时。
仙界虚无深处的那座行宫里。
却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长生仙尊端坐在由极品仙晶打造的玉座上。
看著水月宝镜里君千劫大展神威的画面。
他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长生仙尊激动地拍打著玉座的扶手,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团翻滚的血雾。
“幽泉,你看到了吧?!”
“本尊就说,太虚仙宗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幽泉魔主在血雾中发出了一阵阴森刺耳的怪笑。
“嘖嘖嘖。”
“十万七阶结成的八阶魔神,这阵仗,连本座看了都要忌惮三分啊。”
长生仙尊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大局在握的得意。
“陈宇那个土著確实很邪门。”
“天赋异稟,战力逆天,甚至还能掌握斗战圣法这种无赖神通。”
“但是!”
长生仙尊猛地一挥衣袖,语气无比篤定。
“就算是再天才的妖孽,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也终究是要死的!”
“就算他在七阶这条路上走得再远,把七阶的基础打得再牢靠。”
“他也绝对不可能是真正八阶的对手!”
“八阶掌握的是更高维度的天地规则,那是生命层次的本质区別!”
幽泉魔主那双猩红的眼睛在血雾中若隱若现。
“长生老狗,希望你这次说的是真的!”
“只要陈宇一死,下界那些肥沃的星域,就彻底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两个阴谋家在行宫中弹冠相庆。
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宇被魔神一剑劈成飞灰的惨状。
视线再次拉回第八星系。
君千劫依然悬浮在半空中。
他並不著急立刻落下那一剑。
他太享受这种把仇人踩在脚底下、主宰別人生死的快感了。
“陈宇!你说话啊!”
“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君千劫用震耳欲聋的声浪,疯狂地衝击著陈宇的耳膜。
“被我的力量嚇得尿裤子了吗?”
“这就是得罪本圣子的下场!”
然而。
面对君千劫那极致的嘲讽和打压。
站在旗舰甲板前方的陈宇。
不仅没有露出半点恐惧的表情。
反而伸出一根小拇指,极其不耐烦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他还用力地吹了吹指甲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陈宇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平静地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神虚影。
“你这大嗓门,真的是吵死了。”
陈宇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地传了出去。
“这阵法確实有点门道,能把你们这群废物的力量揉在一起,算是一点小聪明。”
“確实很厉害。”
听到陈宇的夸奖,君千劫愣了一下,隨即狂笑。
“哈哈哈!怎么?知道怕了?!”
陈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不过。”
陈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万年寒冰。
“我也最后警告你一次!”
“现在,立刻,马上收手。”
“带著你这群瞎了眼的师弟师妹滚回仙界去。”
“这是你们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君千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陈宇。
“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君千劫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死到临头了,还在本圣子面前大言不惭!”
“你以为说两句狠话就能让我放过你吗?”
“现在知道求饶了?”
君千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狰狞。
“我告诉你!晚了!”
“今天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陈宇看著上方那个陷入了疯狂自嗨的君千劫。
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发现仙界这些所谓的天骄,脑迴路都有点不太正常。
自己明明是在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
这货居然能脑补成自己是在求饶?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奇葩都有。
陈宇没有再理会天上那个聒噪的魔神。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跌坐在不远处的苏月华。